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 26.歌楼查案,妖女引诱佛子大暧昧
    夜留夷中,华灯燃起。

    织锦袍翻涌,金玉饰琳琅。脂粉香混杂酒气,丝竹交织歌笑。舞姬臂上彩绸狂舞,石榴裙旋开抛起一片喝彩的浪。此处连影子都镀了金,每个角落都蒸腾着欢愉,众人甘愿溺毙于这片用银钱烧沸的声色汪洋里。

    何佼月入了夜留夷就如同鱼游入海。

    她纵情声色,像饿极了的人看到佳肴。

    她信手丢出一大把碎银,如散财童子,从侍女端来的盘中拿起酒盏毫无节制地痛饮,不停地以蜜渍果子和米糕下酒,朝几个行酒令的人嚷嚷着瞎出主意,扒拉开一众带刀的彪形大汉,穿过如云的美女,奔跑时踩了旁人的脚也不管不顾,窜到厅堂中央与素昧平生的人一同跳胡旋舞,裙摆狂野地绽出一朵又一朵怒放的花,直到晕眩她才踉跄着走出来,又不慎与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西域舞男撞了个满怀。

    她没喝醉,却像酣醉了一般,莫名地开怀一阵大笑。

    西域舞男操着不流畅的汉话:“在下冒昧,敢问娘子芳名。”

    她大声调笑道:“我叫,‘月骨铮铮’。”显然是一通乱编。

    “‘岳古筝筝’娘子可愿赏光,与在下共舞一曲?”

    西域舞男调笑着,故意慢慢地将自己的衣襟扯得更松垮,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一手伸到她面前做邀请状——

    咔!

    西域舞男的手被猛地推回去。

    是杨铮寂从不知何处冒出来,将她提拎走了。

    杨铮寂一把揽过何佼月的肩,将她牢牢按在怀里,用自己高大如山岳的身躯遮断其余所有人的视线。

    都已走出几步了,杨铮寂还回头剜一眼那西域舞男。

    眸中阴郁的戾气混同着一片冰封的寒。

    凶神恶煞。

    杨铮寂揽得太紧,简直像铁索勒着,她很高兴,却也很不习惯,下意识顶他一肘又一肘,剧烈地扭来扭去,像在滩涂上乱跳的活鱼。

    杨铮寂眼疾手快地格挡她的肘击,不过,还是松开了桎梏,同她拉开间隔。

    但仍挡在她身后。

    何佼月问:“你不会将那人打骨折了吧?”

    “当然没有。”

    杨铮寂又严厉地责备:

    “你疯跑做甚?”

    这语气有些凶,像训斥三岁小儿。

    她原本正玩得兴起,一听这话就恼火了:

    “你是我阿耶还是阿娘还是义父还是义母?管我跑不跑?我告诉你,只有陛下能如此命令我!”

    他正色道:“此地危险,鱼龙混杂!”

    她气得踹了他一脚:“你不懂我的能耐,胡乱操什么闲心!我自保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压低嗓音严肃道:“别生事。我巡查了几处,有异常。”

    她立刻变得认真:“我也发现了异常。你发现的是何种异常?”

    ————————————————

    何佼月与杨铮寂坐在案边交谈。

    何佼月说:“你有些正经,不像来寻欢之人,别被人勘破了身份。”她自己饮尽一盏酒,又递给他一盏酒,示意他也饮酒。

    杨铮寂假意饮下,实则偷偷将酒全泼了,一滴也不沾,一边轻声说:“第一处异常,你细看那些伺候客人的侍女与侍男。”

    何佼月装作不经意地望出去,她眼力很好,看得很清晰。

    只见侍女与侍男为客人烧水、温酒、倒茶、切瓜果时,不时地瞟向说话的客人,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他们的眼球微动,头微微偏向话音传出的方向。切瓜果的那位娘子,手脚太慢了,切了很久的工夫,久得毫无必要。

    何佼月明白了:“他们都在窃听客人的言谈。来此地的多为达官贵人,他们在搜集达官贵人的情报。”

    何佼月看着杨铮寂跪坐的姿势,戒备地扫了一眼四周,无人发觉二人的身份,但她仍以为他那很正常的姿态在此处显得不正常。

    于是她甩出帔帛,拍打了一下他的腿,训话:

    “岔开,改为箕踞。”

    杨铮寂身形微滞,冷冷地瞥她一眼,想了想,还是照做了。

    他改为随意、懒散地席地而坐,一条腿屈起在身前,一手搁在膝上。

    这下就很像纨绔了。

    杨铮寂继续道:“第二处异常,夜留夷华彩非凡,雕栏玉砌,来此处的客人皆豪奢,金银珠宝像丢石子一般丢出去,连你撒的那一把碎银子都显得吝啬了——”

    “好端端地你骂我——”

    “那么它的主人应是巨贾了。可,为何从未听闻过他的名讳?”

    何佼月也醒悟过来:“不错。且京城中缴纳商税的大户都会受到官府的特别关注,可我从未听闻前任京兆尹提到夜留夷的税收。”

    何佼月环顾了一眼四周斗阔的富人,然后,一点一点挪近他,像枕在他肩头一般,实则肢体并未靠到他身上。

    杨铮寂:“起开。”

    何佼月不起开:“你看那些带刀的彪形大汉。”她伏到他耳畔细语,手虚环着他的肩,装作是搂着他一般,又指挥道:“不可太明显,小心地看。你的手也虚托上我的后腰。”

    杨铮寂无奈,手轻点在她的后颈,再游移向下,划过腰背,一路滑到尾椎处,像是浪荡地从上摸到下,实则毫无触感。

    何佼月耳语道,温热的气息都飘在他耳畔:“那些带刀的彪形大汉,神情戒备,手时刻按刀。方才我跑过时与其中一人相撞,他不由得就要拔刀。可见,这些人是夜留夷的护卫。”

    杨铮寂幅度很小地四处扫视了一番,冷笑:“整座楼里少说也四十人。歌楼何须配备如此多护卫?夜留夷背后之人着实不简单,一手捞金子,一手搜集情报。”

    “正是,”何佼月故作妖媚地,用手隔空拂过他的脸,“可我在想,他们搜集来的情报,用于做什么?”

    杨铮寂沉思片刻,凝重道:“我有一猜测,夜留夷或许还做贩卖情报的生意,将情报卖给凶手,凶手这才能知己知彼,找到最精准的时机谋害于雁。”

    “有理。”何佼月妩媚地笑道,伸手触碰上他的脸。这次,是实实在在地碰到了。

    何佼月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出其不意地,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老古板,来轻薄我啊。”

    像责怪,又像娇嗔。

    巴掌也比春风还温柔。

    杨铮寂凝视的眸光骤然变晦暗,像幽深的寒潭。

    片刻后,杨铮寂仍然不移开视线,但伸手,取一颗蒲萄,喂到她唇边。

    何佼月缓缓地,轻启丹唇。

    但杨铮寂却将蒲萄撤了回来。

    何佼月急切得眼中含了湿意,凑过去,紧挨着他,只听他轻声说:

    “前任京兆尹还在受审,我请大宗伯审问他是否与夜留夷勾结,助其匿税。”

    何佼月喉头里发出含混的一声“嗯”,正要吃到那颗蒲萄,又蹙了蹙眉头,抬起一双湿漉漉、雾蒙蒙的杏眼,透过纤长的睫毛看着他,万分委屈,像受了怠慢。

    杨铮寂会意,仔细地将蒲萄剥去皮,再重新递出去。

    这次,何佼月先伸出舌尖,将杨铮寂手上的蒲萄汁卷走,舐了一下蒲萄果肉,一触即分,喉咙咽了咽,眯了眼睛,像是品味那甜蜜的滋味,正要大快朵颐,可随即——

    杨铮寂又拿远了蒲萄。

    何佼月不假思索地膝行着追过去,吻上了他的手指。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嘴唇的纹路与手指上的厚茧相摩擦……

    杨铮寂俯视她的一切举动,清清楚楚地全部看在眼里。

    随后他高傲地抬起手,故意不让她碰到。

    他将蒲萄放到自己唇间,用齿关轻轻衔着,微不可查地低语:“布宪司应联合掌管赋役的衙署,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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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夷匿税事为起点,展开全盘的侦查。”

    何佼月急不可耐,猛地一旋身。

    裙摆翻出了香风,金步摇乱晃,腕钏铮铮鸣响——

    她将一条腿跨了过去,骑到上方!

    杨铮寂的气息变得粗重。他衔着蒲萄,上半身故意向后靠了靠,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她,眼中显出了威压,漆黑的瞳仁貌似仍是一泓冰寒,可眼底深处却是在燎原,像焰火熔化了黑曜岩。

    何佼月察觉他发生了改变,不禁得意地一声巧笑。

    蓦然间,何佼月用胳膊环抱着他的肩膀,低头,齿关切下,叼走一半的蒲萄。

    两人唇齿险些就接触上了。

    只差一丝一毫。

    何佼月发出柔软舒畅的喟叹,再次低头,径直袭向他的唇。她早就想吻他的唇了,触感一定很好,她在梦中吻过无数次。这一次,她一定要亲自吻到,尝尽那滋味——

    杨铮寂不知是怎么了,猛地灵台复明。

    他推开她,抽身退到案几。

    两人隔着一方案几对望。

    都还意乱情迷。

    但距离已拉开了。

    杨铮寂率先道:

    “是我失礼,请见谅。”

    何佼月急迫地再次倾身向前:“我不——”

    “何尚宫莫近。”杨铮寂严厉道。

    何佼月僵住了。

    “再退远些。”

    何佼月不明白,自己才是最先开始撩拨的那个人,后来竟被他挑得浑身热血上涌。要怪只能怪他太会勾引人。

    她实在是意犹未尽,不由得感到烦躁,用力朝案几上的熏炉吹一口气,以此发泄满腔邪火。

    香料焚出的香烟骤然歪斜,尽飘到杨铮寂那一侧。

    杨铮寂不禁皱了皱鼻子,嫌恶地退远。

    何佼月疑惑道:“很难闻吗?分明是芳香的呀。”

    她深吸一口气,馥郁的浓雾沁入她的五脏六腑,深感通体舒畅,又赞叹道:“一定是揉碎了千万朵鲜花而富集出的香气,且甜蜜非凡,如同饴糖在口中,回甘久久不散。”

    杨铮寂解释道:“我对气味太敏感,稍重一些我就感到太浓烈。这熏香甜腻,使鼻腔与咽喉都十分不适。”

    也就是说,又刺鼻,又齁嗓子眼。

    “狗鼻,好生灵敏。”何佼月小声骂。

    狗皆如此,闻不得很重的香料气味。

    何佼月:“那么你从未用过香料和香水吗?”

    杨铮寂:“从未。”

    何佼月忽然想起了关键:“上回我替你点了安神的熏香,你那狗鼻子岂不难受?”

    杨铮寂沉默了一下,坦白:“那次我很快就熄了熏香。抱歉。”

    随即何佼月想到了更关键的:“可验尸时,尸臭极其刺鼻,你那狗鼻子岂不要难受死了?恐怕是到了刺痛的地步吧。”

    杨铮寂:“公事,只能忍。”

    何佼月由衷地赞叹:“可你验尸时从未显出不适的神情,着实是一条吃苦耐劳的好狗啊。”

    杨铮寂:“。”

    何佼月拉来一个夜留夷的侍女,“娘子,敢问此为何种香料?”

    侍女道:“是将香片放入波斯的蔷薇水中浸透,再在甑中蒸干,制成合香。蔷薇水珍贵,千金难求,贵客出了夜留夷,恐怕再难遇到。”

    是从波斯来的蔷薇水,本非中土所产,难怪她觉得陌生。

    杨铮寂对香水无甚兴趣,起身,打算离去。

    何佼月说:“三两句话说你是狗,你就不高兴了?这就要走?”

    狗俯视她:“你还不走?没长腿?”

    何佼月仰着头瞪他:“竟敢讥讽我,还算是一条好狗么?”

    狗简明道:“有正事要办。”

    “好那我走!”何佼月猛地弹起,哒哒哒跑上前,跟着狗离开夜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