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祁安首当其冲,当即挡在易伍身前。
季徒似乎对暴怒的祁安司空见惯,根本不放在心上。
见不到易伍,他干脆倚在门框上,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看着祁安。
“怎么,就不怕我出去了散播谣言,把潘公子落水一事和你琼玉阁联系在一起么?”
祁安皱眉,但依旧挡在前面。
“你究竟还想拿走什么?!”
易伍错愕,刚想追问,却被林清和抢了先。
“季徒哥,你别逗小鱼儿了,真被你吓坏了怎么好?”
祁安瞪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立马像是鹌鹑一样缩了脖子。
“祁安,其实我一直没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接触小鱼儿。
难道,我嘴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么?”
季徒夸张的思考表情,成功勾起了易伍的笑容。
根本忍不住,就像看到一个不怎么帅的人耍帅一样,这股子蠢劲儿实在太冲了。
“混说什么,我哪有什么不能让小鱼儿知道的!”
易伍的笑更深了,祁安能凭借自己的销售能力,撑起整个祁宅,绝不会是笨嘴拙舌的蠢人,但每次遇到季徒,总要吃些败绩。
一方面是季徒太了解祁安,另一方面,或许是祁安自己的问题。
或许他确实隐瞒了什么事,不单是对易伍隐藏,更可能是对所有人都藏着。
偏被季徒看破了。
易伍心痒难耐,但最后还是决定缄口不言。
她作为潘子衍落水事件的参与者,此时说的每句话都要谨慎再谨慎。
潘子衍但凡有个意外,她一句话不慎,可能就会把自己也送进去。
“既然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不如我们摊开聊一聊嘛,我想,侄儿也是有兴致的,不是吗?”
季徒这话越过了祁安,干脆利落的问到了易伍脸上。
易伍:不,至少现在不能感兴趣。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祁安依旧梗着脖子,却也退到了主位坐下,不再横亘在易伍与季徒之间。
季徒脸上带着得逞的笑,看向易伍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打量。
“我还是很欣赏小鱼儿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还能如此淡然的坐着。”
“嗯,劳烦挂心了。”
易伍其实更想催季徒快说正事儿,但还是那句,少说少错。
如此反常的冷淡,季徒当然是能感受的到的。
知道自己大概在易伍这里有了什么负面新闻,干脆也不再东拉西扯,直奔主题去了。
“你当时在场,可看清楚了潘子衍是怎么落水的么?”
易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将问题抛了回去。
“当时在场的又何止我一人,季员外怎么偏要问我?”
当然是易伍身上还有救人的功劳,她说的话无论是钱家还是潘家,都更相信两分。
“当时人多嘴杂,我哪能每个人都问到……”
“原是这样,那时我吓坏了,不如问清和姐姐吧。”
易伍喝了口茶,轻飘飘的将事情推了出去。
林清和没想到会被点名,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些没什么倾向性的情况。
“我们离得远,只看到宋余那条船直朝着潘公子的船撞去了,虽然潘公子的船在那之前也在摇晃,但……”
看了堂上三人脸色,林清和还是把那句“玩笑”咽了下去。
再说下去,就有帮易伍洗脱嫌疑的可能了,季徒在祁宅本就孤立无援,她总不能当那把捅伤他的刀。
“小鱼儿所见呢?”
易伍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两分,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
“清和姐姐都讲了所见所闻,季员外可是不信?”
季徒皱眉,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竟连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不知,宋余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不小心得罪了我们的小鱼儿?”
易伍脸上的厌恶终于藏不住了,她放下了茶杯,脸上虽带着笑,眉眼却没有任何笑意。
“可不敢,宋余才是小鱼儿,小女子本姓易。”
话刚落,季徒就知道自己怕是套不出什么了,还想挣扎,却没想到,易伍竟然朝他行了个福礼。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我也乏了,就不送季员外了。”
说完,易伍毫不拖泥带水的出了正堂。
季徒看了看林清和,又看了看喝茶看戏的祁安,笑容好似吃了黄连般苦涩。
“祁哥,小鱼儿怎么……”
“可别,都说了,你家小鱼儿叫宋余,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好了好了,今天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祁安也屁颠颠的跟着易伍身后出去了。
季徒垂头丧气,这待遇,还不如易伍愿意叫他一声叔父的时候呢。
季员外,一个称呼把人推的八丈远。
季徒这里还在思考后面该怎么做,林清和叹了口气,也跟上了前面二人的队伍。
“小鱼儿真棒!好久没看到季徒那小子这么吃瘪了。”
祁安眼中跳着兴奋的彩光,把易伍的肩膀拍的啪啪响。
易伍满脸的幽怨,坏人虽然她做了,但她还是很担心的好么?
“姐夫啊姐夫,你真不怕么?”
祁安眼中那点兴奋顿时消失无踪,有些反应不过来。
“怕什么?”
“怕季徒那张嘴啊,他可是第一个到这别院的人,若是他出去放出风声,说……”
“嗨呀,季徒哥不会的,放心吧。”
林清和到时,刚好听到易伍的担心,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姐姐不在了,季徒哥一时没想明白,才去了通济会,挑了些事情,但一直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咱们的事呀。
他分得清轻重的,放心吧。”
易伍:……更不放心了好么!
如果季徒真的有良知的话,宝根就不会到现在还毫无踪迹。
是的,即使多方都没有切实的论证,但易伍一直觉得,宝根的失踪绝对和季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季徒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拦着季徒的是钱家人,虽是拐了条街才拦下的,依旧没逃脱祁家下人的眼睛。
“钱家这是什么意思?!”
祁安重重的将茶盏摔在桌子上,显然觉得别院已经不算安全了。
易伍却还淡定,心安理得的吃着钱家刚送来的餐食。
“饭都送上门了,还不明显么?人家要我们安心住着,等有结果了,自然会考虑到我们的。”
“我祁安好歹也是……”
“这好像是西湖醋鱼,姐夫真不考虑尝尝么?”
易伍充耳不闻,一心扑在这桌饭菜上。
祁安嘴角抽动,最后还是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
又一条鱼冤死了,比他们三个被囚在自家别院还冤。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让外面那些人头疼去吧,只要潘子衍没事,他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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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全身而退的。
“潘子衍应该不会有事吧?”
菜送到嘴边,祁安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易伍撇了撇嘴,她又不是医生,只是学了一丁点的急救手段而已。
“能熬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吧?”
实际上,溺水被救回来后的六个小时内,如果没出现异常情况,基本就能判定没事了。
但很明显,潘子衍比普通人娇贵多了,想让这里的医师说出“没事了”三个字,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行。
这带着明显安慰意味的话,还是对祁安那颗焦躁的心起到了安抚作用。
刚吃了两口饭,祁安又要张嘴,这次,就连林清和都有些皱眉了。
“姐夫,你成日辛苦,多吃些鱼补一补。”
不容祁安拒绝,那条枉死的鱼好大一块进了他碗里。
祁安嘴角抽动,最后还是妥协了。
吃吧,反正多问两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还没等他们吃完饭,别院外面就传出来一阵喧闹。
“隔壁是谁家别院?”
祁安想了想,才记起这别院的相关信息。
“顾家的吧,怎么了?”
易伍没再说话,只回望了林清和。
林清和此时满脸的焦急,顾倚戈是第一个对潘子衍的小船动手的人,如果钱家查到了她头上,那易伍多半是躲不过的。
易伍更担心的,则是潘子衍可能出了什么事。
能让这一切风波平息的,也只有潘子衍还活着的消息。
果然,等他们吃饱喝足,钱家来收盘盏的时候,钱家那位灵珠子钱承钧也跟着来了。
钱承钧勉强也算是他们这一辈的人,只是已成了家,平日又多在书房读书,并不与他们这些没成家的小朋友闹在一处。
钱承钧来的时候,不但林清和,就连祁安也是起身相迎的。
说不定这就是钱家下一任家主,谁也不敢怠慢。
“冒昧了,今日登门,还是为了我那表弟的事,家父想请鱼姑娘一同前去,也算做个见证。”
祁安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问了一句。
“潘公子可还好么?”
祁安问的时候,身子不经意间横在了钱承钧和易伍之间,明显是对钱家带走易伍一事表示不愿意。
钱承钧也不恼,脸上笑容依旧,还说了很多好话安他的心。
但祁安却是越听越心惊。
这人好话颠来倒去的说,潘子衍的情况却连一个字也没提,这根本就是想先带走易伍,之后再聊其他。
“如今天色也晚了,我们家小鱼儿胆子小,别人家是住不惯的,我们……”
“祁员外放心,家父不过想问几句话,最多三刻钟,鱼姑娘必然是要回转的。
若员外还不放心……”
钱承钧突然卡住了,他好像也拿不出什么合适的抵押物。
就连钱承钧自己,也是有些为难的,将小鱼儿带回钱家别院,虽也有保护的意思,但他也实在无法担保这小姑娘不会在钱家受什么委屈。
钱承钧的眼睛瞟向易伍,定了定心神,终于决定好了抵押物,却在张嘴的前一秒被易伍噎了回去。
“放心吧姐夫,我可是潘公子的救命恩人,就算潘公子真有个不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易伍笑容恬淡,好似真信了自己的话。
祁安正在思考更合适的推脱理由,林清和却视死如归的上前一步,闭着眼睛喊了一句。
“小鱼儿别怕,姐姐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