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阴鸷权臣沦为弃夫后 > 17. 宴会重逢
    放榜十日后中榜的考生就要进宫授官,贺家的庆贺酒正好在前一日。傍晚云遥和凌万顷各自换了身服饰,凌万顷一身雨过天青色缎面绣竹袍,云遥则是一袭水碧暗纹莲花裙。

    贺家在马道街南口,离临巷舍不远,出了巷子沿着康门街直走便可。云遥二人到时,贺家门口车马已连成了一排,将帖子递与门口的家丁查验后,便可进府入座。

    一进贺家,便见正厅前有一方庭院。院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铜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水面被旁边的灯火映得发亮。缸沿上搁着一柄铜勺,是给客人洗手用的,可今夜来客如云,宴席不在此处,而在花厅。

    跟着引路的仆从穿过弯弯绕绕的连廊,廊下清荷含苞待放,清香入鼻,心旷神怡。又前行数十步,一盏盏琉璃灯放于两侧,散出黄色微光,将周围景物披上一层淡淡金光。

    推开那扇雕花门,眼前花团锦簇,管弦之声欢快雀跃。几十张圆桌上摆满了红艳的芍药,席间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高声谈笑,觥筹交错;有人低语相对;还有人挂着酒壶随着乐声跳起舞来。仆从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盘中的酒盏微微晃动,酒面泛着灯光。

    此情此景,凌万顷不禁感叹:“好多人啊。”

    二人随即走了进去,两位年轻的面孔突然闯入。男子青隽似竹,俊逸不失温润之气;女子面若桃花,清水芙蓉,宛若一对仙人踏足人间。众人纷纷侧目。

    “凌万顷?”

    开口的是一绛紫鹤袍男子,头戴玉冠,手里还端着杯酒。

    “正是在下。”凌万顷打量着来人。年岁相仿,胸前还戴着一朵大红绸花,想必这便是今日的主角贺西笠了。

    “我是贺西笠,今日来客众多,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凌某初来乍到,承蒙贺兄赏识,便也算是来见见世面。”

    “你我既是同榜兄弟,自然是要结识一番。我听闻放榜那日凌兄可是极为抢手,那些捉婿的差点没把你绑走,还是你家夫人出来解围。想必便是你身旁这位吧?”贺西笠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云遥。

    云遥:“民妇云遥,见过贺公子。”

    “凌兄的这位夫人可谓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啊,与凌兄竟有几分相似。”

    说到此,云遥二人同时心中一紧。

    “难道这便是夫妻相?”

    “哈哈,贺公子说的是。”

    见二人神色有些紧绷,贺西笠以为他们初来乍到有些拘束,便一把勾住凌万顷肩膀:“别在此处杵着,走,快快喝酒去。弟妹你找个地方坐坐,一会儿把人给你还回来。”

    凌万顷刚想拒绝,一杯酒已经塞进手中。年轻的郎君们见贺西笠如此看重她,也都齐齐围过来。凌万顷暗叹:“得,今晚这酒是非喝不可了。”云遥见状,只有同情地朝她摆摆手,目送她而去。

    云遥离开那地方,随意找一处亭子坐下。池中的鱼儿在水中绕圈,一会儿又跃出水面,荡出圆圆的光圈,云遥看得有趣极了,连身后来了人都未察觉。

    “你是谁家小娘子?本少爷还是头一回见。”

    云遥回头,只见一男子浑身酒气,一身粉红衣袍衣领歪斜,发冠上还簪着一朵黄花。虽面相浮肿,可云遥一眼便认出了他。

    此人正是曹成璋的独子曹欢。说着就歪歪倒倒地朝云遥走来,竟伸出手就去扯她的领子。

    云遥隔着衣袖一把拍开他的手,身形一闪,便移步至他身后。曹欢见没得手,也不恼,反而来了兴趣:“哟,还跟爷玩欲擒故纵?我喜欢。”一个转身,径直朝云遥扑过来。

    今夜的仆从估计都在花厅侍候,四周除了一个池子、几盏琉璃灯,再无其他。池子虽不深,但若醉酒之人落入溺毙,也是情有可原。云遥刻意往后退,慢慢将他往栏杆处引。连续好几次扑空,曹欢显然没了耐心:“小贱人,满足爷是你的荣幸,再跑,待会儿可有得你受的。”说罢用力一扑,云遥闪身,曹欢径直翻过栏杆,直摔在浅塘的淤泥里。腐臭的气味顿时塞满七窍,恶臭难闻。曹欢手忙脚乱地爬起身,脚下湿滑又栽了下去,像极了泥鳅打滚。待他终于爬起身睁开眼一看,亭子里的人早跑没影了。

    “是谁!我要杀他全家!”

    此时云遥已在返回宴席的路上。若不是怕牵连主家,她甚至想趁此机会一刀砍死他再扔进水池。今日算是给那个畜生一个小小的教训。

    此刻贺家门前,谢惟渊一身紫色官服,白玉革带,头戴乌纱,踏下马车。门口的管家一见,立即差人来报。贺长游一听,大惊失色,立即出门相迎。众人一听谢相至此,不敢怠慢,一群人急匆匆地就赶去迎接。谢相不是回绝了请帖么,怎的又突然得空来了?

    众人齐齐站在门口,贺长游上前道:“不知谢相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谢惟渊眉目清寒,目无旁物:“本相奉皇后之命代行送贺,无须多礼。”贺长游忙起身,亲自接引:“那请谢相快快入席。”

    云遥回来时,原本热闹的花厅悄无一人,凌万顷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门外脚步声近,云遥转身,那扇雕花木门骤然推开,伴随着一阵极淡的松烟墨香,云遥整个人差点跌进那冰凉的缎袍中。

    慌乱间,抬眼间恰好对上那双阴沉的冷眸,眼神一窒,身形定格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四周一片寂静,针落可闻,无一人敢上前。这是谁的家眷,怎如此没有礼数?自从谢相入仕起,身边就从未见过女子,今日竟敢冲撞谢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遥站直了身体,倏然转身。可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阿遥。”他的声音极轻,像在呓语,这一刻像一场梦。

    云遥暗暗使劲儿,可那人力道极重,无论怎样都挣脱不了半分。

    “烦请大人松手。”

    这一刻,谢惟渊神色一怔,不是梦,这就是她的声音。手上的力道控制不住地收紧:“你还活着。”

    此时喝得醉醺醺的贺西笠晃晃悠悠地过来,就见二人在门口拉扯着,互不相让。再看那高大的身影,酒顿时醒了大半。那个罗刹怎么来了?为何还抓住云夫人不放?不会是云夫人惹着那位爷了吧,那可不妙。

    贺西笠连忙上前打圆场:“不知谢相到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却见谢惟渊半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于是又对着云遥道:“云夫人,你家夫君正四处寻你,你快去找找他,免得他着急。”

    一身暗紫官袍衬得谢惟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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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恐怖,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云遥笼罩,喉间隐忍着滔天怒意:“云夫人?”

    贺西笠点头:“对啊,他夫君是新科探花凌万顷。”

    正巧此时一道身影闯入人群。

    “哎,说曹操曹操到,凌弟,你家夫人在此处呢。”

    凌万顷连忙过来,见云遥面前已站着那人,这场重逢终究是没拦住:“在下凌万顷,见过谢相,久仰大名。”

    谢惟渊斜睨一眼,森冷异常。云遥趁此挣脱,欠身行礼:“民妇无意冲撞,还请大人恕罪。”说罢拉过凌万顷侧身离去。然谢惟渊长腿一迈,身躯将云遥的路死死堵住:“不准走。”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二人捏一把汗,贺西笠的酒意被驱的一干二净,心下万分焦急,凌万顷是他请来的,若今日出事他便成了罪魁祸首。

    云遥抬眼看向他,三年过去,那张脸苍白了不少,眉宇间的阴翳也愈发深沉。许是有些突然,云遥方才有些心乱,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欠他什么。与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预谋的邂逅。于谢惟渊,她云遥问心无愧。

    写满乱意的眼睛归于平静,云遥只淡淡扫过一眼,越过那人而去:“夫君,我们回家吧。”

    凌万顷朝贺西笠匆忙道别,贺西笠立马道:“凌兄慢走。”实则内心恨不得二人立马跑起来。众目睽睽下,云遥和凌万顷走出花厅,走过长长的廊桥,最终消失在尽头。

    一众人站在那儿,眼看着云遥安然无恙的离开了贺家,愣成了一排桩子,一动不动,谢相今日大发慈悲了?

    谢惟渊站在原地未动,怅然凝视那只手,上头浅浅的余温被他藏进袖中反复碾磨。她,还活着。他的阿遥还活着。可她为何不来寻自己?为何三年前要逃婚?为何有了别的男人?为何要抛下自己?她与那人认识多久了?何时成的婚?之所以抛下他,是因为那位探花么?

    谢惟渊感觉胸中一阵钝痛,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尽,一股濒死的冷意遍布全身。

    “回府。”

    众人一听,立即退至两侧,让出一条道来。踏上马车,喉间隐忍的血气终于喷涌而出,顺着衣领流入胸壁。他跌坐在兽毛毯上,身体半靠在车壁,任由血液染湿衣襟。

    “我欲寻一块地,不知公子可否帮帮忙,那块地就叫死心塌地。”

    “公子,别总是躲着我,离了我谁还把你当情郎。”

    “谢呆子,我可是在佛祖面前立了誓非你不嫁,你若是不娶我便是陷我于不义,你忍心么?”

    “谢惟渊,你为什么愿意娶我?算了,还是不要回答了,你这人说话向来难听。”

    “谢惟渊,我们搭伙过一辈子好不好。”

    那些声音在耳畔萦绕。明明那时她说得那般动情,那般诚然肺腑,那些非他不嫁的誓言于他重若山丘,可如今仿若云烟。难道这些都是虚妄么,是一场编造的美梦?他不甘心。

    车厢徐徐前行。漫长的沉寂后,谢惟渊垂丧的头颅缓缓抬起,眸子在夜色中幽幽闪烁,宛若一头暗伺而动的狼。他此生本该在苦痛中死去,而今夜他重登极乐。这三年的事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只要她还活着,活着,她就逃不掉。成婚了是么?他谢惟渊不介意娶一位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