陈斐扭动手腕,活动筋骨。
竹篙鬼觉得陈斐在装腔作势,竹身挑衅似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陈斐右拳凝聚阴气轰击竹身。
竹篙鬼笑容凝固。
“咔嚓!”
黄七爷刚才用剪刀划开的伤口如蛛网般龟裂。
竹根的攻击僵在半空。
趁它病要它命。
竹篙鬼第一次动手就奔着他的命而来,这种害人的邪祟留不得!
陈斐心中发狠,拳头如雨点轰下。
“饶……”
“咔嚓嚓!”
最后一拳落下。
竹身如瓷器一般裂纹遍布,顷刻碎裂。
竹篙鬼眼里蒙上一层绝望。
喀拉!
一枚鬼精从竹内滚到陈斐脚下。
竹篙鬼的鬼精与寻孙鬼的鬼精外观没有多大区别,唯一区别可能是大小不同。
竹篙鬼的晶体要大一点点。
就在陈斐盯着手中鬼精大量时,竹篙鬼尸体碎片中鼓起一个大包。
陈斐还以为有其他鬼物出现,戒备地盯着。
黄泥往外蛄蛹,一具白骨被吐了出来。
恰好这会儿,寻着痕迹追来的黄七爷到了。
确定陈斐和赵磊两小子没受伤后,才往白骨堆走去。
“料子是近代的。”
黄七爷手里是一块灰扑扑的麻布。
继续往下翻了翻,一个长长的东西从白骨中掏出来。
擦去外表的泥垢,仔细一瞧。
“这是……”
管子前细长后粗,像是尾巴拉长的数字7,捆绑铁管的木头边缘腐烂,扣动扳机处塞满泥土的圆口里有些许铁砂。
“土制猎\枪。”
赵磊像是想到什么,忙道:“听我爷爷说过,二十年前,村里的猎人在山里失踪,尸骨一直没找到。这应该就是那位猎户了。”
“哎,石娃子,把背篓拿过来。既然咱们遇上了,那就把他带回去安葬吧。”
“嗳,晓得了。”
赵磊收敛猎户的尸骨,陈斐搭把手。
二人的速度很快,尸骨用赵磊的外套包好,放进背篓中。
山路难行,东西不好运出去,赵磊特意背了两个背篓来,是为了方便搬运蛇竹。
结果,蛇竹没看见,反而先背了一包尸骨。
“继续走吧。”
——
三人已经进入竹林深处。
密集的竹子将光亮遮住,显得竹林里有些暗沉。
“呜——”
“听,是不是竹笛声?”黄七爷激动地问。
陈斐停下脚步细听,果然听到了类似竹笛的声音。
“干爹,你没听错,就是竹笛声。”赵磊欣喜应道。
“走,过去看看!”
然而,就在他们往前步行数十步后,一阵飓风陡然刮起。
“小心!”
一声惊呼,前方的黄七爷和赵磊消失了。
“黄老头,赵哥!”
陈斐刚往前一步,飓风刮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手腕重重磕到凸起的石壁上。
“额!”
骨骼错位的声响,疼得他眼前一黑。
悬崖底部吹来一阵古怪的风,他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一股冷冽的檀香钻入他的鼻腔。
陈斐顺势坐在祂的臂弯。
冰冷的大手拢住他的腕子,微微颤抖。
眩晕感消失,陈斐刚清醒,感觉到祂的异常。
“好难过好难过……”
“好痛好痛好痛……”
诡语在灵魂深处一遍遍回响。
祂——好像快哭了?
手腕贴上一个冰冷东西。
红盖头在风中飞扬,吹起的一角,露出祂紧绷的下颚。
一根疼蔓缠住陈斐的腰,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崖壁上。
眨眼间,红衣消失。
山间的怪风像刀子一样贴着肉刮。
陈斐眯着眼睛,没在风中找到祂。
祂好像从未出现过。
来不及想其他,抓住藤蔓急速下滑,看到了扒着凸出石块的黄七爷。
“黄老头,你还好吗?”
“有没有伤到哪儿?”
山间的风太大,陈斐的声音淹没在风中。
他只能抓起一根手臂粗的藤蔓,趁着风势,往黄七爷的方向一扔。
老爷子看着老态龙钟却身子矫健,精准地抓住藤蔓往腰间一缠,稳稳站在凸起的石头上。
老爷子暂时安全,如今唯一该担心的是赵磊。
风太大,陈斐看不见赵磊的身影。
不过,黄七爷对他打了一个手势。
陈斐点头,抓住藤蔓下滑。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一棵手臂粗的小树,而赵磊挂在树上摇摇欲坠。
没等陈斐松口气,树被风连根拔起,赵磊掉了下去。
紧急之下,陈斐顾不了太多,抓住一根藤蔓往下跳,抓住赵磊。
两人的重量对一根藤蔓而言,过于沉重。
陈斐在风中捕捉到一声异响。
猛地抬头,藤蔓在石壁上来回摩擦出现断裂迹象。
这根藤蔓撑不了太久。
好在老爷子已经滑到两人身边,将手里多余的藤蔓分给他俩。
过程惊心动魄,好在人没事。
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刮了一会儿就停了。
“都没事吧?”
黄七爷大声询问。
“没事!”
陈斐和赵磊齐声回应。
“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大风?”
“干爹,我好像找到蛇竹了!”
——
三人顺着藤蔓抵达崖底。
陈斐往上望去,这是一条90°垂直的断壁。
崖壁不算高,但摔下来起码也是骨折起步。
“嘶,这趟真够点背的!”
黄七爷看着自己腰间的青紫瘀痕,嘶了一声。
“老爷子你忍住点,我给你上药。”
陈斐最近总是受伤,所以他在包里备了不少药。
“小子,你也受伤了?”
黄七爷发现陈斐给自己上药时,左臂抖得厉害,一把抓住他的手。
看见他腕骨不正常的凸起,眉头紧皱。
“没事,应该是骨头错位……额!”
不知老爷子摸到某处,陈斐闷哼了一声。
一声轻响过后。
那种尖锐的疼痛消失,只剩酸酸胀胀的感觉。
“平时跟我叫板叫得挺欢的,怎么这会儿受伤反而成哑巴了?”黄七爷阴阳怪气地来了句。
陈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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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吭声,动作熟练地包扎手掌。
从百米高中掉下来,没有防护,徒手抓藤蔓,手掌生生地磨掉一层皮,看着血呼拉刺的。
上好药,陈斐这才有空打量崖底。
崖底不大,仅三米左右的宽度,地面长满了带红斑的蛇竹。
这些蛇竹有婴儿手腕粗细,像蛇一样弯弯扭扭的。
不仔细看,还以为误闯入了蛇窟。
蛇竹边缘,老爷子和赵磊物色好老竹,系上红绸做标识。
看到黄七爷往赵磊镰刀上撒着什么粉末,陈斐好奇地问:“这是?”
“蛇竹坚固无比,普通工具无法砍下,只有撒上特殊研制的雄黄粉才行。光看着,帮忙干活。”
黄七爷扔了一把镰刀给陈斐。
陈斐抗议:“老头,我现在是伤员,你让一个伤员干活?资本都没你心黑!”
“残了?还是废了?”
陈斐:“……”
算了,他心胸宽广,不跟老头计较。
最后的最后,陈斐还是拿起镰刀干活儿。
撒了雄黄的镰刀,一挨上蛇竹就像烧红刀子切蜡一样轻易砍下一根蛇竹。
“嘶!”
蛇竹被砍下时,发出类似蛇的嘶鸣。
陈斐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五秒一根。
前有吴刚月球伐桂树,今有陈斐崖底砍蛇竹。
三人正卖力地砍着。
忽地听到竹笛声。
声音忽远忽近。
同一时间,崖底再次刮起怪风。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模糊中,陈斐好像看到崖壁间挂着一条巨大的青色影子。
再一眨眼,影子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阵怪风。
“嘶!”
一条青色影子弹射过来,直奔陈斐的喉咙。
危急关头,胸口的小木牌亮起一道白光将青色影子弹飞。
陈斐听到动静,猛地扭头。
碧鳞红尾,是竹叶青。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注①)。
其中“青竹蛇儿口”就是指竹叶青。
能在流传千年的诗句中排上号,可见竹叶青的毒性有多厉害。
若是被咬一口……
陈斐摸摸自己的喉咙,不由得感到后怕。
“嘶嘶!”
竹叶青摆动碧鳞红尾,蛇瞳竖成细线,脑袋高昂,做出攻击姿势。
陈斐抓起镰刀劈下。
竹叶青断成两截 ,脑袋高高扬起长长嘶鸣一声没了声息。
“不好,它在召唤同伴!”
“嘶嘶嘶!”
黄七爷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响起蛇鸣声。
“干爹小心身后!”
赵磊手中镰刀舞得虎虎生威,解决攻击自己的几条竹叶青,立马跑到黄七爷身边。
蛇竹林里源源不断地爬出竹叶青。
黄七爷用雄黄粉在地上撒了一圈。
起初,蛇群不敢靠近。
可时间一长,蛇群像是接到某种指令,不顾眼前让它们厌恶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扑向黄七爷和赵磊二人。
两人背靠背,防备蛇群偷袭。
“干爹,雄黄粉怎么不管用了?”
黄七爷眯了眯眼睛,“孩子们小心了,有大家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