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拜托了师兄! > 20. 第 20 章
    容城国际机场是西南地区最大的机场,航站楼里时常响起中英双语的广播,女声优雅甜美,但无过多感情,程思渊与弟弟程遮在一声声的广播催促声里,穿过闸机口、踏上登机梯。

    商务舱内冷气过重,她裹上已准备好的丝巾做披肩,静静等待飞机起飞。

    程遮手游没结束,趁起飞前争分夺秒的再拿了几个人头,程思渊习惯他的吵闹,打开携带的纸质书阅读。

    首站选择了中亚环线,欧亚大陆连接处,数种古老的文化在此缝合、重叠,又迸发出新的纹路。

    七月的大陆气候已显露出它严苛的本色,阳光像火烤,但和程遮出门游玩有好处,他像网上说的家生子,做攻略、带路、拎包全都一手包揽,程思渊只管买裙子、买银饰、买画毯,遮阳帽从没离过手。

    他们在伊斯法罕参观时,结识一位友善的当地年轻摄影师,这位摄影师已经去过三十多个国家,在他的描述中,世界既是宏大的绚烂多彩,又有喜怒哀乐的具体细节。

    伊玛目广场在黄昏时展露其温柔,三十三孔桥下的水声潺潺,桥洞内青年们弹着萨塔尔,歌声幽远。

    三人结伴而行,受到启发,程思渊也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下许多照片和视频,并花时间剪辑,开通了自媒体账号进行分享。

    在这里呆的时间比预计要长很多,分别时,对方热情的送他们到机场,给出了许多旅行的建议。

    这时的他们全然无法想象,仅在一年后,现代商贸和文明发展所铸造的巴别塔又一次被贪婪和欲望打倒,他们并不知道,因此向往常一样快乐的分别。

    旅行一路向西,穿过欧亚大陆中部,抵达地中海附近,中途因气候、政治因素,更改了几次旅行地点,未来的激荡在此时已经展露一角踪迹,两人嗅到了一丝痕迹,有几个晚上,在与同路人的交谈中,感到了一阵不安。

    再向北,途径经典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又是一派沉沉缓缓的平和气息,思渊的父母在北欧,陪着在瑞士玩了一圈,问她是否愿意留在他们身边,到这所交换学校来半年,他们可以去办一个借读之类的手续。

    程思渊听见读书就脑袋大,谢邀连夜跑路。

    最后一站,她与程遮来到伦敦。

    伦敦下着细密的毛毛细雨,圣詹姆斯公园的草坪依旧葱绿,但林荫道旁,落叶已开始零星点缀,程遮在这里念本科,租一个市中心的1b1b,他有个兄弟会的好友,名叫simon,听说程遮的姐姐过来了,邀请二人到自家位于海边的庄园用餐。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simon的家人很正式的欢迎他们,用餐过程遵循着传统的英式礼仪,节奏舒缓,侍者安静地穿梭,话题起初围绕着天气、程遮在伦敦的学业,又谈到了伦敦本地的变化,一些老牌俱乐部的转型,对可持续农业的投资等等。

    听到程思渊姐弟此番旅行的见闻,也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兴趣。

    晚风轻轻吹拂,空气里有着温带海洋气候独有的温润和湿度,程思渊询问这边是否可以拍照,得到大方应允。

    程思渊这段时间每天记录见闻,自媒体号上有了那么一千来个粉丝,就当朋友似的评论互动。

    她给simon看了账号,simon本质和程遮一样是个猴,跃跃欲试要出境,程思渊于是拍了他,他的家人避开了镜头。

    没有夜宿的打算,用餐完毕后,程思渊姐弟乘车回到市区。

    时间也不早了,程遮收拾公寓,程思渊把视频粗略剪辑一遍,倒头就睡。

    次日,又是满满一天的行程。

    在伦敦呆了半周,程遮马上开学,不能再陪程思渊,于是在本地的安排更加紧凑,一天排出之前三天的游玩量。

    他在手机上订车,顺便,也提醒道:“小姨妈在群里问你去不去她公司上班,你看见了吗?”

    他问了两遍,没听见程思渊的回答,纳闷的抬头看去。

    只见程思渊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被磁铁吸住了。

    他凑过去,“看什么?”

    程思渊立刻将手机伸过去给他:“你来,你帮我算算,这是多少粉丝?”

    个十百千万……

    程遮也算了两遍。

    她涨粉近两万。

    ——在海边庄园的视频点赞量过三十万,爆了。

    一开始是地标吸引了看客,这处私家庄园从不对外开放,但外观是网红打卡点,有一定名声。

    再有,程遮、simon两个弟弟联合出境,二位几乎是该年龄段、两个人种中的颜值翘楚。

    这两张脸为爆炸式传播插上了翅膀。

    ……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不负所望。

    当然,程思渊这段时间的分享也都是高质量的,有了很高的浏览数据,所以个人账号也吸纳了大量粉丝。

    程思渊悻悻地想,起码她的内涵没有输。

    姐弟俩对着评论看了一会儿,p人程遮表示再不出去玩就来不及了,因此程思渊没有将粉丝大涨这件事放在心上,麻溜的背包出门。

    来到伦敦的最后一夜。

    东西已收拾好,通过国际邮递将大部分都运回国内家中,只留必要物品用一个小行李箱贴身携带,程思渊陪程遮去书店购置新学期的书,他在里头结账,她在外面望着街景,有些出神。

    橙黄色的街灯在水汽中晕开一团团暖绒绒的光晕,咖啡馆的窗户上凝结着雾气。

    街头有人声,她敏锐的回头,见到街角有几个背影,浅灰色的风衣掠过邮亭的边柱。

    “好了,你帮我拿两本,”程遮推开书店门,脚步落在程思渊身侧,对她说话。

    程思渊继续向那个方向探头和注目。

    “看什么呢,大英帝国没有你的熟人,哎,来车了!”

    街角一片安静,黑色出租车驶过,在招手后停在路边。

    那抹浅灰色回旋,一个男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程思渊的面前。

    手工软皮鞋踩在地面,一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名高挑、引人注目的亚裔男人若有所察,抬眸向周围看去,正对上程思渊的眼眸。

    年轻女孩总引人好感,男人向她弯了弯眼。

    伦敦街头笼罩着薄雾,程思渊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程思渊和程遮回到公寓里,她的东西已经收好,一只行李箱贴着墙根放着。

    程遮把书本放到架子上,转过头来和她碎碎念明天的安排,让她早起、带好东西等等。

    程思渊只听见了嗡嗡嗡,所以她点头嗯嗯嗯。

    构成了两只程姓小蜜蜂。

    应付了弟弟,程思渊趴在沙发上,点开一个对话框,有些迟疑。

    不过以她的性格,迟疑不过三秒,立即拍了拍对方,发去小猫打滚表情。

    口袋里的手机叮当作响,这提示音有些突兀,宋簿没有查看,在口袋中按了静音。

    这个时节,国内中部地区还处在酷暑之中,他站在一处昏暗的巷口,墙面斑驳,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当地男人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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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深处走出来,对宋簿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地面坑坑洼洼,宋簿向来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但没有深入过,也没有去想象过。

    他从一栋低矮民房后门进去,铁门旧了,推开时咯吱响,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他们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拖鞋哒哒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带着警惕:“谁?”

    带路人含糊地应了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旧家居服,确认是邻里后,打开了门。

    这时宋簿才从其身后走出。

    他对带路人点点头,从钱夹里拿出一叠现钞递过去:“谢谢。”

    带路人接过钱,咳嗽两声,又对女人说:“老周嫂子,这个……哎,你们好好说。”

    女人疑惑地看着门口的宋簿,目光在他脸上停住,陌生、茫然。

    宋簿往前走了一小步,更清楚地站在门缝透出的光里。

    他看着女人,神情淡的像雨天时灰霾的天色:

    “妈。”

    女人的眼睛倏地睁大。

    “好久不见。”

    ……

    县城没有像样的酒店,一家县政府旁的接待宾馆已经是能订到的最好住处。

    宋簿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整个人沉进了沙发深处。

    房间没有开灯,马路对面红色招牌的灯光从窗帘边缘渗入一丝。

    黑暗中,他的身影几乎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红光短暂地照亮他的一侧身体,忽明忽暗。

    时间在这种静默变得粘稠。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宋簿瞥了一眼,没动。

    光灭了。

    但几秒后,又再次固执地亮起,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在光滑的玻璃茶几面上轻轻移动。

    一次,两次。

    在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滑开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程思渊的声音,带着她一贯的明快:“喂,宋簿?是不是在忙呀?我和你说,我今天在伦敦看见一个人,好像你!”

    宋簿没有出声。

    电流传递了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除此外,一片安静。

    程思渊似乎有些奇怪:“……宋簿?怎么没声音,咦,是信号不好吗?”

    又过了两秒,就在程思渊可能以为真的信号中断时,宋簿的声音响起了,“像我?”

    声音只比平时更低哑一些,程思渊也没听出不对劲来,顺着他的话头:“对啊。”

    “我今天白天在市区转,去看了场浸入式戏剧,特别有意思……”

    她要说遇见的经过,前摇特别长,戏剧、点心、博物馆、霏霏细雨,异国他乡的一切。

    宋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这一小段话告一段落,安静变得难以忍受。

    他开口:“然后?”

    程思渊意识到自己丢失了主题,叽叽喳喳:“哦哦,然后晚上从书店出来等车的时候,我看见街角一个人,背影特别像你!我还盯着看了半天呢,结果人家转过身,根本不是,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

    “你打招呼了?”

    “没有,还好没有,那可太丢人了!”

    “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宋簿闭上眼,“都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