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44. 求他
    “当年你不见了之后,我跟着一个老乞丐流浪了两年。他想把我的腿打断,把我的眼睛戳瞎,因为这样我就能要到更多钱。”

    “我悄悄跑了,路上遇到一个来京城送货的猎户,他将我带回通州,认我做了女儿。他还有个亲生女儿,比我大,我就叫她姐姐。后来爹打猎时被狼咬死,娘一病不起,为了给娘治病,我卖身为奴进了宣威侯府。有了钱,娘还是死了。去年冬天,姐姐也卖身进府了。我怪她糊涂,她说,横竖爹娘都没了,她只剩下我一个亲人,那就相互做个伴儿。”

    “后来我在宝国寺见到你,全明白了。”

    衔珠早已泪流满面:“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叫你受了这么多苦。”

    衔玉继续平静地说着:“我的姐姐,叫秋心,是沈家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你见过的。”

    “那日在赵府,你与我搭话时,我提过的。”衔玉又重复一遍。

    衔珠擦干眼泪,语气笃定:“好!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将秋心救出来。”

    ……

    翌日一早,则安醒来便见衔珠蹲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她吓得一骨碌坐起身:“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衔珠哭着说:“小姐,你再帮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则安给她擦眼泪:“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我一定帮你!”

    知道衔玉的事后,则安顾不上用早膳,急急忙忙往前院去。

    小厮说徐隐章去衙门办差去了。

    则安又往回走:“快去让人备马车,我去衙门找他。”

    还没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衔珠:“我不好出门……我们就在这等,等他下了值回来,好不好?”

    衔珠点头。

    则安和衔珠坐在书房廊下等,小厮躬身请他们进书房:“少夫人,日头晒的很,您进去等吧。”

    “无妨,我不热。”则安不敢再进他书房,怕又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怕又惹出什么麻烦。

    小厮无法,只得说:“小的这就让人去衙门里禀告公子。”

    则安立即站起身:“不行!不许去!”

    “那您就进去等,您要是晒着了,公子定不会饶了小的。”小厮苦着脸说。

    则安环顾四周,问:“两侧厢房里放的什么?”

    “都是公子的藏书。”

    他的藏书室也不好进……

    “我回敛玉榭等,他回来了,一定要立刻来告诉我。”则安看一眼衔珠,衔珠直接掏出五钱银子给了那小厮。

    两人在敛玉榭也待不住,盯着日头,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往前院书房跑一趟。

    她也知道徐隐章酉时才下值。

    可是,万一呢?有时候他也会提前回来。

    到申时四刻,则安也不往他书房跑了,想直接去大门口等着。

    快走到大门时,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妥。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哪家体面的夫人一直在大门口站着。

    徐隐章一向不喜欢她往外跑。

    她只好又回到前院书房等。

    日头已经西斜,不晒人,只是地面积攒了一天的热气,还是蒸的她出了不少汗。

    徐隐章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脸被晒的红彤彤的,有些狼狈的则安。

    他看一眼门口守着的小厮,小厮立即跪下请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则安立即迎了上去,不敢靠的太近,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仰头看他,低声解释:“我没进去,一直在外面等。”

    “我还有事,晚点去看你。”徐隐章越过她往前走。

    则安亦步亦趋跟着,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着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徐隐章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槛不高,稍稍抬脚就能迈过去。则安却只停在门外,不敢进去。

    徐隐章在书案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奏折看。

    则安立在门口,手里帕子都要绞碎了,不敢进去,又不舍得走。

    她的眼眶慢慢泛酸。

    有什么好委屈的!

    都是你自作自受!有求于人,连这点脸色都看不得吗?

    则安狠狠攥拳,指甲嵌入血肉,疼感盖过了委屈。

    “你先忙,等你忙完了我再和你说。”说完后,则安又回到廊下坐着。

    夕阳拉长了她单薄的身影,刚刚好映在门口。

    徐隐章看着地上纤弱的影子,又透过窗户看向尚未完全落下的太阳。

    七月,夕晒也不容小觑。

    “进来。”

    则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大步走到门口,轻声问:“你在叫我吗?”

    徐隐章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则安快步进去,站在案前约三步远的距离,没有任何扭捏,飞快将衔玉的事说了。

    “她不是故意的,是沈如昭用秋心威胁她。”

    “你能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能不能……帮我把秋心救出来?”

    “知道了,回去吧。”徐隐章手里的奏章就没放下来过,实在不像是认真听的样子。

    “你……”则安上前一步,想再说些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舍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折返回来。

    “我知道我闯了大祸,给你惹了大麻烦。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行,我绝无任何怨言。”则安目光灼灼看着他:“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要用这件事赌气,好不好?”

    徐隐章终于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看她:“我知道。”

    “我知道你生气,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很虚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尽力弥补,我再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则安语气有些急:“这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知道。”徐隐章平静地说:“我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会用这这件事与你赌气。”

    “宣威侯已经将沈如昭许给了昭勇将军,不日就要完婚。就算证据确凿,他也一定会保下沈如昭。”徐隐章继续解释其中厉害关系:“宣威侯是武将,已经许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为了稳住地位他只能攀附昭勇将军。沈如昭只要没叛国,他就一定会保下她。”

    “我手里只有张白玉一个筹码,若想救出秋心,只能将张白玉交出去。”徐隐章微不可查叹一口气,看着她说:“这次的事,沈如昭下了死手,要我的命,也要你的命。张白玉一旦交出去,我就再也没有能制衡她的筹码。”

    顿了顿,徐隐章又说:“到时候,你又只能待在敛玉榭了。”

    “所以,此事急不得,要从长计议。”

    房里很安静,只剩下闷热的空气在则安周身徘徊。

    为什么?

    为什么说话做事总不过脑子?

    为什么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什么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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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解他的好意!

    明明,明明以前她很聪明的。

    以前她能躲过父亲在外面开铺子,她能帮姑姑教训大房的人,她能看透府里丫鬟婆子的小心思……

    “此事我会想法子。”

    徐隐章又拿起了奏折看。

    则安转身离去:“那我不打扰你了。”

    走到门口时,徐隐章忽然叫住她:“你来,没有别的事?”

    他不经意地抬了抬受伤的左臂,皱眉,像是疼的受不了,又慢慢放下去。

    则安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还应该有别的什么事?还有什么事她没做好?

    “回去吧。”徐隐章又说。

    回到敛玉榭后,衔珠抱着则安抹眼泪:“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让小姐受这种委屈。”

    则安笑着安慰她:“没打没骂,这算什么委屈。”

    闻言,衔珠哭的更厉害了,将则安胸前的衣襟全哭湿了。

    小姐是多高傲的人。

    今日为了她,低声下气求人。

    ……

    书房里,徐隐章把玩着一库金色的香囊,指腹摩挲着上面绣的黄胎菊。

    他不大懂女子的刺绣手艺,只觉这菊花绣的栩栩如生,绣工应是极好的。

    则安如此聪慧,绣工自然不差。

    徐隐章微微叹气。

    即便再聪慧,她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何招架的住他的手段。

    不来的时候他气则安冷心冷肺,真将人勾来了又后悔。

    她一贯娇气,刚入夏就吵嚷着要用冰,为这事没少和他闹。而今脸都晒红了,却不敢再进书房。站在他面前时局促不安,不敢多问,又不能不问。

    他见不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明明都是旁人的错,她只是一时没经住诱惑。

    他却用官场的手段拿捏她,磋磨她,真是……卑鄙。

    她年纪尚小,慢慢哄,慢慢教就好了,何必为了一时意气,弄成这个样子。

    说来说去,她也只是个小姑娘,顶了天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徐隐章起身,往宣威侯府去。

    救回则安的第二日,他就提着张白玉去见了宣威侯,揭露了沈如昭奸生子的身份。

    宣威侯想攀附昭德将军不假,可要是明知是个奸生子,还敢和昭勇将军结亲。等将来事发,昭勇将军保不齐还要反踩他一脚。

    徐隐章有把握,一举将沈如昭钉死。

    原先顾忌流言蜚语,现在再也顾不上了。

    只能慢慢抓,慢慢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如昭居然已经坏了昭勇将军的孩子。

    昭勇将军秦镇岳今年四十五,几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对沈如昭肚子里的孩子很是看重。

    棋差一着,没什么好说的。

    宣威侯府。

    “世叔,张白玉交给你,我要那个叫秋心的丫鬟。”徐隐章说:“还有,周氏的命。”

    “秋心可以给你,周氏不行。”宣威侯答。

    没了周氏,沈如昭就会成为一匹彻底脱缰的野马,他拿什么制衡她?

    徐隐章微笑:“世叔,昭勇将军想必不愿意在大婚时得知,自己的新婚妻子是奸生子。”

    宣威侯浑浊的老眼再度散发出锐利的光,盯着徐隐章看。

    徐隐章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平静地分析利弊:“杀了周氏,也算断她一臂。将来,世叔也更好制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