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凭什么救赎大反派 > 12. 酝酿
    明樾院西角,摆满了错落有致的石座,石座雕刻莲纹,每座其上放置的盆栽都各有不同。

    此处丫鬟婆子都被清得一干二净,着了蜜合色衣裙的女子正立于火红的盆树前修剪,树枝纤长,绽开一片朱色桂,与绿叶交错相间,这正是朱砂丹桂。

    另一侧,奇山怪石前冒出一抹水红衣袖,女子眉眼清冷,更添文气,她细思半响,才道:“三皇子五日前便到了,然而北地的人还有半月……”

    她走向一旁还在修剪丹桂的姜抒寒,问道:“他有何目的?”

    姜抒寒想起昨日收到的口信:“薛维桢来容山的船被烧了,妻死子亡,衙门还在查。此人是南地大儒,有一至交,是秉昭五年的登科探花,寒门出身。”

    王书沅了悟。

    “三皇子看来是想立官学。”

    这是阳谋。

    “这是崔家得知了此事,断了他的路?”

    “三皇子是疑了崔孟清,不过……”她一边说一边忆起那日魏骁屹和崔孟清的对话。

    此事太巧,也不怪人疑。毕竟崔莹儿前脚去了垂云楼,魏骁屹后脚就收到消息。

    “不过应当不是他。”

    “哦?”王书沅诧异,“以何为凭?”

    姜抒寒沉吟道:“不像他的手段。”

    薛家的船遭横祸,独独主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傻子都能猜到缘由,太蠢了些。

    若是崔孟清,怕是会令薛维桢应了三皇子的话,为此奔波受累,而后在三皇子即将公之于众时,薛维桢自戕身亡。

    那人向来如此,喜欢欣赏人的欲望,喜欢看对方即将唾手可得,接着功败垂成。

    姜抒寒握着手上的小银剪,将杂枝剪掉,垂眸。

    她也该警醒自己,需再三防备。

    “矿山的事如何?”

    “人都在,并无失踪。”说起正事,王书沅也正色了几分,“那日你递了信,我便彻查此事,会不会是诈你?”

    姜抒寒没开口。

    “可怎能如此巧?”王书沅深感佩服,“崔少主,当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不过就一句话,便令众人来来回回跟着折腾了良久。

    “我本来也如此想,可那日在垂云楼,他对三皇子提及了王家。”

    “提王家作甚?”王书沅颇为不解。

    “试探。”姜抒寒放下小银剪,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盆景。

    “试探三皇子与王家有无干系?”王书沅想起近来她那三叔的小动作,“也许当真有干系。”

    “是试探我,王家与三皇子有无瓜葛,当面能试探出什么。”

    姜抒寒仔细捋了捋思绪。

    “假孕之事,我错了一步棋,他不信我……”

    崔孟清不仅不信她会在三年无子后,突然做出同房之事,更不信她大费周章,搭了姜家,只为有孕,故而那日在垂云楼,他是想试探她的目的究竟是不是冲着北地来的三皇子。

    太难缠了。

    姜抒寒再次有了这个念头,毕竟连有主角光环的男女主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其实也只能隐隐估摸崔孟清的势力。

    “看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与王家有故。”

    能提到矿,无论如何,都能想到铁器,如此照他思绪,应是不确定她是送给王家,还是北地。

    四姓中,沧漓温氏有粮,东阳褚氏有钱,静陵王氏掌漕运,容山崔氏掌文脉,虽说都有府兵与家臣,可成了气候的,也不过是王家那大批大批横死在水上以一挡十的兵,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

    送铁器太大费周章了,这可是耗了重金,哪里是小事。她卖王家这个大人情,不过是为着来日方便,加上有王书沅这个王家女,也算稳妥,可崔孟清倒底有变数。

    恰好北地南下,她本是为着剧情去的,眼下倒可以利用一二。

    “也是提醒我了,北地是个好话头。”

    姜抒寒眼神一定,干脆利落道:“矿的事不用管了,我会引他查到三皇子身上,至于其他的,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又就王家的事议了几句,王书沅便离开了,她走时还随口问了句姜抒寒往后该如何,毕竟崔孟清已经疑了她。

    “我二人又何曾信过彼此。”姜抒寒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不过她也知此人是个麻烦,安抚道,“放心,我已有了法子。”

    她隔着重重叠叠的枝叶,露出漫不经心的面。

    “擅术者,必败于术。”

    不就是玩弄人心,她既察觉了,也该用上才是。

    姜抒寒重新握住银剪,将最高的枝剪掉了一大簇。

    不知不觉,王书沅已离去,榴花进来侍奉在侧,欲言又止。

    “你来了。”姜抒寒看都未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有动静吗?”

    榴花摇头:“那位楚二小姐性子谨慎,连王家人都不怎么接触。”

    “继续盯着。”姜抒寒从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派人去北地查她,自小到大性情可有变化。”

    能影响剧情的人,要么是阴差阳错,要么是刻意为之,她不信如此巧合。

    那若是刻意为之,似乎不是重生,就是穿越知道剧情了?

    会和她是老乡吗?

    姜抒寒按了按太阳穴,也有些许疲乏,抬手指了指那盆硕大的朱砂丹桂,随口道:“这是送楚家三小姐的赔礼,你让红螺去公主府一回。”

    “是。”

    榴花一一应下。

    公主府今日倒有不同寻常的热闹。倒不是三皇子的缘故,而是因着楚素瑶亲至厨房,欲为长公主亲手做汤。

    此刻大厨房内挤满了人,连呼吸都带了几分黏着。

    “楚三小姐,万万使不得……”

    周嬷嬷见楚素瑶欲抬头动刀,心头一跳,连忙将人拦了下来:“您要是动了刀,伤着手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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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粗活还是交由厨娘,您瞧着就好。”

    楚素瑶避开了周嬷嬷的手,显然不愿。

    “做个汤罢了,咋咋呼呼的,本小姐能受伤?”

    她兴致冲冲握住刀柄,扭头望向门口杵着的一群丫鬟婆子,挥了挥手:“杵在这儿作甚?都出去,本小姐都要热晕了。”

    “这……”周嬷嬷扯着笑,讨好道,“您就让留在这儿吧,您一个人,谁能放心的下?再说有个人从旁也能帮衬您不是。”

    “罢了。”楚素瑶也知自己能上手,已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好珍惜才是。

    “不出去,就别开口。”

    楚素瑶受够了一群人的叨叨,做个汤还能把手烫了不成,她想到这儿微微一顿,低头撩开了衣袖。

    左腕内侧一大片灼烧的疤痕展露,狰狞可见。

    这是她儿时在宫里玩耍,不甚掉入井口,落下的疤,幸好当日有魏骁屹救她。

    楚素瑶回过神,握住刀细细切起了萝卜丁,倒也没周嬷嬷她们预想那般毛手毛脚,顺畅极了。

    周嬷嬷伸长脖子瞧了许久,暗暗松了口气。

    她倒还真担心这位伤着了,得罪三皇子,前些时三皇子来公主府,还特意当着殿下的面叮嘱了几句。

    殿下向来宠爱她这个侄儿,关系亲近,对楚素瑶自然也多了几分上心。

    楚素瑶倒还真有几分做汤的天资,捣鼓了一会儿,将一个个盏碟内的食材倒入锅煮了片刻,香气便溢满了整个厨房。

    “成了。”

    楚素瑶满意拍了拍手,退后道:“过个一刻钟就盛出来。”

    “是是是,苦了您。”周嬷嬷赶忙上前将人带出了厨房,才跨过门槛,有个小丫鬟便冲了上来。

    “见过楚三小姐。”小丫鬟着急撇了眼周嬷嬷,低下头恭敬道:“殿下说让您今儿不着急过去,先歇息歇息。”

    “嗯?”楚素瑶纳闷儿,“往常不都是这个时辰。”

    “许是今儿日头好,您也在厨房待得久些,殿下怕您累着了。”

    周嬷嬷打着圆场,搀扶楚素瑶朝着院落走去。

    长公主殿下的吩咐,也不得不应,楚素瑶心中有些不情愿,到底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周嬷嬷离开了院,这才找到小丫鬟。

    “殿下不是说妥当了就过去,出了何事?”

    小丫鬟白着脸小声道:“少主来了。”

    “什么!”周嬷嬷站在原地愣住,还当自己听错了。

    “你……你再说一遍。”

    “就是少主,方才去了殿下的屋。”

    “跟上!”

    周嬷嬷顿时只觉天旋地转,快步朝着正院走去,心里突突直跳。

    少主怎的来了?

    这母子二人可莫要吵起来才是。

    半年前少主跪在院外的那幕,令整个院子的人都熬了一宿。

    唉……要不得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