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丫鬟今天也想脱籍 > 10. 受伤——给教训
    “何事喧哗?”

    清冷两个字落地,喧闹的街口瞬间落针可闻。

    谢聿脚步一顿,目光淡淡扫过围观人群,最后稳稳落定在梁欢渗血的手背上。

    他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李达富:“当街行凶?”

    李达富腿肚子当即一软,方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强撑着硬气嚷嚷:“官爷,小事小事,不过是和女子拌了几句嘴。”

    “”拌嘴?”谢聿抬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青石板,自带一身肃然气场,“动手伤人,也算拌嘴?”

    李达富急忙解释:“那是她自己没站稳自己不小心弄的,和小的无关。”

    李达富还想撒泼狡辩,可对上谢聿冰冷慑人的眼神,外加两侧衙役步步上前的架势,瞬间怂得彻底。

    哀嚎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镇巡司的人反手扣住,拖拽着狼狈离去,沿街的闲杂人等也一哄而散,热闹的肉铺街口转瞬清清静静。

    谢聿见滋事者已然伏法,又叮嘱了几句街坊邻里若再遇骚扰可即刻报官,便带着手下继续沿街巡查,利落尽责。

    猪肉摊只剩梁欢与鲁絮二人。

    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吹过,梁欢随手蹭了蹭指尖的血渍,本打算就这么凑合着回去自己处理。

    鲁絮却抢先放下手中的屠刀,利落擦净手上水渍,转身从肉铺柜台下翻出一小罐细腻的草药膏,还有一方干净的白纱布。

    “别乱动。”

    她嗓音清冷硬朗,是常年独自打拼、不卑不亢的模样,可动作却格外轻柔细致。

    旁人看鲁絮日日持刀割肉、利落杀牲,性子冷硬飒爽,总觉得这位杀猪姑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粗粝性子,不好亲近。

    可此刻凑近了,梁欢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鲁絮微微垂着眼,长睫敛下,认真盯着梁欢手背上的细小伤口。她先用干净棉絮细细擦去边缘残留的血渍,动作轻得生怕弄疼梁欢,力道温柔得完全不似她平日里干脆飒爽的模样。

    药膏微凉,轻轻敷在伤口上,半点不刺激。随后她捏着纱布,细细缠绕、对齐、系结,手法规整又温柔。

    “看着只是浅擦伤,但街边杂物杂乱,沾染灰尘容易红肿发炎。”鲁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声叮嘱,语气妥帖又细心,“往后遇到这种泼皮,不必事事上前硬挡,保全自己最要紧。”

    梁欢垂眸看着手上整整齐齐的纱布,心头软软的。

    她算是真切看透了。

    鲁絮看着冷厉不好惹,不过是常年独居营生、被市井无赖百般刁难,逼出来的保护色。

    她看似锋芒毕露、一身硬气,内里却细腻温柔,心思周全,待人赤诚又善良。

    明明自己日日被骚扰、被非议,受尽旁人的闲言碎语,却半点没滋生戾气,反倒还细心惦记着旁人的安危,温柔叮嘱一个初次相助自己的陌生人。

    梁欢弯起眉眼,由衷笑道:“多谢阿絮,辛苦你了。旁人都说你性子冷,可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鲁絮闻言微微一怔,素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悄悄浮起一丝浅淡的红晕。她别开视线,故作淡然地收拾好药罐,淡淡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是你先帮我说话。”

    只是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早已悄悄出卖了她内敛的温柔。

    简单收拾妥当后,梁欢确认鲁絮的赋税名册登记无误,再无纰漏,彻底放下心来。

    梁欢收好赋税名册,手里提着鲁絮硬塞过来的一块精肉,脚步轻快地返回官媒司。

    刚进门,迎面就撞见了崔时年。

    他目光一瞥,第一眼便落在了她缠着白纱布的手背上,眉眼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手怎么伤了?”

    梁欢没当是什么大事,轻轻松松把街口的事娓娓道来。

    帮鲁絮解决赋税纠纷,遇上泼皮李达富寻衅滋事,拉扯间蹭破了手,好在谢聿及时赶来,把人抓走治了罪。

    “一个泼皮无赖也能弄伤你,真丢我的人。”

    崔时年嘴上先抛出一句刻薄话,听着满是嫌弃,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不悦。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不动声色把李达富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又转而起身取来一罐上好金疮药,推到梁欢面前。

    “拿着,每日换一次药,别不当回事。下次再遇上这种人,躲远些,别傻乎乎往前凑。”

    “谢谢少爷。”

    梁欢只当他纯粹嫌自己鲁莽笨拙,委屈地瘪了瘪嘴,收下药膏,拎着鲁絮赠予的精肉去往后厨。

    ——

    两日后,镇巡司关押期满,李达富被释放出来。他刚踏出司门,还在暗自庆幸躲过重罚,悠哉拐进僻静小巷,去路当即被几名壮汉堵死。

    崔时年静立巷中,往日慵懒尽散,周身寒气逼人。

    李达富顿时被这阵仗吓得双腿发软,扑通跪地连连求饶,崔时年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只抬手示意手下。

    众人下手分寸拿捏得刚好,不伤及筋骨,却足够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崔时年冷眼扫了他一眼,带人径直离开。

    傍晚时他回到官媒司,肩头沾了些许尘土。梁欢见了好奇询问他去往何处,崔时年没有回答她还让她少管闲事。

    梁欢望着他肩头浮着的薄尘,心里那点好奇被他一句冷硬的堵回,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下手背层层叠叠的纱布。

    这两日换药,鲁絮给的草药膏清润止痛,可崔时年送来的金疮药药效更烈,伤口早已收口,只剩浅浅一道淡红印子。

    她本还想着随口问一句,眼下碰了冷脸,便也识趣闭了嘴,低头继续整理案上成堆的户籍文书。

    崔时年瞥她垂头安分的模样,心头那股方才在巷子里压下的郁气稍稍松了些,只是面上依旧没半分柔和,径直走到桌边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木案。

    他的目光不自觉打量起梁欢。

    少女垂着眉眼伏案劳作,鸦羽般的青丝温顺贴在颊边,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侧脸白净柔和。

    她握着毛笔的指尖纤细秀气,脊背挺得端正,目光专注落在纸面,长睫随落笔的动作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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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带着几分鲜活稚气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埋首整理户籍文书,一笔一画工整利落,神情认真又乖巧,半点不见平日的跳脱俏皮,看着格外踏实温顺。

    心底莫名又冒起那点别扭的疑惑。

    不过一点擦伤,值得他大费周章去教训一个市井无赖?向来懒得理会琐事的人,偏偏为了她破例,简直荒唐。

    崔时年暗自蹙眉琢磨,忍不住又悄悄抬眼偷瞄,谁知视线刚落过去,恰好撞上梁欢抬眸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他耳尖倏然一热,立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故作淡漠地扯开话题:“肉铺那杀猪女子的赋税名册,都理顺了?”

    梁欢闻声抬头,连忙将装订整齐的册子推到他面前:“都妥当了,先前未婚税登记出错的地方全部改完,单据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官媒司,一份给阿絮收着,往后再不会有差池。”

    这些事梁欢都办的很妥当,崔时年懒得看,随口回了句:“为了一个杀猪的,还要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提起鲁絮,她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想起那日对方细心替她包扎伤口的模样,轻声补了句:“阿絮人很好,还塞了块上好精肉给我,昨日炖了汤您不是喝了两大碗吗?”

    他咂了咂嘴,嘴上反倒愈发刻薄:“不过一点小恩小惠,还要让本少爷记挂不成?”

    梁欢闻言一时无语,轻轻朝他翻了个白眼,分明是嫌他嘴硬不识好人心。

    这一眼落进崔时年眼里,他当即不乐意了,手指轻轻往桌沿一磕,佯作恼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敢这般瞧我?”

    他刚要倾身伸手拍梁欢的肩膀,梁欢立即起身道歉:“奴婢刚刚眼睛抽搐而已,没有对您翻白眼!”

    她退避的举动像一盆微凉的水,浇得崔时年心头那点嬉闹兴致瞬间淡了大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莫名有些不痛快。

    “算了,你做事吧。”

    另一边崔时年带人走后,巷子里只剩李达富瘫在青石板上,浑身酸痛,胳膊腿处处是钝痛,却没断一处骨头,分明是有人刻意拿捏了分寸,专教他吃苦头。

    他连报官都拿不出证据。

    他撑着墙根半天爬不起来,心口憋着一股恶气,越想越窝火。

    自己先是被镇巡司拿住关了两日,刚踏出镇巡司大门,转头又被一伙来路不明的壮汉堵在巷子打了一顿。

    他咬牙揉着肿痛的腰,眼底满是阴毒:好个装清高的杀猪婆娘!平日里对着旁人冷脸,半点不肯迁就自己,一边勾搭镇巡司的人,背地里还养了个有能耐的姘头。

    李达富本就是心胸狭隘的无赖,压根不寻思是自己有错,反倒一股脑把所有仇怨都算在鲁絮头上。

    越琢磨越认定自己猜得分毫不差,李达富一瘸一拐挪到肉铺街口,此时日头偏西,鲁絮正收拾案板,准备收摊。

    他也不敢上前动手,只站在街对面,扯着嗓子尖酸谩骂,字字句句污人清白:“鲁絮!你别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勾搭野男人替你出头,害我坐牢挨打,你这不知廉耻的杀猪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