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梨下闻得心上音 > 15. 十五·香药交融养肤膏
    “小音。”周洵意唤着方抚音。他熟稔地拉起方抚音的手贴在唇边,声音缱绻又不舍:“我要去一趟泸州,归期不定。”

    方抚音贴着周洵意面颊的指尖一颤,方才转晴的心情被阴云遮蔽,一层灰暗。

    “与我说做甚?”方抚音撇过头去不看周洵意,想抽回手,力气却抵不过周洵意,只得任他握住。

    周洵意面对方抚音的冷淡也不恼,不得寸也进尺,唇瓣轻蹭方抚音的掌心,黏黏糊糊的:“舍不得你……”

    方抚音不看他,脸却羞红了。

    两人共处了一刻,周洵意终于肯放开方抚音的手,放开时还不忘用指尖勾勾她的掌心。

    “小音,等我回来。”周洵意起身,弯起情意绵绵的桃花眼,像个要勾走方抚音魂的妖精。

    见人真要走,方抚音同样站起,语气带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怎生这般急?”

    周洵意没回答,只是定定地注视方抚音的黑玛瑙似的眼,旋即转身离开。

    方抚音想追上,可人不知从哪儿离开的,竟是没了踪影。

    *^_^*

    苏愿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被嫡母强行嫁给顾氏子,虽为夫人,那顾氏子却宠妾灭妻。她被锁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被夺了管家权。韵浅因外出为她采买被小妾挑刺打死,她的香方她的铺子,全被顾氏子拿去哄美人开心。

    太可怕了。她从未做过这般恶毒的梦。她想逃,可这噩梦就像死死缠住她的恶鬼,紧贴着她,在她耳边呓语,束缚她的手脚……

    “怎会还不醒?”

    泠泠如泉的嗓音像从天而降的救赎,在无尽黑夜中洒下柔和的光。苏愿的额间传来凉意,似是有人用手贴住她的额头。

    方抚音被苏愿的额头烫了一下,皱起眉,有些自责。倒是她疏忽了,本就受了伤的人被扔去乱葬岗,的确会恶化病情。如今过了四日,苏愿竟是还未醒。

    她为苏愿擦去额上的汗,用水打湿帕子,叠成长条敷在苏愿额上。

    “方大夫,我家小姐怎么了?”韵浅在昨日醒来,却见苏愿还未醒,焦急地问方抚音。

    方抚音垂眸回答:“发了高热,但无事。”

    韵浅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松,扬起一抹笑:“那我去看看药煎的怎么样了。”

    方抚音回屋坐在苏愿床边,捧起一旁的医书,认真研读。

    “咳……咳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方抚音被强烈的咳嗽声引回注意,她被剧烈的咳嗽声吓得一抖。然后放下医书关切地看向床头。果然瞧见面色惨白的苏愿已经醒了,头偏在一侧,手背抵住唇,肩膀一耸一耸的,咳的厉害。

    方抚音连忙扶着苏愿坐起,轻轻地拍抚苏愿单薄的背。等苏愿咳的差不多了,方抚音为她倒上一杯热水。

    “月安。”苏愿靠在床头,疲惫地看着方抚音,沙哑询问,“我这是?”

    方抚音拿着水杯,坐在苏愿身边,为她整理被汗浸湿的碎发,杯沿抵在苏愿唇边。声音柔和得就像方抚音本就该是这般温柔的人:“恭喜,脱离苦海。”

    苏愿喉头滚动,热水润过干哑的嗓子,像浸润荒凉大漠的一场甘霖。

    翌日,苏四小姐上山祈福。

    半月后,城东那破败的香料铺多了个姓元的新掌柜。掌柜自称破了相,总带着面具。

    *^_^*

    “月安!”苏愿带着面具,一蹦一跳地进入定安堂。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内室,坐在问诊台前属于病人的位置上。

    “何事?”方抚音不慌不忙喝一口茶。

    四周都没外人,苏愿摘下面具,对方抚音挤眉弄眼:“我想到一个发扬我们香膏铺的绝妙的点子!”说到“绝妙”二字时,她的右手在胸前打个响指,得意地冲方抚音扬扬下巴。

    方抚音放下手中的笔,对苏愿微微侧头作出洗耳恭听状。自苏愿接管香膏铺以来已有两月,那破烂的香膏铺被修整的干净整洁,一直亏损的状态也渐渐转变开始盈利。她很佩服,也愿意相信苏愿的本事。

    “我调查了一番,整个京都的香膏铺子不胜枚举,我们的香膏铺与它们相比只能算末等。所以即便铺子位置极好,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也基本不会踏足……”苏愿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述她的调查感想。

    方抚音听得头大,苏愿讲了一大堆,她一句也没听懂。有些后悔让苏愿说想法了。但她总不能打断苏愿,只好偷偷从桌上摸一本书,悄悄放在膝上……趁着苏愿讲得忘我,偷看医书。

    “但我又发现,这些贵妇小姐们都极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我决定研制一种养颜膏!”苏愿眉飞色舞地讲述她的打算,“月安,我需要你!”最后,她双眼放光地把头摆正去看方抚音。

    方抚音随时注意着苏愿的动作,丝毫不慌乱地抬起头与苏愿亮晶晶的杏眼相对:“我能做?”

    “我需要你的养颜术!你到底用的什么膏子擦脸的?怎么这么水灵?”苏愿满脸认真。

    方抚音脸一黑。她皮肤好是因为她不上妆,如今擦脸的粉对皮肤可不友好,她又不是需要去应酬的权贵夫人小姐,自然用不上化妆。

    “月安?你怎么不回答我?不愿意给吗?”苏愿见方抚音迟迟不回答她,开始不停冲方抚音眨眼。

    方抚音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清水净面。”

    “骗谁呢。我之前用清水洗脸怎么没你这么水灵?”苏愿嗤笑一声。但她看到方抚音一脸认真,唇角抽了抽:“真的?”

    方抚音认真点头。

    “……”

    方抚音觑着苏愿无语的表情,咬咬唇,补充:“但我可以尝试调配养颜膏……”

    “那就够了!月安你真好。”苏愿瞬间喜笑颜开。

    一月后……

    月圆香斋的驻颜膏席卷贵妇圈,掀起好一阵热潮。苏愿在方抚音家中洒着银票,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一张银票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在方抚音的书上。方抚音无奈捻起它,叠在身旁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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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叠银票上:“苏愿,送我这儿来做甚?”

    “本就是你的呀。”苏愿回答。她亲自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银票,嫌不过瘾,又洒了一遍。

    方抚音:……罢了,反正都会花在她身上。

    *^_^*

    泸州。

    秋日的日头悬在屋脊上,像一块将融未融的白蜡。吴府门洞开着,两扇朱漆大门被卸了下来,斜靠在影壁边,露出底下经年的木纹,暗沉沉的,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

    “哈哈哈,周兄算账能力一流啊,若无周兄,我不知何时才能查出这姓吴的贪的银子。”为首的男人率先走出,侧头对后他半步的俊秀青年道。

    “陈大人谬赞了。”周洵意对身前的知府拱手,谦逊道,“小民不过一介商贾,担不起大人厚爱。”

    两人互吹着,带着刀上还挂着血的士兵们走出被抄完家的吴府。

    直至两人进入知府的书房,陈知府向周洵意珍重拱手:“还请周兄替我告知殿下,陈道泉幸不辱命。”

    “这是自然。知府大人为殿下做了那么多,殿下仁德,定会如知府所愿。”周洵意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处理完殿下安排的事,周洵意坐上回程的马车。忙活了两个月,他终于能回去见见小音了。周洵意倚着软垫,闭目养神。

    快马加鞭赶路,过了半月眼见快入京城了。

    “嗡——”

    忽的,一只箭钉在车厢的横梁上,尾羽剧颤,箭镞穿透木板,露出寸许带血的寒光。车夫竟是哼都没哼一声。

    周洵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的账本,在心中暗骂:陈道泉是不是有病,早不动手,快到京都知道动手了,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周洵意安然坐着,随手把玩着刀柄镶嵌各色宝石的匕首。

    雪白的剑刃挑开车帘,露出一张蒙着黑布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含满杀意。

    匕首离鞘,门口的黑衣人倒下,刀先落地,“哐啷”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接着整个人栽进来,身子撞翻了香炉,香灰洒了满毯,香最后的余烟从灰烬里浮出来,散成一股混着血腥的,刺鼻的甜。

    周洵意站起身,靴底踩在那人身上,没有声音。他跨过门槛走下马车,余下的刺客已经被他带来的人制服,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冷声吩咐:“押给殿下。”

    而后他跨上一匹马,飞奔在山路上。真是坏他好事。

    *^_^*

    方抚音不知为何,今夜的心格外不安。她躺在床上,左右翻身,难以入眠。

    无奈起身,她点了一盏灯,坐在桌前准备读一会儿书来唤起睡意。

    月光的青自窗棂洒进房中,方抚音指尖搭在桌上,缓缓敲击桌面。

    “嗒。嗒。嗒”轻微的敲击声漫在房中。

    “咚咚咚。”

    不同于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房门被敲击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格外令人心惊。

    何人会半夜敲她房门?心生警惕,方抚音寻到银针,双指夹着毒针,小心靠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