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今天也想脱籍 > 19. 做局——二
    将人送到家后,他恋恋不舍的离开,他能感觉到鲁絮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方才一路相处,她温柔健谈,处处透着接纳与亲近,哪里有半分疏离冷淡。

    周景明心底暗自得意,生出几分十足的优越感。

    凭他俊秀样貌、斯文风度,又是正经士族出身,放下身段这般温柔相待,试问谁能不心动?

    更何况鲁絮年岁偏大,又是杀猪营生的市井女子,无依无靠、出身粗鄙,平日里怕是从未被人这般尊重体恤、温柔相待。

    这般条件的女子,能得他倾心相交、另眼看待,早已是高攀。

    在他看来,鲁絮眼底的温柔与感激,全然是沦陷的证明。

    自己只需稍加耐心,多刷些温情好感,哄得她彻底信任倾心,日后哄她拿出家底不是轻而易举。

    就算日后有人发现他们走的近,有谁又会相信他会倾心于一个靠杀猪营生的女人。

    他越想越觉得稳妥,眉眼间藏不住势在必得的算计,早早在心里敲定了主意。

    白日人多眼杂,容易惹闲话,反倒不便亲近。

    不如就挑日暮夜深、街市散尽之时,独自前去寻她。没人围观,没人打扰,最适合慢慢谈心、彻底俘获她的心意。

    打定主意,周景明脚步轻快离去,满心都是即将得手的得意。

    而暗处马车里,将他满脸自负尽收眼底的崔时年,低低嗤笑了一声。

    梁欢好奇探头:“少爷,他在笑什么?”

    崔时年漫不经心挑眉,语气戏谑:“笑自己稳操胜券,实则是跳进圈套还不自知。等着吧,明日傍晚,他定会准时来。”

    待到次日黄昏,夕阳落尽,整条市井街巷早早褪去了白日热闹。各家摊贩尽数收摊上锁,行人寥寥无几,冷清得很。

    鲁絮收拾完自家肉摊,正低头擦拭案板,动作利落干脆。

    不远处,周景明掐着时辰缓步走来。

    他手里提着一小包上好的外敷药,特意等到四下无人,就是图个清净独处,方便自己徐徐攻心。

    望见独自忙碌的鲁絮,周景明眼底掠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快步上前温声开口:“鲁姑娘。”

    鲁絮闻声抬首,清冷眉眼间装出几分意外,轻声应道:“周公子怎么来了?”

    “昨日见你脚伤未愈,始终记挂着。”周景明将药递上前,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白日人多嘈杂,不便前来打扰,便趁傍晚空闲,送些良药过来。”

    整条街巷空空荡荡,无风无响,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绝佳的私密氛围,让周景明愈发放松,优越感更甚。他暗忖自己思虑周全、体贴入微,鲁絮定然愈发心动。

    鲁絮从容接过药,温顺道谢,眉眼浅浅柔和。

    暗处巷口的青篷马车里,梁欢悄悄掀着车帘看热闹,小声感慨:“还真被少爷说中了,他果然专挑没人的时候来。”

    崔时年斜倚车中,唇角挂着淡笑:“自作聪明的人,最是好骗。”

    往后一连大半个月,每当日暮收摊,周景明都会准时现身肉摊。

    他嘴上不断嘘寒问暖,时不时带上零嘴药膏,循序渐进拉近二人距离。

    周景明越发笃定鲁絮已经倾心于自己,说话也愈发随意,拐弯抹角诉苦的频次越来越多。

    这天傍晚,晚风微凉,周景明正倚靠案板,凑近鲁絮低声闲谈,眉眼间满是自得。

    恰巧谢聿奉命办事,途经这条街巷,一眼就撞见了这幅画面。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周景明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自己眼下的难处,才依依不舍和鲁絮道别,慢悠悠沿着街道走远。

    方才碍于周景明在场,谢聿一直藏在旁边的老槐树后面静观局势,此刻见人影彻底消失,他才迈步走上前,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鲁姑娘。”

    鲁絮:“谢大人。”

    谢聿看着鲁絮,说道:“我本不该随意过问姑娘私事,只是近日屡屡撞见,心中难免多言两句。”

    他目光扫过空荡街巷,轻声道:“世人交友,多喜光明正大、坦荡磊落。刻意择无人僻静之时往来,总归落得刻意,也藏着说不清的心思。”

    鲁絮明白了谢聿的意思,颔首谢道:“多谢大人提醒。”

    谢聿一双眼眸定定落在鲁絮身上,目光里掺了一层难以掩藏的柔软情愫,除了忧心之外,还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几番话叮嘱完毕,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还有别的心里话想要倾诉,斟酌许久最后还是尽数咽回腹中,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总而言之,你好好护住自己。”

    鲁絮依着先前的模样躬身道谢,目送谢聿转身离开。

    藏在巷口马车里的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梁欢眨巴着眼睛,对谢聿的喜欢溢于言表,“谢大人真是又帅又好心。”

    崔时年斜靠着车厢,问道:“谢聿人品好我认同,这帅又是什么意思?”

    梁欢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扒着车帘望向谢聿远去的背影,叽叽喳喳解释起来。

    “谢大人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待人体贴,帅除了体现在外表还是一种感觉。”

    崔时年眸光淡淡收回视线,不再望向巷外远去的人影,侧过头似是随口打趣,语气里却悄悄裹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这般说来,那傻乎乎容易被别人打动,也算一种独特的感觉?”

    梁欢没能听出话语里暗藏的醋意,还认认真真歪着头琢磨。

    “傻乎乎怎么能算作优点,少爷你这话怪得很。”

    崔时年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浅淡了大半,眉眼间萦绕着一丝闷闷的气息。

    “在你眼中,别的男子稍稍展露温柔体贴,你便一味夸赞出众。往后若是旁人再这般献殷勤,你怕是转眼就心生好感,可不就是傻出来的观感。”

    梁欢这才隐约察觉他情绪不对,茫然地眨了眨双眼:“我只是客观评价谢大人而已,少爷何必这样说我。”

    崔时年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我还不明白吗,谢聿已经心有所属了,别痴心妄想了。”

    梁欢想用眼神杀死他,心里默默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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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表现出来的一脸凶相在崔时年眼中却变了意味。

    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裹挟着满满的嗔恼。她两边的脸颊鼓鼓囊囊,像塞满了圆润饱满的果子,看着霎是可爱。

    看的崔时年不由自主地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番动作在梁欢眼中又变了意味。这明显是对她不满,已经开始动手了。

    梁欢:“少爷,您再这样我要报官了。”

    崔时年被梁欢一本正经的回话逗得发笑,指尖还停留在她软糯的脸颊上,原本积攒在心口的醋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趣味。

    他慢悠悠收回手掌,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马车外,负责驾车的小厮原本专心的盯着前面,耳朵却不受控制的捕捉到车厢里的动静。

    听见崔时年笑声的小厮心里暗自惊呼:俺的娘欸,从来没听见过少爷这么温柔的笑声,这还是崔家的混世魔王吗?

    等他们回到家,等候多时的探子立刻前去禀报。

    “少爷,我们已经找到春桃了。”

    “既然找到春桃,是时候准备收网。”

    梁欢闻言眼睛一亮:“那奴婢去通知鲁絮该收网了。”

    刚迈开两步,后领忽然一紧。

    崔时年随手拎着她的衣领,轻轻往后一扯,轻轻松松把人拽了回来,语气懒懒散散的:“急什么,明天再去。”

    转眼又是黄昏,暮色漫过街巷,街市再度冷清下来。

    周景明照旧掐着时辰,悠然踱到肉摊前。这些日子温水煮糖般的相处,让他笃定鲁絮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脸上的自得几乎藏不住。

    他一如往常温声闲谈,没聊几句,一旁收拾杂物的鲁絮便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带了几分真切的怅然。

    “景明,今天李达富又来羞辱我了,如今我也二十八了,你什么能来娶我?”

    这话直白又猝不及防,周景明瞬间怔住,心底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到底是年纪大的市井女子,最是熬不住孤单,被自己稍稍温柔相待,就急着和他敲定终身了。

    周景明故作满面愁苦,眉头拧成一团,刻意营造出身不由己的无奈模样。

    “阿絮,你也知道我家中兄长把持大半家产,平日里处处打压于我,眼下我囊中羞涩,连置办最简单的聘礼都拿不出分毫,哪里还有脸面登门提亲。我日日盼着能与你相守,可现实这般窘迫,实在无可奈何。”

    他偷偷打量鲁絮的神色。

    鲁絮垂下眼眸,一副满心焦灼又满心痴情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这样吧,我经营肉摊多年,又有爹娘留给我的嫁妆,积攒了不少积蓄,若是我拿出银两帮你渡过难关,你是不是就能尽快迎娶我?”

    周景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贪婪,转瞬又迅速遮掩过去,装作愧疚不安。

    “怎么能让你来出钱接济我,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只是眼下我确实被琐事困住,若是有一笔银子周转,不出半月便能理顺手头诸事,届时定然风光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