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做好，除了一些蔬菜，大部分取自海洋，都是一些龙虾，螃蟹之类的海鲜。
陈星单独坐一侧，陈昀三人坐在她对面，多米趴在地板，与饭盆里的虾肉和罐头作斗争。
桂忆灵扒开龙虾壳，沾上满满的酱汁咬了一口，鲜美的味道让她露出享受的表情。
“陈昀，接下来你决定好去哪了吗？”她探出头，隔着宋清沅看向陈昀。
“我在人鱼国内从一位人鱼那里得到些消息：拂菻境内有个叫圣托尔士的小国，藏有不死国的地图。”陈昀夹起一大口米饭，放进嘴里，眼睛紧盯着陈星。
陈星听到熟悉的名字，微抬眼短暂思索一阵，在人鱼国遇到他了吗？
目光横扫过去，稀奇的问：“看我干嘛？”
“你好像知道这个国家。”陈昀拿出那个蓝色的海螺，放在桌面，“也认识这个吗？”
“我也算是冒险家，去过许多偏僻的地方，知道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国也正常。”陈星端碗喝了一口汤，“这种海螺是人鱼的礼物，可以借用部分人鱼的能力。只是很少有人类能得到，她们讨厌雄性人类，连带着对人类整体都不太喜欢。”
陈昀夹一筷子油菜放进碗里，“我在地下角斗场老板那里得知，在三年前厉害的冒险家差不多都死了。”
陈星噎了一下，手掌顺着喉咙咳嗽，“三年前……”她装模作样的回忆，“我好像正在一些小国家度假，的确听海上发生过一些事。不过等我回到海上时，事情早已平息，就连消息也打听不到了。”
“那可真巧。”陈昀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没再询问，安静地吃饭。
桂忆灵觉得气氛古怪，但她没瞧出什么，很快被饭菜引走目光。
宋清沅吞下嘴里的食物，喝口水顺了顺，抬头时垂下的视线落在陈星的眉眼，水杯放在桌面，余光又看向陈昀，心里有一瞬闪过一道思绪，却没有被她抓到。
吃完饭，陈昀前往驾驶室，在操控台将目标定在距离圣托尔士不远的海岸。
战神号喷涌的水流将海沙冲得漂浮，沈清溪摆动尾鳍远远避开，先一步向海面升去。
随着战神号上升，屏幕内被搅浑的海水逐渐变得清澈，恢复一望无际的幽深。
陈星将厨房收拾干净，擦着湿哒哒的手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陈昀旁边。
驾驶室内只有她们两个人，宋清沅在屋里照看升卿，桂忆灵一直守在驾驶室，已经被陈昀劝回去休息了。
“那群海盗大概会安分一段日子，战神号有自动巡航的能力，回屋子里休息吧。”陈星手臂搭在椅背，看着她劝道。
“我不困，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
陈星犟不过她，所以也不再劝，就那么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陈昀，不一会儿就让她皱起眉毛。
“还生我气吗？”
陈昀专注的盯着屏幕，即使屏幕里什么都看不见，她抿着嘴唇不说话，耳根慢慢红起来。
“我现在知道你很在乎身边的一切，再有下次，我会先询问你的意见。”陈星眉眼弯弯，也不知是驾驶室灯光耀眼，还是她的眼睛本就璀璨，笑意盈盈的目光令陈昀脸颊发热。
她把脸扭过去不看陈星，“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她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陈星抬起放在腿上的手，轻轻将陈昀脸庞的发丝拨到脑后，让她身体轻颤，想要闪躲。
可陈星动作比她快一步，温热宽厚的手掌还是落在她头顶，爱惜地抚摸着，从额头的碎发到后脑脖颈，仿佛是在碰触什么易碎的珍宝。
心脏怦怦跳动，连接身体各处的血管发麻，竟让陈昀的身体难以动弹，她僵在原地，任由陈星爱不释手的抚摸她的头顶。
背过身的眼睛渐渐通红。
她眨眨眼，呼口气使自己冷静，随手挥开陈星的手，“别把我当小孩。”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陈星吊儿郎当的做出个敬礼的姿势，“船长大人。”
陈昀恼火地憋起一口气，腮肉鼓起，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陈星被她这个样子逗笑，强忍住抱她的冲动，头歪向操控台，手指哒哒地敲击按钮。不知是下达了什么指令，驾驶室内回荡着机器运转的声音。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甲板，包裹战神号的巨大铁壁，每个单独连接的四方形内部的金属突然分开，露出透明的玻璃，只留下四条边仍被金属包裹，若在海里从上往下看，战神号就像被网兜住一样。
陈昀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想要询问，却见陈星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海螺。”
陈昀很听话地掏出海螺，放在陈星手里。
只见她握紧海螺，蓝色的幽光透过指缝闪烁，陈昀未见任何变化，不明所以地看向陈星。
“海螺的另一个用处。”陈星眨眨眼，佯装神秘地说着，向舷窗外瞥了一眼。
陈昀循着看去，隔着舷窗，她看见海水中隐约有点点亮光向着战神号汇聚而来。
陈星握住陈昀手腕，把她从座椅拉起来，乘坐楼梯下到一楼，多米蹦蹦跳跳地跟在陈昀脚边。
她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手指几次张开收紧，最终没有挣脱陈星的手。
等她们站在甲板，那些亮光更加明显，陈昀贴近玻璃查看，发现竟是快速向战神号游来的水母。
颜色各异，有大有小，柔弱的伞盖膨胀收缩来进行移动，长长的触手像丝带一样随意摆动。有的散发幽蓝色的光，本体却是艳丽的红色，又因水母半透明的身体，看上去如同一个个活着的灯泡。
随着水母聚集得越来越多，漆黑的海底仿佛是点亮了一片星辰，陈昀甚至看见一条游动的丝带，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幽蓝的荧光，如同漂浮的荧光灯带。
这些水母散布在战神号的四周，跟随着一同上潜，当到达一定高度后，不知从哪里游来成群的蝠鲼，似乎是接力般在船身上方缓慢摆动它们的两翼。
陈昀望着这幅罕见的景色出神，呼吸因专注而不自觉屏住。
此刻，人类不过是微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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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深邃的海洋是任生命遨游的天空。
陈昀在看海洋的瑰丽，而陈星在看她。
“清沅！”沈清溪在心底呼唤她。
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的沈清溪坐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推开窗户。”
宋清沅听话地下床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站在阳台一抬头就看见成片的亮光，那些游动的身体美得像是一场梦。
一声鲸鸣响起，悠远的仿佛是从古老而久远的以前，传来的赞歌。
这场奇景，还没休息的桂忆灵同样没有错过，呆呆地站在窗前观看。
战神号升到新高度，大量的海豚围着船身嬉戏，更有一头头鲸鱼在船侧缓慢推动自己庞大的身体。
“喜欢吗？”陈星上前，将双臂搭在舷墙问。“这是只有在海里才能看到的美景，在这广袤的海洋之下，潜藏着数不尽的奇迹。”
陈星转向陈昀，海里已经能隐约看见一些阳光晃动形成的光斑，映得她脸庞发蓝，陈星继续说：“还有宝藏。”
“奇迹……宝藏？”陈昀回神，低声呢喃：“我只想找到妈妈。”
陈星攥紧拳头，骨节发白，她抬头看着涌动的海水，落寞地苦笑一声。
战神号破开海面，晨曦的光穿透玻璃，形成洒落树冠下般的光团，在船体的行驶中，不断掠过。
陈昀抬起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着玻璃外的蓝天，嘴角浅浅上扬。
她现在好像没那么愤懑了，正如人鱼国的王所说的那样，她感觉母亲不知在何处正注视着她，也许她们很快就会相见。
陈昀回到驾驶室撤掉包裹战神号的屏障，风肆意在船上穿梭，带来阳光的暖意和海风的清凉。
陈昀又去船长室，带上那本日记，来到驾驶室内写写画画。多米将头搭在她的腿上，把眉毛耸起来，眼睛好奇地来回移动。
陈星本来打算拿着躺椅和遮阳伞去甲板晒太阳，看见陈昀专注地写着什么，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假装无意地扫过。
纸上赫然画着一个模样精致的人鱼，旁边写着性别，外貌描写，大致身高。
陈星知道她在写谁，但还是打听起来，“他是你在海下见到的人鱼？”
“嗯。”陈昀说：“他说我身上有故人的味道，还说那个人会是我的母亲。就是他告诉我不死国的地图，在圣托尔士国王的手上。”
“那为什么把他画下来？”还详细地写下个人信息。
陈昀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听他提起故人时，语气熟络亲近，如果他口中的人真的是我母亲……”
“那她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陈昀低头继续书写。
陈星喉咙滚动，口腔似乎有些干燥，她别扭地揉揉脖子，转身走出驾驶室，“我去甲板上晒太阳了。”
等陈星走远，陈昀翻到前几张，在一个女性小人头顶的问号旁，划出几条长长的线，尽头写上冒险家，又画上一个海螺。
顿了顿，又加上三年前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