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提前结束。
因为是节目当天，训练营基地难得的办了一场供新兵们放松的活动，还特意请了一些表演团来演出。
夏漓跟其他几位医生一起吃了个饭，离开时，唐纳德医生叫住了夏漓，再次聊起了上次在联邦中心医院的那个话题，让他再考虑考虑，也不着急给出答复。
夏漓点点头，然后过去跟着看了会儿节日的演出，但这次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站在观众席后面的，有士兵很好心地主动给夏医生让出位置，夏漓说不用。
他望着前面的光亮，没怎么看进去。
过了会儿，上校像是特意来找他，出现在身边，跟omega一起站在后方的位置。
“好看吗？”上校问。
“嗯。”
又过了几分钟，厉珣侧过头来看他，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似乎在飘雪。
夏漓仰着脑袋看，雪花很小，轻飘飘地落下，很快就消失，像是不存在。
外面冷，厉珣让他回宿舍换了件厚外套，戴上围巾，才跟他一起出了基地。
主街一片繁华热闹，尽管天气寒冷，大家也都出来愿意游玩。头顶的建筑之间被挂上很多装饰，彩灯、旗帜、飘带，在风里摇晃飞舞，放眼望去很漂亮。
街道上满是琳琅满目的新鲜事物。
上校问夏漓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夏漓一一看过去，很饱眼福，但最终没有买什么。
前面不知道在卖什么东西，噱头很大，人群一下子簇拥起来，堆在街道上。
夏漓默默跟在人流里，时不时会被挤一下。
他和厉珣没有挨得很近，这么一拥挤，难免分得更开。
夏漓想着穿过去再汇面，就没有急着去找上校的身影，但这个时候，他的手心被准确无误地一张温热的大手攥住。
夏漓心下忽地一跳。
厉珣宽大的掌心牵着他，把人拉到自己身侧，再慢慢往旁边走。
alpha身形高大健硕，气场冷硬，在人群里也很是突出，自觉隔出一道屏障，没有人再挤到夏漓。
夏漓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们在日环镇那一次，alpha也是这样，牵着他穿过了热闹的街区。
原以为只是在街上走走，但厉珣又去驾驶了飞行器。
最后飞行器降落一处很高的观景台。
这里视野格外好，可以把整个城区包括周边一切、远处，都纳入眼底。不管是节日还是平时，来看景的人都很多。
但今天却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已经到晚上了，这里竟然没有别人，周围灯光也很暗。
只能隔着距离整座萨拉曼蒂城亮起的星星点点的光。
夏漓不知道为什么上校要带他来这里。
厉珣问他会不会冷，好像担心他会生病
夏漓摇摇头。
冷风吹在他的脸庞，从耳边呼过，夏漓今天穿得很厚，没有感觉到太冷。他把下巴埋进柔软的围巾里。
周围的光亮太暗，他看不清雪还有没有在下。
很快，夏漓听到声响。
是一簇烟火绽放的声音。
夏漓抬头望过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无数的烟花升起，在绽放的那一刻彻底点亮了整个夜空。
那些花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坠下，像一颗颗划过的转瞬即逝的流星。
但是流星罕见遥远，很快消失，这些烟花却层出不穷、此起彼伏地冒出来。
不止萨拉曼蒂城，连它的周围都簇拥起漂亮的烟花来，整个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在盛放。
一场浩瀚的烟火盛宴。
omega抬着头，那些光在他的脸上闪烁。
太过震撼，导致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想不起来，以前有没有过这样的景象，而他们此刻又在视野最好的观景台。
所以夏漓愣愣地问：“节日，会放烟花吗？”
“这是为你放的。”alpha说。
夏漓仍然在发愣，耳边的烟花声络绎不绝，“砰砰”地响着，他看着面前的厉珣，没有缓过神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讨你开心。”
厉珣递给他一只棕色的小熊。
夏漓捏在手里看了看，短而卷的毛发，摸起来很柔软。
只是这只小熊好看起来很笨，但脖子上的围巾，又跟自己戴的这条很像。
夏漓睫毛长长地垂着，看得入迷，摸了摸它可爱的鼻头。
厉珣忍不住抬手，抚上omega的耳畔，低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夏漓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他别过脸去，望着远方。
烟花已经停息了。
那种心口被占满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去。
夏漓捏着小熊，视线落在远处，说：“唐纳德医生说，想介绍他手底下的一个alpha医生给我认识，他在联邦中心医院，那是他最器重的学生。”
唐纳德医生很喜欢夏漓，也不止一次提过这个话题，还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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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那个alpha医生其实他们见过，就在那场复杂手术的时候，对方也在。他对夏漓也有想认识的想法。
所以唐纳德医生想争取一下。
“那你……”
厉珣异常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那你会答应他吗，你要跟他认识吗，你们会有很多话题，会一起就餐、约会吗……
每一个，他都没办法问出来，也感到难以接受。
厉珣拉住他的手，omega的手指很凉。
夏漓忍不住想要收回去，但alpha此刻抓得很紧，他没有能挣脱掉。
他不想放开他。
厉珣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留住面前的omega。他对自己的感情明白得太迟，也太晚。
像这场迟迟才落下的雪。
整个心脏都在钝钝地发冷发疼。
厉珣喉口艰涩，说什么都显得很徒劳，恍惚间，昏黄落雨的那个午后，夏漓流着眼泪说出的那句话又清晰印在他的脑海里。
“夏漓，你……”他艰难地发问，“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厉珣流露出一种伤痛的神情，眼下微红，带着隐忍。夏漓以前没有见过。
上校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而现在，好像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真的割舍不下一样。
夏漓忍不住抬头，在漆黑的夜里，望见白白的雪一颗一颗落下来，沁在他脸上。
夏漓抿直着唇线。
很忽然地，他抬起手，在厉珣的指节上狠狠地咬下一口！
像是发泄一般，用力咬下去。
牙尖刺进他的皮肤。
厉珣皱眉，克制地没有动作，任由着他这样咬着自己。
但是他很快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一点湿润。
omega一边咬他，一边又掉下珍贵的眼泪。
看起来好委屈。
厉珣想，自己好像总是把omega惹哭。
他用另一只手给夏漓抹眼泪。
湿湿的，比雪还要冰。
夏漓咬得自己使不上力了，才终于松开他，alpha的指节上渗出一点血迹，牙印深深的。
“但你对我很坏，”夏漓瘪着嘴说，“讨厌你。”
但这句讨厌和那句讨厌是含义不同的。
饶是厉珣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来。
厉珣干燥温热的指腹抹去他面颊上珍珠般的泪，低下头怜惜地吻他的眼睛，心疼道：“对不起夏漓。”
他说，你不用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