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商濯亭记这么清楚不完全是对数字敏感,更多是听太多次,已经到听到就想笑的地步。
是个女人就说是真爱,怀上一个就要闹这么一出。
都是真心的话,他一颗心得切成多少瓣,炒来下酒?
所有人视线都汇聚到商濯亭身上。
他施施然进屋,先喊了声老爷子,坐上沙发,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橘子颜色喜人,拿过来一个剥开。随口问坐在老爷左手下手的一个年龄相差不大,同样三十多岁的一个男人。
“四叔,吃橘子?”
男人看上去英俊而成熟稳重,接过橘子,点点头。
商铭锦在父辈里排行最小,和商濯亭差不多年纪,生意还有上下游关系,关系走得近,之前劝商铭强的就是他。
商濯亭不按常理出牌,进来先和熟悉的人打招呼,率先表达不满的是余琴。
“濯亭你先别忙着和人寒暄,管管你爸。”
商濯亭跟没听说过似的,眼睛瞟一眼刚刚满口真爱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眯眼:
“又干什么了?一把年纪还要闹到爷爷这里来?”
老爷子之前就说那么一句话,这会儿反而附和商濯亭:
“就是,我还有几年活头,什么脏的破的都往我这儿堆,我是回收垃圾的不成?!”
这意思就是不想管,嫌烦。
家里摊子铺这么大老爷子功不可没,人也通透,别的人家八十多还在把持着家里的话语权,他老人家七十多一点,身体还很硬朗的时候就开始当甩手掌柜,要安度晚年。
商铭强这档子破事人憎鬼厌,谁都不想管。
余琴看商濯亭不上心,告状似的,噼里啪啦把事情重新抖落了一遍。
还说:“我不怕摊开看说,丢人的又不是我。”
又面朝向商濯亭,“我态度也放在这里,我不管他真爱是哪个,动用家里的钱就是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他去给哪个狐狸精成立什么家族基金,做梦都别想。”
商濯亭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亲妈这股子不问别人死活,有话直倒的性格。
倒就倒了,还要拉他站队,他都想给他妈鼓个掌。
余琴看商濯亭还是不着急,更气:“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大老远赶回来,不就是都等着你的意见?”
真就是亲妈,别人没一个敢这么和商濯亭说话的。
眼见所有人视线又都落回到自己身上,商濯亭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接着抛下一记重磅炸弹:“问我意见?”
“我意见就是谁要成立谁成立,谁爱成立谁成立,又不是花我的钱。”
-
江昭是十二点多回到的家。这边的路比商濯亭那边稍远一点,进老城区路更难走,司机导航竟然都差点没找到路,最后是江昭换到副驾一路指路才进去。
他倒是想让司机直接把他丢下来,但商濯亭司机和商濯亭是一脉相承,听到江昭要他把自己丢下,连连让江昭不要为难他。
这司机年纪不大的样子,感觉才二十多岁,一笑起来就露八颗雪白的牙,不知道哪里找来的。
江昭问司机的名字,司机更江昭宠若惊,告诉江昭他叫孙庆昀。于是江昭便问他什么时候给商濯亭开车的,是不是本地人。
这才知道孙庆昀居然是退伍军人,在军队还立过功。
江昭怀疑孙庆昀不仅是司机,孙庆昀也搞笑,拍拍方向盘,说:“去哪里能有这个待遇?还不如给商总开车。”
给江昭笑得不行,竖大拇指点赞他说的对。
孙庆昀一路把他送到楼栋下面。江昭还以为是两人聊得投缘,哪知道他下车,孙庆昀也跟着下车,流程他十分眼熟。
就看孙庆昀绕到车尾,开后备箱,一盒一盒拿礼。四样四盒,他一手两盒,跟在江昭后面,示意江昭带路。江昭哪里还不知道孙庆昀这是接了商濯亭指示给他爸妈送礼。
孙庆昀乖觉,看到江昭苦着脸皱巴巴的就知道江昭不想收,一句话给江昭堵了回去:“您可别为难我,我还想多给商总开两年车,再多摸几次豪车。”
江昭:……
只想说,哪里找来的,太会说话了,他甘拜下风。
孙庆昀只把礼送到门口,压根没露面。
开门的是檀跃,两手一抱胸,满脸揶揄:“哟,我们富贵昭终于回来了。”
江昭:“去去去,什么富贵昭,土了吧唧的。”
檀跃才不管土不土呢,低头一看四样节礼:
嚯,一看包装就价值菲的贵价月饼就不说了,烟、酒、海货全是平时檀跃只敢看不敢伸手买的。再加上楼底下的那辆车,他叫江昭富贵昭一点都不冤。
他是第一次看到那辆宝石蓝车,纳闷哪家大厂的管理人员这么有钱,一辆劳斯莱斯随便开,连这种很容易磕碰的老小区都敢进。还有这个礼,简直是对江昭家特供。
买其他的江昭家认不认识、识不识货两说,这个牌子的烟、这个牌子的酒,江昭爸江昭妈绝对懂。
檀跃往江昭身后探头看看:“他人呢?”
“礼送到,人不来?”
江昭推他进门:“别看了,他家里有事,真没来。”
檀跃怀疑是江昭不让人家来,没见到现在还藏着掖着。
不问江昭爸江昭妈怎样想,檀跃是觉得江昭藏着的这个对象是可以的,有钱、懂礼貌、对江昭差不多是言听计从。也不知道江昭到底怎么回事,迟迟就是不表态。
他哪里想得到江昭是叉鱼叉到大白鲸,哪里敢表态哦,就是大白鲸自己送上门,江昭都不敢想、不敢收的。
江昭看檀跃脸色来回变换,知道檀跃是起了疑心。一边进门喊:“妈、爸!”一边扭头转移檀跃注意,问他今天怎么在这边。
“你那个呢?”
檀跃斜眼他:“什么我那个,我没有那个,不然来你家蹭吃蹭喝?”
“切。”
江昭嘘他,转头还是高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爸妈怎么没给我说。”
江昭妈这时从厨房出来:“是我没让檀檀说,我们过节么,哪里比得上你,四处遛达。”
江昭拉长声音,撒娇:“哎呀~我哪有。”
一说不过人就装疯卖傻。
江昭妈也看到节礼,问江昭商濯亭怎么礼到人不到。
也没什么好瞒的,江昭老老实实照搬说给檀跃的说辞:“他临时有事,先送我回来的。”
江昭妈:……
感情要不是人家有事,她这个亲儿子还不着家。
这时,江昭爸在厨房喊:“是不是昭昭回来了?吃没吃饭呢?没吃家里有,我装给他吃。”
江昭连忙说:“没呢!爸!给我留一口。”
一面往厨房挤一面还抱怨,“坐了好几个小时车,饿死了。”
檀跃和江昭妈面面相觑,噗嗤笑起来。
江昭妈江昭爸和檀跃都刚吃过,围着餐桌坐下来陪江昭吃饭,顺便聊天。
问江昭去哪里玩,江昭一一说给他们听。
掉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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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经历也说了。
还卷起袖子给他们看身上的青紫。
他说的有趣,栈道的险,岩壁的陡描述得惟妙惟肖。
江昭妈江昭爸年纪大,对这种刺激性的玩法不感冒,檀跃听的倒是十分向往,约江昭有时间再去玩,江昭一口答应。
檀跃是等到江昭爸江昭妈收拾好碗盘和剩菜剩饭,去午休,他和江昭回房间,他才冷不丁问江昭掉崖时候商濯亭干什么去了。
江昭怪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他跟着我一起跳下去的。”
“你都不知道,他想都没想就跳了。”
“我被安全绳坠住的那会儿,他和我同一高度。”
“……有他在,怪有安全感的。”
檀跃一脸的不忍直视。什么叫春心萌动,这就是典型的春心萌动。脑子已经没有了,被恋爱脑僵尸吃掉了。
话题都聊到这里,檀跃肯定得多问几句。主要是商濯亭的情况,江昭和商濯亭的进度,以及之后打算什么的。
他是想关心提点江昭,哪知道江昭根本不领情,一个劲傻笑。
“你说什么东西,没有的事情,没有的事,好吧。”
“就出去玩一玩。”
“别想太多,容易早衰,不如说说你那个。”
这回轮到檀跃打马虎眼。
“我能和他有什么,睡一觉打一炮,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昭:……
比其他,檀跃这个才叫人担心吧?!
“你别老是说我,看看你自己做的事,大一天小一天这么睡着是想干什么啊。”
“当断不断,反江昭其乱,好吧?!”
檀跃何尝不懂这些道理,要是真能断,哪里轮得到让江昭看到那辆布加迪。
难兄难弟,大哥不说二哥。两个人并排躺床上,心情都还不错,一起看天花板。看了会儿,檀跃问江昭以后怎么办。
“看一步走一步?”
也只有这个办法,断又舍不得断,进一步吧……
怎样能叫进一步?
牵手?亲吻?上床?
又没有人规定什么时候必须做什么动作。
檀跃突然想起来江昭身上的青紫,坏笑偷问:“真是坠崖时候勒的?不是……啊?”
檀跃笑得荡漾。
“没有,不是!再问紫砂。”
江昭真是服了他。
躺一会儿就又提到秦书晋,江昭一通乱夸。
“长得还不错,演技可以的,待人接物也随和。”
“不过八卦一箩筐……”
继而偷偷跟檀跃咬耳朵,讲那一对的“爱恨情仇”。
檀跃跟江昭一个观念,就是他们还是相信人对了,浪子也能回头。就是檀跃更极端:“不管以前以后,有多少任,这个阶段在一起只有他,那就够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有用。”
江昭只赞同前半句,后半句,特定时候也可以。
江昭和檀跃都有午睡习惯,聊着闹着,很快檀跃进入睡眠。江昭有点兴奋,车上又睡得饱,迟迟没能睡着。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江昭瞥了眼檀跃,确定檀跃睡着以后,摸出手机。
-到家没?
-吃饭了吗
果然还是那个三句话不离吃的江昭。
商濯亭收到消息,顿时心情大好,脸上都有了丝笑意。
什么情况?
坐对面的商铭锦一眼瞥见,不停探头,恨不得扒商濯亭手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