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25. 第25章
    全家分乘三辆辎车,大房二房和两位老人各一辆。

    董云温坐上车时就一直打量着元离,有些欲言又止。

    元离朝着董云温甜甜一笑,问道:“阿母盯着我作甚?”

    董云温问道:“你与崔娘子何时认识的?今日她似乎有些针对你。”

    元离无奈的说道:“今日才第一次见,若不是这廖老夫人寿辰,我如何得知这昭都还有个崔娘子,不过,我觉得她今日针对我,绝对有谢清仪的份。”

    董云温道:“谢清仪?你又招惹她了?我不是和你说过……”

    “停,阿母莫要斥责我,自从在会稽她诬陷我,被我拆穿之后,我见她都是要绕道走的,何时主动招惹过她,况且今日,不是我的错。”元离赶忙叫停她那即将要喋喋不休的阿母。

    旁边的宋元宁也为她阿妹解释道:“今日,确实不是阿诺的错,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将全程说与了董云温和宋寅听,董云温听罢,用手指尖用力点了一下元离的头:“你呀,好好解释就是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阿母,你不知道,那些公子女娘听风就是雨,她们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无论你怎样说破嘴皮,也是毫无意义,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她一无证物,二无证人,凭何污蔑我,我要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往后还指不定怎么说呢。”元离想起这事,还是有些气愤。

    “那你也不该动手。”董云温道。

    元离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阿母:“那如果有人污蔑阿母呢?阿母会如何做?在众人面前说,不是我,我不是小偷,请诸位相信我,是这样吗?谁又会信呢?造谣者只凭一张嘴,一传十,十传百,不久,认识的不认识的就全知晓了,可平白被污蔑的人呢?需要几张嘴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污水?”

    董云温转而对宋寅道:“你看看她,我不过才说一句,她便说这么多来顶我。”

    宋寅揉了揉元离的头,笑着:“别说,阿诺这性子和你年轻时候真像。”

    董云温道:“我可没她这么伶牙俐齿。”

    元宁和宋时钰在一旁偷笑着。

    董云温又轻叹一声:“这孩子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只父亲一手带大,谢主事一男子,如何能懂女娘心思,这么多年也不另娶,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做错事了也没个人纠正,你呀,下次见她,躲着些就是了。”

    元离怎么不知道谢清仪的身世,自己已经算很忍她了,可她有些时候非要作死,自己也没办法。

    几人说话间,便已到了府外。

    自从下了雪,元离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叫雪的自然现象,时不时就要拉着几位兄弟姊妹陪她打雪仗。

    这日,元离和宋时轻正玩得尽兴。

    “从兄,你别躲啊。”元离手中捧着一个大大的雪球。

    “喂,宋元离,你老往我脸上砸干什么?”宋时轻边躲边不满的道。

    “怕什么,这又不会砸坏你的脸,再说了你那脸,坏不坏的也不影响,反正没什么女娘能看上你。”元离贱贱的道。

    “你说什么?”宋时轻被气笑了,“你再说一遍,你看我砸不砸你。”

    “你别躲。”元离道。

    宋时轻跑远了些,道:“你站在那,闭着眼若能砸中我,我便将我这个月所攒的银钱全数给你,怎么样?”

    元离一听有银钱,当即答应:“你说的,别反悔。”

    宋时轻答应道:“绝不反悔。”

    “好,你站着别动。”元离将手中的雪剥掉了些,换成单手拿着,闭着眼,用另一只手比了比宋时轻所站的位置,做出投掷姿势对准宋时轻。

    她将雪球胡乱掷了出去,砰的一声,那雪球砸中了什么。

    她开心的睁开眼,只是那雪球没砸中宋时轻,倒是砸中了一个人,是沈怀昭,元离当即呆愣在地。

    那宋时轻呢?去哪了?他明明刚才还在呢。再定睛一看,宋时轻正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沈怀昭。

    沈怀昭如何会在他家里,还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后。

    此时沈怀昭的眉眼,鼻尖,下颌全都沾满了雪渣,两鬓与额上的发丝也全挂了雪,他就直直的站在那,用手摸了两把脸,将那些雪渣拂去了些。

    “沈……沈将军,您没事吧?”宋时轻憋着笑,将沈怀昭衣物上的残雪抖落。

    沈怀昭摆了摆手,并未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模样。

    元离小跑上来,向沈怀昭致歉道:“不好意思,将军,我不是故意的。”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沈怀昭,眼里满是真诚与谢意。

    “无事,七娘子无需自责。”沈怀昭嘴角噙着一抹笑。

    元离问道:“将军今日何事到访,可是来寻我大父,可需我带将军过去?”

    沈怀昭道:“今日是来寻宋郎中的,与他有事相商。”转而又道“上次虽到访过,已然忘了路,若娘子肯陪伴一同前往,那自然是再不好不过的。”

    “将军请跟我来。”元离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时轻也跟在两人身旁。

    元离朝着宋时轻伸出手,轻轻说道:“拿来。”

    宋时轻拍了她的手掌,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应道:“干嘛,你不是没砸中吗?”

    元离皱起眉头:“精神损失之费用。”

    宋时轻故意逗她:“又没砸中你,要什么费用,没有。”

    元离气鼓鼓的打了他几巴掌:“没有没有没有,要不是你蹲下,我何故会砸到沈子安,这不得给我点费用,抚慰我这被惊吓的心吗?”

    宋时轻掏出两枚铜钱:“喏,给你,这个月就攒了这些。”

    元离道:“你又骗我,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身后跟着的人,看着兄妹俩人之间的互动,特别是女孩这模样,这小动作,甚是可爱,使他嘴角咧得更大了。

    宋时轻怂了怂肩,向沈怀昭告辞后,朝着另一边走去。

    元离接着引沈怀昭去书房找她阿父,她问道:“将军寻我阿父,有何事?”

    沈怀昭道:“今已入冬,边关苦寒,虽已发放过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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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圣上思虑将士们冬日御寒艰难,加赐御寒物资与军饷,我特来找宋郎中核对账目。”

    元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她们这位圣上还是个担忧将士的好君主。

    “沈将军要亲自押送吗?”元离问道。

    沈怀昭答道:“这些东西对寻常人家不算什么,对边关将士可是救命的物资,我自是要亲自押送的。”

    元离道:“那也是,将军路上多加小心,多带几件棉袍,这天气越来越冷,勿让自己生病,还要多带些干粮和水,路上饿了,也好充饥。”

    沈怀昭的心不知被什么给点燃了,暖洋洋的,自从他阿父和长兄战死后,他不知已多少次奔赴边关御敌,母亲虽也担心他,但病症日日不见好,走之前是万万不敢见她,令她担忧的。

    五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关心,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他只想停下来,停下来好好抱一抱元离,最终,他还是如此做了。

    元离瞬间愣住了,沈怀昭抱她抱的紧紧的,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给她,她轻唤道:“将军。”

    沈怀昭鼻子有些微酸,只道:“别动,让我好好抱一抱。”话语中带着些颤抖。

    元离感受到他异样的情绪,她起先不知沈怀昭为何会如此,当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似乎正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时,她明白了,今日之状况,分明与第一次遇见他时那颤抖的模样差不多,是因为他想起了他阿父吧。

    甚至想起他这五年的不易,想起他这五年来无人关心,无人照顾,那些说要与他结亲的,无不是看中他家权势,盘算着攀附他家往上爬的。

    元离不知道沈淼究竟有没有将那句话带给他。她回抱住沈怀昭,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道:“将军,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该往前走。”

    “世事无常,将军不必为不值得的事伤心。”

    沈怀昭平复心情后还是不愿放开,他贪恋着元离的温暖,至少,在他抱住元离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元离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就这样,他还是静静的抱着元离,元离也不挣扎,若是抱着她能让他好受些,那就抱吧。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元离。

    元离问道:“将军可好些了?”沈怀昭此刻像只小狗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元离道:“将军振作些,莫叫我阿父看了笑话。来,跟着我吸气,吐气……”

    沈怀昭跟着元离乖乖照做。

    差不多了,元离接着引沈怀昭去往书房,到书房后,沈怀昭挺了挺背,眼神又变成了那个冷厉的样子,整个人周遭的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

    沈怀昭进去后,元离便离开了,后来沈怀昭什么时候走的,元离也没刻意向别人打听过。

    又过了几日,元离与廖绵绵闲谈时,两人不知为何聊到了沈怀昭,廖绵绵告诉元离,沈怀昭已经带着物资与一队亲兵去了塞外。

    只是,那日的场景,总在元离脑海挥之不去,她有些心疼沈怀昭,除了心疼竟然还带着一丝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