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待了太久,他们该回去了。
厉珣注视着他湿答答的眼睫,瞧着实在很可怜。
夏漓注意到飞行器的行驶轨迹,并没有往基地的方向去。
omega小声提醒了下,厉珣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仍旧将夏漓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还不想这么快跟夏漓分开。
厉珣的别墅很大,夏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个住这么大的地方。当然,床也很大,夏漓以前来过这里。
因为每天都按照基地的作息来,早上起得早,晚上就困得早。过来没多久,夏漓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omega躺回被窝里,慢慢捏着厉珣送的小熊,垂着眼,鼻头红红的,仍然不算开心。
厉珣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夏漓,你为什么还在难过?”
夏漓没办法说清楚自己混乱的心情,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又被厉珣扯下来,“不要闷着。”
omega头发因此变得有点乱。
夏漓眨眨眼睛,睫毛扇动地说:“因为你不好。”
omege说,只有你不好,明明别人都很喜欢我。
厉珣总是说难听的话让他伤心,总是一脸理所当然,从来不说对不起,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傲慢,无理,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他认真地数落起上校的罪行。
直到对上厉珣发沉的眸子,才有些畏惧地停下来。
“还有呢?”厉珣追问。
这语气在omega听来简直与威胁无异,他小声回答:“…没有了。”
厉珣没有接话,就在夏漓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alpha说:“对不起。”
夏漓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已经是上校今晚第二次跟他跟他说对不起了,并且语气诚恳认真。
“嗯。”夏漓有点别扭地低下头,继续捏手里的这只小熊,刚想说“我要睡了”,这个时候厉珣倾身吻上来,这一次是吻住的是他的嘴巴。
alpha亲得轻柔缓慢,很是温柔,动作里有了缱绻的意味,不像以前那样霸道不讲理。
夏漓没有准备,就被亲得晕乎乎了。
他甚至有点不适应。
好一会儿,夏漓双眼淋漓氤氲着湿气,小口喘气。
直到上校放过了他,贴着他嘴角回应:“我也很喜欢你。”
厉珣顺着他说话,忽然显得很顺从,目光直直地看他,让夏漓很不习惯,耳朵变红,脸也有点发热。
但他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原谅alpha。
夏漓又想起来厉珣被他咬过的手,拉过来看,问:“手还疼吗?”
厉珣说不疼了。
指节上留着两个深深的牙印。
只是被咬一口,再疼能疼到哪里去,但是omega心肠柔软,咬完还会关心他疼不疼。
厉珣心口热得发涨,只觉得喜欢得紧。
夏漓被他变烫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就随手拿过床头的一本书翻着看,其实那些战争理论绕得他头疼,他根本没看进去,但他不想翻两页就放下,显得他很笨看不懂。
他装模作样看书的样子实在可爱,厉珣忍不住去亲了亲他的脸。
夏漓也就顺理成章地将书搁下,把被子拉了拉,说“我要睡觉了”。
厉珣点点头,并没有从他身边离开,反而是继续静静地看着他。
夏漓闭着眼睛,仍然能感受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浓长的眼睫不自觉颤了颤。
好一阵过去,夏漓又在被窝里睁眼,对上厉珣的目光,问出一个自己很久以来都有的疑问。
“上校,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通讯里装定位?”
厉珣怔了下,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而是说:“因为你会失踪。”
因为夏漓在战场上消失过。
厉珣不想打击夏漓的积极性,但是omega在许多事情上总是表现得过于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不懂得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的安危。
比如他在战场上很容易就受到危险,又比如他的防备心和警惕心总是太低,才会被自己拽进潮热期里。
夏漓什么都不懂,刚毕业就一头扎进志愿军医疗兵的队伍里。
而别的omega早就知道战场不是什么好地方,毕业前就为自己找好了最合适又安逸的去处,像夏漓的朋友楚宁那样。
夏漓想要去支医,边境的战火一旦蔓延开,他必然会再次被安排到战场上去。
那不在厉珣的即时保护范围内。
夏漓确实“消失”过一次,在战场上。
那是因为他受伤了。
他记得自己在一次战役里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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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救援区被重点袭击,快要变成一片废土。
当时的伤兵无一例外全部牺牲,根本来不及安全撤离和转移。
敌方紧追不舍,战事吃紧,防线快要被击溃,等待支援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夏漓当时小腿受伤,又在寻找安全区的过程中与大部队走散,摔落到了一个不知道方位的地方。
omega努力将自己挪动到一个角落。
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昏迷,他动弹不得,只能尽量维持体力。但是天气的恶劣和食物的匮乏没法让他一直在这里坚持下去。
他躲起来的地方足够隐秘,不会被敌军发现,也很难被他的同伴找到。
夏漓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的。
其实他也不是很怕死。
但是后来厉珣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
夏漓趴在他宽厚闷热的背上,感觉自己越来越低的体温开始有了逐渐回暖的意识。
厉珣就这么背着他,说:“不要再在战场上消失。”
这句话听起来像上校的命令。
他的声线沉闷,说话的时候胸腔振动,连着有力的心跳,隔着骨头和肌肉,传到夏漓的耳膜。
夏漓昏昏沉沉,把厉珣贴得很紧。
那是他唯一的热源和希望。
那时候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夏漓已经被安排到了医院治疗。
后来新闻报道,战役在得到上将带领的军队的支援后转败为胜,起初对局势做出错误判断的长官也被撤了职。
夏漓当时养了很久的伤,才算彻底痊愈。
他也不会忘记,意识模糊前,趴在上将坚实的背上,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的时候,那是他依赖厉珣的开始。
“你是在担心我。”夏漓说。
厉珣没有否认。
他想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担心夏漓,这个坚强漂亮的omega,从对方第一次跟着军队踏上战场。厉珣尽力把夏漓安排到自己的营里,这么几年都是如此。
也是因为这样,在格鲁地带的救援区,如果不是夏漓主动为自己治疗,为他擦脸上的汗和血,厉珣也不会失控地在战事还未结束之前就陷入彻底的潮热症状。
彼时尚且还能忍耐的他,对夏漓没有抵抗力。
这才是潮热症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