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现在就要见上校?”黎副官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夏漓,不免惊讶。
一般来说,夏漓主动来找上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只会在上校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而上校也会提前跟黎盛下达夏漓会过来的指令,好让他去接。
像这样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要见上校,黎盛也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黎副官。”夏漓重申。
黎副官表示为难,“上校现在没空,需要再等等。”
“他在哪?”
“元医生正在给上校做检查,”黎副官看了眼时间,“不过也快结束了。”
元医生就是上校一直以来的私人医生,下午上校开完会议,时间余有空闲,就把他叫了过来,两人此刻正在休息室。
应该是要做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以及抽取信息素,不是很适合见omega的场合。
黎盛将夏漓领到休息室外面,黎副官敲了敲门,示意上校夏医生过来了,要见他。
然后黎盛和夏漓一起在门外等待。
过了一阵,里面的门才被打开,元医生提着装有alpha信息素样本的箱子准备离开。
他看了一眼黎副官身边的夏漓。
这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厉珣陷入不可挽回的潮热症,从战场回来以后,找到他来检查,夏漓那时候也在。
两人的信息素已经在潮热期里结合过,几乎没办法再抽离出去,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绑在一起。
唯一的奢望便是潮热症能尽早结束,所以他也一直在研究对应的药物,尽最大努力去医治。
omega仍旧是漂亮坚定的神态,足够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并不难理解他出现时,让刚刚抽取信息素的程序重新进行了一遍。
元医生侧身对上校说:“上校,结果出来后我会联系您的,我先告辞了。”
“嗯。”
厉珣点点头,让黎副官送他一程。
然后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夏漓身上,没说什么,转身就往里面走,夏漓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黎副官暗自观察过上校的神色,没看出来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至少不是生气,他也就稍稍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里上校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很难不怀疑与信息素有关。
倒是希望夏漓这次出现能解决一下他们这些可怜士兵们的困境。
于是黎副官很贴心地为他们将门带上,跟元医生一起离开。
厉珣刚做过检查,身上的外套还没穿上,只是一件单薄的衬衣,勾勒出足够健硕的身材轮廓。
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额头垂下几缕短碎发,稍显随意,不是平日里肃穆庄重的姿态。
空气里有alpha浓烈的信息素残留。
夏漓无暇顾及,往里走了几步,看着alpha宽阔的背影,说明来意:“还给我。”
omega的声音比不上平时柔和。
厉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停住脚步,准备去拿东西的手也随着这句话顿住,他看回夏漓。
他以为这次夏漓能主动来找自己,与示好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愿意宽宏大量原谅夏漓。
厉珣没等来omega请求和好的说辞,反而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意外,问他:“什么?”
“把我写给越淙的信,”夏漓语气笃定,“还给我。”
厉珣冷了神色,“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夏漓记得厉珣的曾经说过的话,“那你觉得我是来跟你□□的吗?”
厉珣紧紧盯着夏漓一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夏漓看到他突然顿住的神色,发现自己无意说出的话竟然猜对了。
或许在厉珣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可以上床解决他潮热期的omega而已,表现好了,就给他一点好处奖赏。
而他曾经竟然如此无知地贪恋那么一点好。
厉珣在桌子里的抽屉翻出那封信,拿出来的时候,视线掠过上方的黑色丝绒礼盒,他默了两秒,使力合上抽屉,发出一道不满的声响。
“你就这么在乎这封信?”
夏漓回答:“...对。”
厉珣走到他跟前,眉头紧锁,决定再给这个omega一次机会。
“你到底是在乎这封信,还是在乎越淙这个alpha?”
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怒气令夏漓觉得可笑。
为什么要这么问?
夏漓感到不理解,明明厉珣才是做错事情的人,却反过来怪他太在乎这封信。
如果他不在意,为什么要写,要寄出去。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信是被厉珣拦截的,直到他知道自己的通讯里面被装了追踪定位。
厉珣是上校,他利用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力,想做什么都很简单。
只要想到自己一直都被监视着,夏漓就感到阵阵心寒。
想起上一次两人见面时,厉珣质问他到底勾引了多少alpha,现在这人又提越淙中尉,怕又是觉得自己是在想方设法勾引对方。
夏漓的手心在腿侧边悄悄攥紧,克制住情绪,故意道:“是啊,我就是很在乎越淙中尉,他又高又帅,从小就很照顾我...”
“闭嘴。”厉珣捏着夏漓的下巴,冷声呵斥,不让他继续说。
夏漓感觉到骨头上传来的疼痛,快要让他疼出眼泪,看他生气又没来由地产生一丝报复的快感,不甘心道:“就算在军校也很出名,学习好又体贴,那么受欢迎,要不然我为什么在毕业舞会上邀请...唔!”
夏漓来不及反应,被凶狠地堵住嘴巴。
再也说不出任何能够激怒厉珣的话。
唇上的痛觉更加明显。
夏漓被狠狠咬住唇,末了对方又侵略般占领他的口腔,在他的嘴里留下痕迹。
夏漓快要窒息了,退无可退。
他用力捶打着alpha的身体,却无济于事,感到一阵绝望的痛。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落进嘴角,咸湿袭来。
厉珣身形僵了一下,才松开夏漓。
omega几乎是本能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眼眶发红,蓄满了泪,嘴唇也被欺负得红透了,看起来糟糕又可怜,但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恨意。
夏漓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掌泛起麻麻的触感。
打痛了。
夏漓丝毫没有得到发泄,感觉更气了。
这一巴掌对于久上战场也受过无数伤的alpha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然而厉珣还是愣在原地。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扇巴掌,对方还是个弱不禁风的omega。
当初厉珣被咬一下都要恶劣地报复回来,现在这一巴掌却没做出任何表示。
因为他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
那么多的泪,仿佛把他的心也浸湿了,扯成皱巴巴的一团。
夏漓倔强地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再在厉珣的面前哭,又攥起微微发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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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画面有点脱离掌控。
厉珣不想去计较omega的巴掌,只是沉声警告对方:“夏漓,在我们维持信息素关系这段时间里,你必须跟别的alpha保持距离。”
“凭什么,”夏漓讽刺地开口,“你爱上我了吗?”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不过是alpha骨子里诡异的占有欲导致的结果。厉珣不可能会爱上,他只是讨厌同他上床的omega跟别的Alpha扯上关系。
厉珣和所有alpha一样,都自私自大,傲慢无比。
事实上厉珣也的确这么认为,夏漓口中的「爱上」简直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厉珣很想要否认,但他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omega脆弱的眼泪让他的喉头卡住铅一样艰涩,每吐出的一个音节都变得沉重万分。
“...怎么可能。”
夏漓没奢望能听到什么意外的回答,胡乱抹了眼泪,从口袋找出他的通讯仪器,用力砸到了alpha的身上。
“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精细的仪器也有重量,砸到厉珣硬挺的胸膛,再掉到地上的时候,声音很大,往前滚了几下,才停下来。
夏漓垂着眼,不抱希望地质问道:“为什么要在我的通讯里面安装定位?”
房间里死寂一般安静。
厉珣看向夏漓,“这样能快速找到你。”
像是真的在解释,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你监视我。”
夏漓想不到厉珣为了控制自己的行踪,会这样做。或许在alpha眼里,他时时刻刻都在勾引别人。
厉珣没再说话。
夏漓没有心思再去追究这里面的罪名,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他往后退了一步,失望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omega语气委屈至极。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夏漓流下的眼泪快要干掉,他慢慢蹲下身,去捡不知道何时被丢在地上的那封信件,继续冷静地开口:“以后上校的潮热期,我都会提取定量的信息素,为您送过来,不需要再见面。”
“直到上校您好起来。”
“不过我听元医生说潮热症的药物研究有所突破,应该很快会治愈,上校不用担心。”
“我也希望上校能早日恢复。”
夏漓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彻底的疏离。
他起身,拿着信封,看了看上面完好无损的封口印,没有被打开过。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来时已经做好了分开的准备,所以夏漓没有说任何道别的话,只是沉默地转了身,要走。
又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住。
厉珣攥住他的手臂,似乎想要挽留,却没能说出什么合适的话来。
被通讯仪器砸过的胸口隐隐作痛起来,现在才开始有产生迟的痛觉,厉珣闷得说不出话。
夏漓目光轻轻扫过他碰到自己的地方。
再抬眸,看向上校的眼睛。
omega眼眶微红,睫毛还有点湿润,明明是脆弱可怜该有的装扮,此刻神色却称得上冷淡,仿佛又回到了夏医生一贯的姿态,开口的语气也很决绝。
“上校,如果您还要继续拽着我的话,根据最新的联邦《Omega权益保护法》,我将以非法跟踪监视、滥用职权、侵犯个人隐私及人身安全、侵犯信息素自主权等罪名,起诉你。”
“还有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