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鲛夫 > 10. 第 10 章
    灵光寺之行,虽然出了点小插曲,可结果还算如人意。

    隔了几日,陆家上门提亲。本来以为会颇费波折,谁知卢氏竟主动开了口,替陆宁说了好话,让陈敬平答应了定亲。

    两家定亲交换庚帖,婚期定在夏末,她及笄后一个月完婚。事情过于顺利,顺利得有些出人意料。

    “娘,你真就同意这门亲事啦?”陈宝珠看着那一箱箱的聘礼,觉得有些扎眼。

    她前脚刚被退婚,后脚就有人求娶陈露白,虽然那秀才家底薄弱,但若是此次秋闱中了举,却又不同了。她心底到底不快。

    “方才交换庚帖,你也在帘后,你觉得陆宁如何?”卢氏将新买的宝石发簪,簪在她发间,认真问道。

    陈宝珠脸一红,“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是喜欢,娘便能让这未来的举人娘子变成你。”

    陈宝珠眼睫一颤,垂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举人娘子吗?

    卢氏见她意动握住了她的左手,“我已经打听过了,陆宁家世清白,学识也不错,他的夫子说他此次秋闱有望中举,他家中只有一老母,且年事已高,估计也没个几年了,你若是嫁过去,便能当家做主。”

    “陈露白那妾生的,眼光倒是不错,竟能勾得这书生上门下聘。”

    “对啊,陆公子看上的是她,怎么会愿意娶我?”

    “陆宁现在家徒四壁,你以为凭他那家底能有钱去进京赶考啊,还不得靠我陈家。至于陈露白,我可是同意了她婚事的,可若是男方家人不同意,那就怪不得我了。”卢氏眼中闪过阴毒的算计。

    “我陈家还信守承诺,嫁出了最宝贝的嫡女。他到时候钱也有了,人也得到了,有何不满意的?”

    “娘说得是。”陈宝珠脸上终于带上了笑。

    “若是明年这小子能中举,我女儿可就是举人娘子了。”卢氏抚着她长长的乌发逗乐道,只是视线在掠过她空荡的长袖时眼眸被刺伤般一缩。

    她的宝珠本来可以嫁得更好,本来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如果当时有人早点叫人了呢。

    陈露白,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

    “小姐、小姐,陆公子递了请帖,想邀您游玩呢。”两家订了亲,走动频繁起来。前几日,陆宁不过借着请教学问的借口偶尔见她一面,现在竟然下了请帖,估计是急不可耐了。

    看着小桃笑得意味深长的模样,露白摇了摇头,真是没长大。

    “今日梳飞仙髻、灵蛇髻?要不还是牡丹髻吧,鲜花配美人,我保管迷得陆宁找不着北!”

    小桃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还是简单点吧,莫让人久等。”

    “这还没过门,就心疼上啦?”小桃打趣道,“就让他等,这点都等不了,日后还怎么疼人。”

    露白只好任她折腾。

    小桃所料不差,当陆宁乍一见盛装打扮的她时,人也变得呆了,竟然在过来的时候左脚绊倒右脚,差点在她面前行了个“大礼”。

    饶是露白自认是冷心冷情的人,此刻见状也忍不住以袖遮面微微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小桃咳了咳,提醒道,“今日听说陆公子邀小姐去游湖?”

    “是、是。”陆宁干净拿下马车上的凳子,又撩起车帘,请露白上车。

    车内逼仄,露白紧靠着小桃,将旁边空出一个位置。然而等到车子慢慢动起来了,却没见人进来。

    露白撩开门帘,就见陆宁和马夫坐在一起。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微微回头,视线却不敢看她,“陈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露白摇了摇头,忽地想起他看不见,微笑道,“外面灰尘大,我是想问你不进来坐吗?”

    陆宁抬头望了她一眼,视线很快如飞鸟掠水一般一触即离,耳根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这里挺好的,咳咳……”

    刚说完,就被呛得连声咳嗽。

    一只皓白的手腕就在此时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扯得他往前一倒。

    一时间两人一指之隔,呼吸缠绕,鼻尖几乎相触,陆宁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倒流,怔怔地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女子,他们离得是那么近,近到她盈盈美目上的一根根睫毛,都能辨析清楚。

    咽喉好似被火烧了一般干涸得厉害,陆宁咽喉慌乱地滚动,忽地反应过来,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端坐。

    “陆公子不愿与我同乘吗?”

    “不是。”他猛地回头,看到她脸上促狭的笑意。

    “那便坐进来吧。”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陆宁一撩衣摆,终是坐了进来。

    马车摇晃,大概行了半个时辰,在一个繁华的集市停下。

    露白极少有能出门的时候,以前哪怕出来也是陪陈宝珠,替她拿东西。虽然都是以前走过的街,但今日却看什么都新奇。

    集市上除了日常的果蔬米面,还有货郎用简易架子摆着不少女子的头花、各色丝绢,还有琳琅满目的胭脂、黛螺……

    一支玉兰簪子,摆在一堆精致银器中间,她一眼看到了,这支与她之前掉落江里的那支十分相似。

    “这个多少钱?”她轻轻拿起。

    “小姐真是慧眼识珠,这是摊上最精致的一支簪子了。今日也算开张生意,给小姐一个最低的价……”货郎热络地介绍,比了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露白闻言,便放下了簪子。她喜欢的东西,可也要看值不值得。

    小桃也撇嘴嘟囔,“你坑人吧,最多三、四百文的东西……”

    “小姐你要看这做工啊,这般精致的……”

    货郎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快要立夏的天气,走了没几步便有些热,她正想寻个地方休息。一柄竹伞撑到了她头顶,陆宁红着脸,从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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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了那根玉兰簪子。

    “我看这簪子确实很适合姑娘。”陆宁看着陈露白温婉恬淡的脸,一时觉得心跳得厉害,似乎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语。

    也许是因为这款式她其实不是很喜欢,也可能不喜他自作主张……露白沉默的须臾,他脑中已经想了无数个她可能拒绝的原因。

    “如果你不喜欢,我待会儿……”

    “喜欢。”她嘴角含笑,伸手接过了银簪,想着拿手里也不方便,索性朝头上簪去。

    “小姐,簪歪了。”小桃捂嘴笑她。

    露白伸手想取下来重新簪,却勾到了一缕发丝,扯得她嘶一声抽气。

    一个身影靠近,低声道,“失礼了。”

    他拿住了簪子,修竹般削长的指尖与她轻触,仿佛有闪电一下子钻入了心。

    露白微微低下头去,“那就谢谢陆公子了。”

    陆宁虽然身材削瘦,可也算长身玉立,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她低着头,他便轻轻地替她重新簪发。

    熙熙攘攘的街头。

    一对年轻的碧人仿佛入了画一般,男子一身布衣,但容貌清俊,手中银簪正插入女子乌压压的云鬓,柳枝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仿佛带露的芍药,美得清丽脱俗。

    这样的美景,落在有的人眼中却如芒刺一般,扎眼得很。

    啪!周明夷手中的红木筷被他右手生生折断。

    一旁的青笠吓得一哆嗦,临到嘴边的红烧肉都掉了出去,正要顺着这位混世魔王的视线看过去。

    却听桌面一声脆响,“还不给我换一双新筷子。”

    青笠连声应事,火烧屁股般跑得飞快。

    也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何事,又引得这爷不快,方才明明还吃得好好的。

    他们世子爷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所以此次以游学的名义出门,没人能想到他此次出来还奉了皇命,探查两广总督贪污赈灾银两一案。

    前阵子已经拿到了账本,可是也惊动了两广总督胡亦清,现下他们这批游学出门的学子,也被紧紧盯上了,若是突然返回不免惹人疑心,只好每日出门游玩。

    青笠趁拿筷子的间隙飞快地探头往街头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啊。难道是发现了胡亦清的盯梢?

    青笠摇了摇头,拿着新筷子往楼上走。

    刚走两步,却被撞得一趔趄,张嘴正要骂人呢,抬头却看见他家爷阴恻恻的眼。

    完了,这是谁要倒霉了?

    “走。”他低声吩咐。

    青笠小跑着,“爷,咱这是去哪儿啊?”

    “陈家。”

    “陈家?陈隽襄?”青笠不懂,他前阵不是还说不喜陈隽襄,说惺惺作态,今儿去他家干嘛?

    哦,做戏做全套。游学嘛,肯定要时不时拜访同窗。

    青笠赞叹道,“主子真是考虑周全。”

    周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