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45. 不去碍他的眼
    翌日,则安用完早膳,衔玉带着一个脸生的丫鬟进来了。

    衔珠大步奔过去,抱着她又哭又笑:“姑爷放你出来了,对不对?”

    衔玉面带微笑看着她,并不说话。衔珠又看向一旁脸生的丫鬟:“这位……就是秋心姑娘?”

    秋心看一眼衔玉,衔玉冲她点头,秋心便屈膝行礼:“衔珠姑娘好。”

    衔珠胡乱地抹一把眼泪,跪下给她磕头,秋心和衔玉赶忙将人拉起来。衔珠不肯,但也拗不过二人,只好又站起来。

    “这么多年你照顾我妹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将来你若是有难处,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

    衔玉和秋心相互看一眼,都不说话。

    衔珠一手拉着衔玉,一手拉着秋心,走到则安面前。

    “以后都留在府里,有小姐在,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则安笑着应和:“都留下!”

    衔玉和秋月又互相看一眼,双双跪下,给则安磕头。

    则安上前扶他们,二人都不肯起来,则安不再勉强,坐回去问:“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少夫人将奴婢从宣威侯府救出来,奴婢不仅不报恩,反而还谋害少夫人性命。”衔玉磕了个头。

    “少夫人不仅不怪罪奴婢,反而还将奴婢的姐姐救出来。”衔玉和秋心一起磕头。

    听到这个“姐姐”,则安下意识看一眼衔珠。

    “奴婢姐妹二人均已卖身为奴,少夫人替我二人赎身,放我们归家。”二人又一起磕了个头。

    “大恩大德,奴婢姐妹二人实难报答,只能给您磕三个头。”衔玉看着则安说。

    衔珠急忙问:“归家?你们要去哪?”

    衔玉和秋心相互扶着起身:“徐大人派了人,送我们回通州老家。”

    “你……你……姐姐才刚把你找到。”衔珠攥着衔玉的手,哭着说:“你不能走,你不许走。”

    衔玉想将手抽回来,却没想到衔珠的手劲如此之大,竟然一直挣脱不得。

    “姐姐,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二人出去后,则安吩咐秋月:“你去小厨房,把方便带的,不容易坏的,炊饼、馒头、糕点之类的都包起来,待会儿给他们带上。”

    秋月刚走到门口,则安又叫住她:“去衔珠房里,将她的细软都收拾好,再给她带几身换洗衣服。”

    秋月诧异地看一眼则安,什么都没说。

    则安自己进了里间,原本想拿三百两银票给他们带上。又想到,这都是徐隐章的银子,不好慷他人之慨,最后只拿了一百两,连同匣子里的散碎银子,一股脑都装进一个香囊之中。

    ……

    门外,廊下,衔玉面带微笑,平静地说:“姐姐,一开始我是怨恨你的。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随便一样都能买好几个我。我每天都要干很多活,吃不饱饭,还成天挨打。我恨你,恨你抛下我去过好日子。”

    “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衔珠哭着说。

    “我也恨少夫人,恨她和你亲密,恨她……抢走了你。”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衔玉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只更加用力地攥着衔玉的手。

    衔玉笑着摇头:“无妨,都结束了,现在我不恨了。”衔玉继续说:“少夫人救了我们的命。”她又摇头:“不对,是你救了我们的命,当年的事全都一笔勾销。”

    衔珠急的跺脚,紧紧攥着衔玉的手:“既然不恨,为什么要走?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姐姐,当年破庙一别,我们的姐妹缘分就已经尽了。”衔玉看着衔珠,也笑,笑出了眼泪:“我找到了我的姐姐,你也早就找到了你的妹妹,不是吗?”

    衔珠的哭声戛然而止,衔玉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四周变得特别安静、蝉鸣声、两侧厢房里丫鬟婆子们的说话声、正房里则安对秋心的问话声,一瞬间都消失了。

    衔珠想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稍微动了动,一动,眼光就刺的眼睛疼。或许大哭一场,眼泪能浸润眼睛,这样会舒服些。

    偏偏,她哭不出来。

    衔珠当年被则安买下时,其实已经九岁。但是她太瘦、太矮,则安以为她七岁。

    她听说过,大户人家买丫鬟不喜欢要太大的,好像说是年纪大了性子就定了,不好教。为了将自己卖出去,她就没解释。

    后来在夏府待了很多年,她一直没解释。

    “不是……我……我……”衔珠很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衔玉再次微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进入正房,和则安告别后,拉着秋心的手往外走。

    衔珠如梦初醒,冲到院中拉住她的手:“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则安追出来,见衔珠哭的几乎要喘不上气,心里生疼。

    她接过秋月手里的包袱递给衔珠:“你跟他们一起走,你去照顾衔玉。”

    衔珠疑惑地看着则安,则安用手帕擦她的眼泪:“傻丫头,通州离京城不远。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来京城看我。”

    衔玉看着他们,笑着的眼睛里盈了泪水,再次用力掰开衔珠的手,拉着秋月的手,快步往外走。

    衔珠一路追到大门口,则安也跟着追到大门口。

    “跟她一起走吧。”则安忍着眼泪劝她。

    衔珠却不走了,站在门槛后头,一边哭,一边看着二人上马车,看着马车走到巷子口,汇入主街,消失。

    一整天,衔珠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当晚,则安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时,她悄悄起身,将哭湿的枕头胡乱塞进衣柜里,换了个干净的摆上床。又坐到梳妆台前,用脂粉遮住自己红肿的眼睛。

    看着镜中自己,则安说:“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有什么好哭的?”

    “以后,我会儿女成群,子孙满堂。”

    “我有银子,我还会有很多一心一意对我的丫鬟。”

    说罢,则安又躺回去,躺倒辰时叫人进来。

    衔珠进来,伺候她起身穿衣。

    则安不说话,默默打量她面色。气色红润,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是……也上了脂粉。

    “小姐看什么?”衔珠笑着问。

    则安已经做好了再送衔珠去通州的准备,她料想,衔珠今日或许还会躲在屋子里,或是跑过来趴在她怀里哭,再或者,现在就要回通州……

    像现在这样,实在反常。

    一整个上午,衔珠都很平静,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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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衔玉从来没出现过。

    则安怕她憋出问题了,劝她:“我派人送你去通州吧,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来京城看我。”

    衔珠点头:“是要回去的。以后每个月奴婢都要去一趟通州,去看看衔玉。”

    “你……”

    衔珠像是给则安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衔玉还小,心里一时想不开是正常的。当年是我弄丢了她,她怨恨我是人之常情。我是姐姐,不能与她置气。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怎么可能说不认就不认了?”

    “以后我每个月都去一趟,时间一长,她自然明白我。”她喃喃自语。

    则安嘴角不自觉翘起,而后又快速拉平,像是被别人发现了似的。

    总归,衔珠什么时候想回去,她再派人送她回去就是了。

    后面几天,则安一直窝在敛玉榭。每日早早起床,用过早膳后听管事的丫鬟婆子们回话,在一些“大事”上拿主意。

    譬如,送到前院徐隐章书房的膳食她都亲自过目,亲自拟菜单。天气炎热,他胳膊上有刀伤,忌辛辣荤腥、忌生冷寒凉,早膳多是些清热排湿之物,绿豆小米粥、荷叶粥、薏米梗米粥……晚膳用些清补生肌之物,用冬瓜或赤小豆煮鲫鱼汤,鸡汤去皮,加少许黄芪,蒸蛋羹,再配合些丝瓜、苦瓜、鲜藕等瓜果。

    派人叮嘱书房的小厮,热了就用冰,不可开窗,尤其不能门窗一起开,伤口最忌穿堂风。

    让人去库房里找了几匹上好的棉布,裁成一个个小方块,让小厮用温水伺候他沐浴,用吸汗的棉巾给他擦身。

    秋月常在一旁絮叨:“这都些身外之物,您做的再多,都抵不上亲自去一趟。”

    则安由着她说,就当没听见。

    处理完敛玉榭的事后,则安就看账册,发现什么问题就派人去掌柜请来,当面问话。

    账册看累了再做绣活。

    她准备用云纱给徐隐章做两身夏衣,云纱透气凉爽,免得焐着他的伤口。

    算算日子,夏则茹的身孕也有四个多月了。虎头鞋已经做好,她准备再做几身小衣裳。

    还有……姑姑要过生辰了。

    姑姑的生辰刚好在八月十五中秋节,往年中秋节,她都会去宣威侯府给姑姑祝寿。今年肯定是不方便去了,她准备绣佛经作为寿礼。

    这一日上午,则安一手揽着冰盆,另一手拿账册看,秋月正在一旁给她打扇。

    衔珠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小姐!”

    见到秋月在,立刻住了嘴。

    “无妨,说罢。”

    横竖秦掌柜已经交代出去了,她没什么秘密,以后也不打算再背着徐隐章干些什么。

    衔珠看一眼秋月:“也没什么大事……是……藏锋回来了。”

    秋月想起徐隐章交代她的事,主动说:“呀,厨房炉子上还熬着粥,奴婢去看看。”

    “奴婢亲眼看见藏锋在公子前院,看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不是……他还不知道?”则安问。

    “他知道,他一回来就去了素砚的房间,待了快两个时辰。”

    则安静默片刻,又拿起账册看:“这事与咱们无关,少打听,少掺和。”

    说是少打听,衔珠还是一门心思去打听,第二天又带来了更重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