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今天也想脱籍 > 18. 做局一
    鲁絮素来干脆,闻言淡淡点头,不多追问。

    梁欢更是毫无察觉,只当他胸有成竹,还挺佩服他思虑周全、步步谨慎。

    可两人不知道,崔时年此刻心里正悄悄发慌。

    昨夜答应梁欢要给苏婉翻案后,他脑袋一片空,急匆匆登门找做知府的二哥请教断案布局。

    崔时砚难得见他正经办事,便认认真真铺开条理,从接近周景明的分寸、话术陷阱,到如何诱导对方亲口认罪、规避破绽,一条条细细拆解。

    奈何崔时年平日里散漫惯了,哪里熬得住深夜伏案听枯燥刑狱章法。

    崔时砚话还没讲完,他听着听着,脑袋一点,竟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等迷糊睡醒,天色将亮,二哥早已回了内室休息,后半段最关键的实操法子、周旋技巧,他是一句都没听着。

    今日当着梁欢和鲁絮的面把计划铺了大半,真到最细致的实操步骤,顿时卡了壳。

    可他高傲爱面子,断然不能露半分破绽,只能硬着头皮暂时推脱,借口回去思索。

    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今晚入夜,必定还要再溜去二哥那里,把没听完的计策,一字不差补全学透。

    可惜崔时砚今天没回家,崔时年揣着满心焦灼,悄摸溜去知府衙门。

    二哥还在书房批阅卷宗,见他深夜登门,一眼便猜出缘由,搁下笔无奈失笑:“昨日我讲了半天你倒好,听半截直接睡死过去,今天还要我讲?”

    崔时年耳尖发烫,硬撑着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嘴硬道:“昨夜不过是一时乏了,今日是特意再来梳理细节。”

    崔时砚懒得戳破他死要面子的性子,重新细细拆解引诱周景明的说辞,教鲁絮该如何拿捏分寸,既勾起对方贪念,又不显得刻意。

    崔时年这回不敢走神,坐得笔直,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生怕再遗漏半分关键。

    待到所有办法全部讲完,夜色已深,他才拱手告辞。

    次日清晨,崔时年底气十足地召来二人议事。

    有了昨夜二哥手把手补全的计策,他此番谈吐从容,句句切中要害。

    梁欢听得心悦诚服,忍不住夸赞:“大人深谋远虑,奴婢佩服不已。”

    鲁絮也觉得之前看错人了,以为这位崔公子只是恃宠矜贵、徒有皮囊,没想到办事条理清晰、布局缜密,倒是实打实的靠谱。

    崔时年被两人双双认可,心里偷偷得意,脸上还端着清冷自持的模样,淡淡摆手。

    “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崔时年清了清嗓子,收敛住心底的小得意,从容安排起后续事宜。

    他让鲁絮暂且回家等候消息,不要贸然行动,一切等他安排妥当再伺机出手。

    布置好鲁絮这边,崔时年转头就联系了一众好友。他特意叮嘱柳梦行与丁策几人,日日变着花样邀约周景明外出吃喝玩乐。

    周景明本就爱慕虚荣、极好面子,旁人轮番热情款待,他自然次次欣然赴约。

    他一边天天在外应酬挥霍,一边为了讨好未婚妻、撑足门面,接连不断置办贵重礼品相送。两头开销叠加,就算是名门望族也经不起他这样挥霍,很快便捉襟见肘。

    时机恰好成熟。

    这日午后,柳梦行与丁策依计行事,特意热情邀约周景明,一路说笑将他引到了城中的静雅酒楼。

    而这边,鲁絮早已遵照崔时年的安排,提前抵达酒楼,特意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雅座,光明正大地约了媒婆,装作登门相亲、挑选良婿的模样。

    鲁絮瞥见周景明进来,与媒婆说道:“我孤身一人在外,无亲无故,只求人品端正、踏实可靠的良人。虽是个杀猪娘子年纪也大,但家中薄有资产,无需对方富贵,只求待我真心,日后便可共享家业。”

    这话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清晰飘到近处,字字戳中缺钱缺门路的周景明的心坎。

    对面媒婆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附和,大肆夸赞鲁絮家底丰厚、性情温良,只求贤夫,半点不苛求权势门第。

    鲁絮拿出两锭银,足足有五十两:“那就麻烦您尽快帮我挑选挑选,官媒司说今年我再嫁不出去,明年就要多收我的税银。”

    媒婆收了鲁絮五十两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答应。

    一旁的周景明从落座开始,目光就牢牢锁在鲁絮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他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得知鲁絮孤身无依、家底殷实,还愿意与未来夫君共享家业,心底的贪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眼下他手头拮据,正愁没有出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送上门的绝佳机缘。

    没多时,鲁絮与媒婆谈妥事宜,便起身准备离楼。

    周景明心里一紧,生怕错失良机,当即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身侧说笑的柳梦行与丁策。

    他故作神色仓促,摆出一副临时有事的模样,拱了拱手敷衍道别:“二位仁兄,实在对不住,家中忽然有些急事,我需先行一步,今日便不能陪二位畅饮了。”

    柳梦行和丁策心中早有默契,故作惋惜地摆手。

    “无妨无妨,家事要紧,周兄自便便是。”

    周景行匆匆离开,仿佛家中真的有急事。但他的急事不是回家,而是为了跟着鲁絮。

    走出静雅酒楼,好在还能看见鲁絮的身影,他不急不缓的跟着,一句不动声色。

    现在上前搭讪太过刻意,他得寻一个好时机。

    街角的青篷马车里,崔时年与梁欢全程静静观望,将周景明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时机已然成熟。

    崔时年微微抬眼,对驾车的小厮递了个隐秘眼色。

    小厮心领神会,当即握紧缰绳,原本缓步停靠的马车骤然提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疾驰而过。

    呼啸的风声伴着急促车轮声骤然袭来,速度又快又猛,直直擦着路边掠过。

    鲁絮依着事先商定的故作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脚下踉跄,直直跌坐在路边石阶旁,模样看着受惊不轻。

    全程紧盯鲁絮的周景明瞳孔一缩,想都没想,立刻冲了上前。

    绝佳的英雄救美机会摆在眼前,他岂会错过。

    他快步冲到鲁絮身前,俯身抬手,语气急切又温柔,刻意装出满心关切的模样:“姑娘!你没事吧?”

    她抬眸看向突然冲来的周景明,眉眼依旧清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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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轻轻摇头:“没事,这些公子。”

    他扶起鲁絮时鲁絮顺势跌在他身上,“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周景明手臂稳稳托住鲁絮,闻见这话眼底狂喜藏不住,面上却装得忧心忡忡。

    “怎么这般不巧,此地人来人往,我扶你到一旁石凳歇息片刻。”

    他半搀半揽着鲁絮挪到路边石凳坐下,假意低头查看她的脚踝,嘴上不停宽慰,句句都在彰显自己细心体贴。

    鲁絮眼神冷冷的看着周景明,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为了帮苏婉,但她必须压下那股厌恶。

    在周景明抬头时她方才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无措的怯意,眉眼轻蹙,唇瓣微微抿着,一副受惊孱弱的模样。

    “麻烦公子了,我在这歇一会儿就好。”

    “扭伤可不能硬扛,若是肿起来,行走都难。”他语气放缓,嗓音裹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此地偏僻,少有路人,我多陪姑娘待一阵,等缓些再送你回去。”

    鲁絮垂着长睫,看似局促地攥紧衣角,淡淡叹气:“说来惭愧,我孤身一人在外营生,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今日若不是公子,我怕是要在路边困许久。”

    这话正中周景明下怀,他顺势往鲁絮身侧挪了半寸,拉近二人距离,笑意温温吞吞:“姑娘这般模样,求娶之人应该踏破门槛怎么会孤身一人呢?”

    鲁絮闻言轻轻摇头,眉眼带着一点自嘲的浅淡无奈,坦然开口:“旁人听闻我的身世,大多都避之不及。我本就是杀猪营生出身,手上常年沾着腥气,市井粗鄙,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满心怜惜的模样,当即皱起眉头,故作愤慨地为她鸣不平。

    “简直荒唐!市井行当本就无高低贵贱之分,凭自己双手安稳营生,光明正大,何来粗鄙一说?”

    他刻意拔高声调,句句向着鲁絮,姿态诚恳,只想彻底博取她的信任与好感。

    “那些世俗之人太过肤浅狭隘,只看出身不看心性,白白错过了姑娘这般善良通透的佳人,是他们的损失,绝非姑娘的过错。”

    周景明全然一副懂得欣赏、体恤佳人的君子模样。

    可心底却打得一手好算盘:杀猪娘子又如何?身家丰厚又孤身无依,最好拿捏不过。

    鲁絮垂眸,掩去眼底的清冷嘲弄,抬眼时眉眼漾开一抹浅淡暖意,像是终于遇上懂自己的人:“公子倒是与众不同,从未有人这般为我说话。”

    一句软话,彻底哄得周景明心花怒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聊出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远处观望的崔时年不禁夸道:“这个杀猪娘子倒是挺会演戏?”

    梁欢颇为不满的替鲁絮说话:“少爷,她叫鲁絮,您左一个杀猪娘子右一个杀猪娘子多难听。”

    崔时年被梁欢怼得一噎,摸了摸鼻尖,半点不服软,嘴上依旧傲娇。

    “知道了知道了,鲁絮就鲁絮。”

    他嘴上妥协,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得不承认,鲁絮的演技确实够自然。

    另一边周景明已经准备送鲁絮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