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24. 第24章
    沈怀昭送了一幅贺寿图,祝愿老太太福寿无疆,老太太笑着只说将军何须客气等语。

    而宋家送了一盒百年陈阿胶,这一盒百年陈阿胶是宋寅托边关采买官员得来的,花了宋家好些银子。

    在座的各位无不称赞宋家有心,元离想着,这次廖老太太可再挑不出什么来了吧。

    宋家送礼时,廖老太太倒是笑着,只不过挂在脸上的笑容假得不能再假,虚伪极了。

    廖聊则站在一旁捏着手,生怕他阿母当着众人的面再让他宋老弟一家下不来台。

    廖老太太倒也知轻重,并没有说什么,只命人将寿礼收下,廖聊悬着的心也算暂时放下了。

    待宾客陆陆续续的将寿礼呈上,廖家便也刚好到开宴的时间。

    与廖家关系近些,地位高些的都在内堂,而其余的皆在外堂。廖聊为庆祝母亲80大寿,特请来了城中有名的戏班子,歌姬和舞姬。

    众人喝酒谈天,时不时祝福廖老太太,真可谓是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元离不知与绵绵三人说些什么,高兴的直笑,沈怀昭虽也在社交,但一直注意着元离,且除了沈怀昭,廖泽锦也是。

    崔绾绾死死瞪着元离,似乎,瞪着她,沈怀昭就会爱自己了。

    她有些不甘心。

    她突然想起谢清仪曾跟她说过,宋元离就是妥妥的乡野丫头,整天只知玩乐,想必诗书礼乐是样样不精通的,她今日必是要宋元离好好出丑一番,让沈怀昭知道,她宋元离,文不成武不就,不是他所寻的良人。

    她站起来,提议道:“今日太夫人寿宴,满堂宾朋同乐,久闻宋七娘子喜爱诗书礼乐,不如献上一曲,为太夫人添些喜气如何?”

    元离翻了个白眼道:“承蒙崔娘子抬爱,只是我自幼愚钝,诗书礼乐只学得粗浅皮毛,不敢班门弄斧,坏了雅兴。”

    崔绾绾今日是必要她出丑的:“宋七娘子如此推脱,莫不是不想给老夫人面子?”

    其余公子早就看这宋家三姊妹许久了,还愁无个话题搭讪,如今,崔绾绾让这宋元离表演,不是恰巧能够让他们一饱眼福了吗?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便在一旁附和着。

    拿寿星压人?行,想听,那便吹给你们听。

    元离刚好随身携带着宋寅送给她的梆笛,只见她拿出梆笛,指尖轻轻抚在笛孔,唇瓣轻碰着笛口,将气息缓缓送出,笛声清亮通透,《南山有台》的曲调缓缓而出,尽显祝福之意。

    众人听得陶醉,崔绾绾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着让元离出丑,没想到她这梆笛吹得这样好,让人一听,就能听出她对寿星满满的祝福之意。

    元离只专心吹笛,并没注意宾客当中有两道炙热的目光投向自己。

    沈怀昭从始至终眼神都没离开过元离,他看得极细,只见元离指尖行云流水,气息平稳从容,一阵风拂过她的鬓角,吹起几屡碎发,这丝毫没影响到她,更让她显得温柔耀眼,连沈怀昭本人都未察觉嘴角不知何时噙上了一抹笑。他的指尖忍不住跟着旋律轻扣桌面,传出清脆的敲击声。

    而廖泽锦则轻晃着酒杯,他精通音律,笛声入耳时,瞬间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微微倾身,饶有兴致的盯着元离,他惊叹于她不仅果敢刚毅,还有如此技艺,心中瞬间涌起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不同于新奇与兴趣,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如何形容。

    这次廖老太太罕见对着宋家的人能露出真诚的笑容,她端坐在上首,听着优美的曲调,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无不称赞。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没想到宋家娘子还有这本事。”

    “宋郎中可真养了个优秀的女娘。”

    “宋娘子不仅人美,这音律之技都在你我之上。”

    众人的夸赞声不绝于耳。崔绾绾更加怨恨了。音律可以,万一舞技和她一样不行,不也是让她出丑的机会吗?她灵机一动又道:“宋家七娘子既已吹了一曲,不如趁热打铁,再舞一曲,让我们饱饱眼福。”

    “崔娘子今日何必执着于我献艺。”元离眯着眼,早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崔绾绾道:“七娘子笛声曼妙,想来舞艺并不差,何不趁兴,舞上一曲?”

    元离欲要开口拒绝,没想到,宋寅开口说道:“即是助兴,赏脸舞一段吧。”

    长辈既发了话,元离也不好忤逆,便道:“舞技粗浅,若污了各位耳目,还请诸位海涵。”

    元离起好姿势,静静等待着戏班奏乐,第一缕琴声流淌而出,元离跟着乐声翩翩起舞,她并未换上专门跳舞的舞衣,依旧穿着她的素色曲裾,舞步是那么轻快,身段是那么婀娜,那曲裾丝毫没有影响她半分。

    她抬头时,便发现,七弦古琴的位置换了人,是沈怀昭,没想到他还会抚琴,元离边舞边不由得看向沈怀昭,这时一笛子声配合了进来,往那笛声方向看去,只见廖泽锦执一白玉长笛,立在坐旁。元离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过眼去,刚才廖泽锦让她向谢清仪道歉的事,她还没忘呢。

    俩人配合得默契,乐声始终紧扣着她的脚步,沈怀昭指尖的快慢随着她的身姿起伏。

    堂上静了大半,宾客们纷纷停杯欣赏着,元宁在惊叹自己阿妹如此耀眼时,还不忘分一半的心去偷看廖泽锦。

    崔绾绾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丝毫没长进,总觉得元离小地方来的,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好,可她想错了,会稽虽是小郡县,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的女娘也是由父母亲自教导,自然不比别人差多少。

    凭什么她宋元离什么都会,连沈怀昭都甘愿为她做配弹古琴。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脑子一热,便将手中的杯扔了出去,瞬间杯子四分五裂,元离跳得尽兴,丝毫没注意崔绾绾的小动作,眼看,自己将要踩上那瓷片,不由得心一惊,左脚绊右脚,就要往那瓷片摔去,她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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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比疼痛先来的是腰间附上了一双大手,琴声伴随着琴弦断裂的声音戛然而止。元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怀昭那张姣姣玉颜,还有他一脸担忧的神情,他稳稳托住元离,待元离站稳后才放了手。

    廖泽锦不会武功,没办法及时来护住元离,他就晚了沈怀昭几步,便拿着那玉笛紧张的伫立在一旁。随后待元离安全后,他才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声的轻叹压在心底,他为何总是晚一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站的站,叫的叫。

    连最上首的廖太太都被吓得不轻。

    沈怀昭关心道:“七娘子可有事?”

    元离道:“多谢将军。”

    董云温最先反应过来,跑上前去,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可有事?”

    元离向诸位致歉道:“元离无事,吓到诸位伯伯婶婶了,望诸位海涵。”

    众人都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只端坐在上方的廖老太太,看向宋家时眼中又带上了那一抹嫌弃,因着刚才吹笛,她有些对元离改观,如今,她心里思付到,做事毛毛躁躁,果然上不了台面。

    谢清仪污蔑元离时,宋时轻和宋时钰并不在,后来还是绵绵告诉他们,元离差点挨了欺负,现下,他们亲眼看着崔绾绾将那杯盏摔了出去,宋时轻便道:“崔家娘子为何无故摔这杯盏,可是想刺伤我从妹的脚?”

    在做众人依着崔昭仪身份的原故,都纷纷当起了睁眼瞎,没想到这宋家还都挺护短,面对崔绾绾时也丝毫不畏惧。

    崔绾绾双手抱在胸前,并无半分后悔:“故意的,你又能拿我如何?”她大父大母站在她身后,时刻关注着自家孙女的状况。

    “我……我……”宋时轻环顾四周,寻找着制裁崔绾绾的工具。

    元离拍了拍她从兄,道:“从兄,莫要与这等小人置气。”说罢,元离拉着宋时轻回了位置。

    宋时轻小声对崔绾绾道:“你有种……”说罢,便乖乖跟着元离回去了。

    好在,崔绾绾后续没在说什么,气愤的跑了出去。而这小插曲也并未让整个寿宴得到什么影响,最后也顺顺利利的办完了。

    寿宴结束时,宾客陆陆续续散场,宋寅携家人和廖聊告别,元离就乖乖的站在董云温身后,崔绾绾前来寻她大父大母,走进来时,刻意想用肩撞元离。

    元离见她旁边那么宽的路不走,偏要往自己这边来,以为她是想要来找茬,便换了个位置,不想与她纠缠。

    没想到阴差阳错,崔绾绾撞上了空气,因惯性她本能的往前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上。元离见状,捂着嘴巴低低笑了起来,廖绵绵目睹了全程,哈哈大笑,一瞬间让崔绾绾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廖聊与宋寅告别后,便去与其他宾客告别,元离跟着家人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仅与沈怀昭目光交汇,还看到了崔绾绾朝着沈怀昭伸出手,想让他拉她一把,可沈怀昭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径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