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的见您为难,想给您出个主意。”
……
夜凉如水,书房的窗户开着,携着花香的清风透进来,月白色的纱帘随风而舞,飘飘荡荡,总落不到实处。
徐隐章坐在桌前看书,油灯里的灯芯跳跃不止,烛火映照在书上,忽明忽暗。
他干脆放下书,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中的槐花树。
入秋之后,院子里的槐花开的好,则安时不时过来采些槐花回去,做槐花糕。
他收回目光,克制自己不去看紧闭的门。
则安不会来的。
她性子倔,需得耐心的一点点磨,急不得。
清风不再搅扰,纱帘层层叠叠落下,烛火不再跳跃。
徐隐章又拿起书,看了不到两行字,目光又不自觉飘向门。
除非有所求,否则她绝不会主动来。
即便如此告诫自己,徐隐章总是忍不住期待奇迹发生。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海棠花香迎面扑来,清风也通人性,恰到好处送来助力,花香、清风扑他满怀。
则安慢悠悠踢着步子,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本小姐不生气了。”
她还是如此霸道、如此强硬,不容拒绝地掌控他的喜怒哀乐。
徐隐章并不急着开口,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她,最后定在她的眼睛。像是想透过这双眼睛,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看样子,那封奏折没骗到她。
可若是没骗到她,照她的性子,怎么肯来?
二人都不说话,沉默片刻后,则安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徐隐章站起身,大步绕过桌案,挡在她身前。却还是不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地看着她。
她往左迈一步,徐隐章也往左。
她往右迈一步,徐隐章也往右。
“侍郎大人既然还气着,还是让我走吧,免得气的您夜里睡不着觉。”
徐隐章眼底笑意似水波一般,一圈圈荡开。他握住则安的手,轻声说:“知道我生气,为何不愿意哄哄我?”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则安抽回自己的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仰脸骂他:“徐隐章,我忍你很久了。”
“从表哥回京开始,你成天冷着张脸,像我欠了你银子似的。你自己说,你前前后后折腾了多少次?”
“是我不好。”
徐隐章认错态度非常诚恳,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嗅闻。
“你是狗吗?还是你把我当成了骨头?”则安推他,扭着脸躲避。
“不是咬就是闻的。”
徐隐章甚至还伸手解开了她外衫最上面的扣子,微微扯开领口,锁骨若隐若现。在则安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底尽是贪婪,纵情地将脸埋进去,肆无忌惮地嗅闻。
则安躲闪不过,揪他的耳朵。
“起来!”
“再不起来我走了!”
徐隐章叹口气,舔了舔她的锁骨,依依不舍地抬起来。
“先说正事。”则安将信封举到他面前:“信该如何写?”
“若是成亲之事解释不清,表哥一定不会放弃。”
徐隐章拉着她到书案后头,自己坐在圈椅上,让则安坐在他腿上。他的一只胳膊自身后环住则安的腰,将人彻底困在自己怀里,另一手闲闲搭在案上。
“他认定了是我强取豪夺,不管你写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你说,该怎么办?”则安皱眉,没好气地问。
“大后日我休沐,到时下帖子请他过府,你当面与他说。顺便也让他看看,我们夫妻感情甚笃,如此,他方能死心。”
“明知道写信不行,还框我改信。”
则安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落在徐隐章眼里,立时成了打情骂俏。他的手开始往她衣襟中探。
则安一把打掉他的手:“正事说完了,本小姐要回去歇着。”
徐隐章腿长,则安坐在他腿上时,脚够不着地。她两手扶着桌案想起身,徐隐章的胳膊稳稳揽住她的腰,叫她动弹不得。
“怎么,侍郎大人又生气了?想干什么,打断我的腿?”则安歪着头看他,语带讥讽。
“若是没有这封信,你怎么肯来找我?”徐隐章的目光似一汪清泉,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地包裹住则安的脸。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去找我?”
“你若是不想见我,我再去找你,岂不坐实了我一手遮天,用权压你?”
则安被他堵的无话可说,皱眉看他,忽然烦躁的很,抓着桌案强硬起身。徐隐章不敢再用强,亦步亦趋跟着她。眼见人要出去,大步一横,挡在她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是我不好。”
则安想拽出自己的手,无果,却也不再多挣扎。
“我很想你。”
“你已经看见我了。”则安答。
徐隐章轻微躬身,低头慢慢靠近她,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却在最后一刻,则安扭了头,他的唇只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脱我衣服、打断我的腿、或是将我送进教坊司,都随你。横竖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闺阁女子,随便你怎么处置。”
徐隐章的心抽疼了一下。
则安性子好强,从不在人前示弱。但他们做了快一年的夫妻,他太了解她。尽管极力隐藏,他还是听出了声音中的那丝哽咽。
那日,她大约真吓到了。
“那都是气话。”
“我怎么舍得,我自己进教坊司,都不会让你去教坊司。”
则安立即想到徐隐章身着华服,倚在门口揽客的情形,没忍住笑出了声。很快又绷起脸,冷冷说:“看来,是真想打断我的腿。”
“那都是吓唬你的。”
徐隐章低头靠近她,温声说:“你总不听我的,我拿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吓唬你。”
则安转过头,仰脸看他,目光像是顺滑的素纱,轻轻覆在他面上,阻隔了夜晚的寒气,又不至于遮蔽他的视线。
“本小姐不是吓大的,少拿这些手段在我面前现眼。”
说罢,则安又像抽回自己的手,徐隐章依旧不肯放,只说:“我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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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则安不开口,他又说:“书房的床又硬又冷,夜里总是会冻醒。醒了后四周黑漆漆的……你知道,我自幼丧母,最怕一个人……”
“咳咳。”则安嘴角忍不住翘起,很快又板起脸,清一清嗓子,说:“本小姐脚疼,倒是缺一个脚夫背我回去。”
徐隐章笑容加深,一手揽她肩膀,一手绕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敛玉榭去。
则安食指指腹点他鼻尖,嗔怪:“我只许你背我,没许你抱我。”
徐隐章素了好几天,回去后立刻屏退丫鬟,抱着则安直接入了芙蓉帐。情浓之时,徐隐章有些发狠,则安忍着疼,尽量让他尽兴。
一度春宵后,则安趴在徐隐章怀里喘气。徐隐章的手轻抚她后背,助她平息。
缓过来后,则安往上蹭,头枕在枕头上,视线与徐隐章齐平。
“徐隐章,我已经成了你的妻子,今后一定会恪守本分,为你绵延子嗣,打理内宅。我发誓,如果我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徐隐章食指抵住她的唇:“不许胡说。”
“我与表哥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即便不做夫妻,他也是我血脉相连的表哥。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他,更不可能看着他出事。”
徐隐章被中的手搭上则安腰侧,细细摩挲着,就像把玩着什么珍品。一件心思活络,总想往别处跑的不听话的珍品。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私自见他,不会私下传信。”
“现在你不仅私下见他,还明目张胆的说以后也要见他,管他的事。”
“则安,你未免太得寸进尺,太欺负人。”
则安蹭一下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赶忙扯来被子围住自己,徐隐章身上又不着寸缕了。她恨恨挪开目光,恼怒道:“到底是谁得寸进尺!到底是谁欺负人!哪家的女子嫁人之后,骨肉至亲都不能再相见?”
徐隐章原先只虚虚望着顶上的床幔,闻言,黑眸中零散的光再度汇聚,贴在则安脸上。
他只看着她,却也不说话,任由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任由二人之间就这么僵持着。就好像他十拿九稳,这一回合有必胜的把握。
二人僵持之时,则安虽然偏头,眼角余光却总能看到他大剌剌、不着寸缕躺着的身体。
她在心中暗骂,实在太不要脸!
决不能助长他这股耍无奈的嚣张气馅!
她又躺回他怀中,还贴心地将被子给他盖好。
徐隐章从善如流,也再次搂住她的背,手掌陷在她腰窝里,肆无忌惮地剐蹭、揉捏。
二人亲密拥抱,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腰上有点痒,则安只忍着,用手掌一下一下抚他的胸口。
“你可是吏部侍郎,立朝以来最年轻的吏部侍郎。你应该大度一些,何必同我一个小小女子斤斤计较?”
“当初你算计着娶我的事,我都没同你计较。而今这事,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旁的事都可以由着你,唯独此事不行。”
“这一次我不再追究,只当他年轻鲁莽。若再有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