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院门便被敲响,云遥刚开门,杨怡儿就提着两屉包子在眼前晃了晃。
“看我买到了什么,你最爱的淮州汤包。”
说着就进门坐下招呼凌万顷出来一起吃早点。
三人坐在院儿里,一人一个汤包呼哧呼哧地享用。
“这汤好鲜。”凌万顷一口吸尽汤汁,直呼美味。
云遥看着碗里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汤包,有些讶异。
“这味道竟然分毫不差。”
“那当然,这铺子我前几日路过御街时偶然发现,那老板就是我们在淮州常吃的那家,近几日才搬过来。”杨怡儿说着又往嘴里扔了一个。
云遥细细品尝着手里的汤包,这汤包她跟杨怡儿在淮州时是最爱的早点。以前她不喜欢吃早点,云娘就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去找,一家一家地买回来,最后是这汤包改掉了云遥不爱吃早饭的毛病。
三人将两屉汤包解决后,杨怡儿才从怀里掏出两张请帖。
“明日我公爹做寿,这是请帖。”
杨怡儿的公爹名为方为,父亲曾任淮州知府,方为不懂为官之道却有经商头脑,在淮州小有名望,借着这名望和钱财为儿子方盱谋了份提刑司司理的差事。方盱能力虽不出众,但也还算尽职,这是云娘对他的评价,没想到如今已经是刑部五品官员。
“好,我们明日定来赴宴。”二人分别接过请帖。
谢府会客厅。
谢惟渊看着手中的书信,觉得有些可笑。信上大致内容是,曹成璋欲以皇后母家曾是商贾出身、身份低微、有损国威为由,将其降为妃位。
谢惟渊将纸扔在一旁,淡淡地抿了口茶。曹成璋那老东西还以为当今皇上同先帝一样柔柔弱弱性子对他言听计从,一句商贾出身便想将他舅舅用军功和他政绩托上去的皇后拉下后位,真是痴人说梦,着实可笑。
“大人,如今圣上虽对皇后娘娘宠爱有加,却又只字不提立太子一事。曹相一党多次向圣上举荐三皇子,将其在凉州平定叛乱、赈济百姓一事上书圣上,下官担心太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到那时我们必将举步维艰。”
“圣上即位时曹家把控朝堂,将他视为傀儡,而如今靠着本相,曹家的势力减半,圣上也有了裁决之权。若此时立嗣即是明牌,他巴不得本相与曹家斗个你死我活,又怎会轻易立嗣。”谢惟渊道。
裴钰:“当年曹成璋以圣上生母身份卑微之由将圣上过继给刘太妃,如今又以身份卑微为由劝圣上废后,真不知道他是故意而为还是老糊涂了。”
“曹家三朝为相,身份不可撼动,他自以为是警示,但依我看倒是一张催命符,刚愎自用之人迟早会绝在自己手中。”
“失踪的案子继续查下去,曹家根基深踞,盘根错节,要想扳倒须一招致命。”
“下官明白。”
裴钰走后,夏靳来报。
“大人,刑部前几日方盱来贴,邀您赴宴,用不用属下帮您回绝。”
谢惟渊扫了眼桌上的请帖。
方盱……
“不必,去瞧瞧。”
云遥、凌万顷到方家时,杨怡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今日她一身蓝锦衣裙,素雅端庄。
“你们可算来了。”杨怡儿拉着云遥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夫君,他要是见你还活着定会吓一大跳。”
很快三人便到了会客之处。席间三三两两围在一处饮酒交谈,其中身穿藏青衣袍的男人正是方盱。
“夫君,你看谁来了。”杨怡儿兴奋道。
方盱正端着酒,转身便看见云遥,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滑落,碎了一地。
杨怡儿想过方盱会受些惊吓,可没想到竟吓得酒杯都拿不稳了。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往这边看,杨怡儿连忙小声提醒道:“夫君,酒洒了。”
方盱这才回过神,慌忙道:
“云遥,好久不见。”
云遥:“方大人,好久不见。”一旁的凌万顷也颔首打了招呼。
方盱没见过凌万顷,不知他的身份便问道:“这位是?”
云遥介绍道:“这是我‘夫君’凌万顷。”
“人家可是今年的探花哦。”杨怡儿在一旁补充道。
“你竟然成婚了?”方盱有些诧异,毕竟云遥和谢惟渊的事他也是知晓一二的。
“是的,我与‘夫君’已经成婚半载。”
方盱确认这消息后心中稍松了口气:“那方某便恭喜云姑娘了。”
话音刚落,四下忽而安静,一股威势铺面袭来。
几人望过去,大门处谢惟渊负手而立,竟不知何时到了此处。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行礼。
“今日乃方家寿宴,不必行礼。”
谢惟渊视线扫过众人,没有多做停留。方为急匆匆赶来,方盱也连忙上前邀请入座,生怕怠慢,谢相赏脸的机会可不多。
那尊煞神走后,厅内又渐渐喧闹起来
。云遥二人打算找个地儿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贺西笠来了,而不远处还有一人就坐在不远处静静饮茶,便是程文俭。
“凌弟可让为兄好找,这方家都快被我翻遍了。”
“今日来晚了些。”凌万顷道。
“走吧,赶紧喝酒去,刑部何大人也在。”
“何大人也在?”
凌万顷本不想去,但是刑部的人在,为以后行事方便,她须得去一去。
云遥明白她心中所想,便道:“‘夫君’去吧,少喝些,别伤了身体。”
凌万顷配合道:“多谢‘娘子’体谅。”随后跟着贺西笠往别桌去了。
不起眼的角落里,程文俭默默起身跟了去。
云遥一个人颇觉无趣,杨怡儿不在,那些官眷她一个也不认识,此处实在喧闹,她便起身朝别处去,寻一处安静之地。东绕西绕的终于来到一处僻静之处,除了零星几个家丁,便无他人。云遥沿着连廊闲逛,廊外的蝴蝶时不时轻过耳畔,各色奇花争相绽放,实在养眼。
云遥目光落在花上,全然没发觉身后跟着的人。就在她欲回头刹那,身体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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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股力道拉入房中,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包围。还未看清那人的脸,带着力道的吻已至唇上。
唇齿间熟悉的占有让云遥瞬间知晓此人是谁,谢惟渊。
云遥一把将人推开:“你疯了,这可是......”
谢惟渊没给云遥说完的机会,一吻封之。
他不想浪费这难得的时刻。云遥胡乱地摆头躲避,却被谢惟渊扣住下巴肆意地汲取。无论是脚踢还是捶打,谢惟渊都不为所动,只专注那一件事。
隐约间,云遥听见了脚步声。她惊慌地示意有人,可谢惟渊那厮压根就没睁开眼。
无奈她只得拼命挣脱,伸手捂住谢惟渊的唇,示意他安静。吻被打断,谢惟渊并不恼,任由温软的手落在唇上,直直盯着那张涨红的小脸,他的阿遥没变,即使成婚了,再与他接吻也依旧是这副娇娇模样。
“凌弟你看,我就说这儿的花乃上上品,怎么样,为兄没有骗你吧。”
凌万顷站在廊下看着那片开得极艳的芍药甚是夺目:“贺兄眼光一向挑剔,这花确实是绝美景致。”
竟然是凌万顷他们!她们不在前厅喝酒怎么跑这儿来了。云遥透过门缝盯着二人,凌万顷倒是没什么,就怕万一被贺西笠发现那就......
云遥只顾着外面,却忘了身前还有个危险人物。谢惟渊轻轻抚上云遥的手,然后死死扣住,低头凑近。云遥大惊,但又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眼睁睁看着谢惟渊靠近,鼻息洒在耳垂处。
“乖,别动。”
随后沿着耳廓再次吻上那唇。
云遥整个人被抵在门上,谢惟渊料定她不敢出声,用手将她整个腰身托住。
往后是虚掩的门,往前是谢惟渊烫得吓人的胸膛,云遥夹在中间有些吃力,脖颈间冒出细密的汗,将发丝浸湿腻在了皮肤上。
而外面的二人还在兴头上不肯离去。谢惟渊行事越发大胆,竟直接将人抱起换了一处,中间吻没断过,云遥被抵坐在一张小桌上,谢惟渊的手渐渐朝下。
云遥忽然记起以前她第一回醉酒时。
那是二人头一回闹别扭,云遥一气之下决心不再低头,于是拉着杨怡儿一醉方休,哪知她表哥也在便一同回了梧桐巷,而那晚谢惟渊站在巷口脸色冷得可怕,将云遥的酒惊醒了大半。
“过来。”谢惟渊沉声命令。可云遥决心赌气,忿忿地将头一歪装听不见。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云遥不知为何又有些发颤。就在谢惟渊靠近的最后一步,云遥缴械投降,老实地跟着人走了。这股窝囊劲儿杨怡儿嘲笑了她好久。
但她不知道那晚的暗巷里二人是如何疯狂地吻着对方,那是谢惟渊第一次在云遥面前失控、发狂。年少情爱的萌动本就令人陶醉,那晚的酒将那芽根催生,从此云遥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脚步声逐渐远去,谢惟渊才慢慢松开怀里的人。
云遥轻轻喘息,几乎要垂身倒下,谢惟渊稳稳将人托住,为她擦干湿热的汗珠,目色餍足。
“阿遥,夫君叫着好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