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26. 第26章
    日子慢慢过去着,元离时不时的会想起沈怀昭。

    距离沈怀昭离开昭都已有两月有余,马上就是正旦了。

    昭都的街铺都开始卖上了窗花,灯笼云云,街上的孩童欢天喜地的一同齐唱着童谣:“大红灯笼高高挂,喜乐安康福到家,小子要炮,女儿要花,父母含笑,岁岁无差。”

    董云温和梁湪儿一大早就上街,逛了一天买了好些东西,元离往篮里探着小脑袋。董云温自是知道她要找什么东西,于是提溜着她的衣领道:“看什么?这篮里全是正旦要用的东西,给你们裁的新衣在你叔母篮子里呢。”

    元离又往梁湪儿篮子里张望,梁湪儿蹲下身,在篮子里翻找着:“喏,这水粉色的是你的,这淡紫色的是元宁的。”元离看了一晌,这样式正是这几月昭都所流行的,还好,她阿母这眼光跟得上时代发展,没给她裁去年的款式。

    元宁接过,乖乖的道了谢,也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衣裳。

    自元清来后,三姊妹总是形影不离,所以,她也是在身边的,她看阿姊阿妹都有新衣穿,满眼堆着笑。

    “元清,这是你的。”梁湪儿递给了她一件奶黄色的,元清呆愣着,自她来了宋家,梁湪儿虽没苛刻她,但感觉两人之间总有一些东西隔着。

    而梁湪儿也每次都刻意避开和元清的正面谈话,有什么事总是要宋呈在中间当传话筒,元清只觉得梁湪儿还没接受她,也不敢打扰,所以两人就这样一人躲着一人过了两个多月。

    “拿着呀!”梁湪儿又往前递了递,但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翻找着什么,动作比之前还忙了些。

    元离一把将梁湪儿手上的衣裳塞给元清:“从姊怎么呆了?这可是叔母特意给从姊挑的颜色呢。”

    元清有些木讷,她抱着这衣裳,向梁湪儿道谢:“多谢母亲。”

    “这颜色称你。”说罢,便提着篮子就走了,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来对元清道:“两日后便是正旦了,届时接你阿母过来一起用膳吧!”

    元清心里直高兴,终于可以接阿母过来了,她起初还盘算着正旦时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她该找个什么理由,去陪伴母亲呢。于是她爽快的应下。

    第二日,梁湪儿似乎有些高兴,吃饭时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元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不如之前蔫蔫的了,有了些精气神。

    董云温一眼看出不对,于是饭后拉着梁湪儿在那颗樱桃树下晒太阳聊天,元离好奇,也跟着过去。

    连着一周出大太阳,积雪也渐渐消融的差不多了,元离找了个庇荫的地方坐了下来,邻居家的小猫总是来宋家,元离经常给它喂好吃的,一来二去,一人一猫就熟络了,元离刚坐下,那只小猫便很自觉的跳上她的腿上,呼噜呼噜的,任由元离左摸右抱。

    董云温开门见山的问梁湪儿:“弟妇可打心眼里认可元清了?”

    梁湪儿依旧笑着,甚至笑意更深了些:“元清这孩子懂事,那事她也同我一样,我早就接纳了,只不过不知如何开口罢了。”

    董云温又道:“元清这孩子自是懂事,前两月,怕你见她烦忧,从不敢打扰你。”

    “是啊,昨晚特意给我端了盆水来泡脚,我自己的儿女都尚且没做过呢,我原以为是为了让她母亲来用膳的事,你可知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母亲这双鞋的鞋底板子硬,逛街逛了一天,想来脚应有些痛,这水中泡了些活血的药,我特端来给母亲泡泡,晚上会好睡些。’又递给我一双她亲手做的鞋,‘这是我新做的,鞋底子软和,母亲明日便穿这双吧。’”

    说罢,梁湪儿哈哈大笑起来。

    董云温一拍手,也跟着哈哈大笑:“哎呦,这元清还真是有心,得此女儿,你就偷着乐吧,往后给她好好物色个郎婿,别叫人轻看了去。”

    “我梁湪儿的女儿,谁敢轻看,我不挖了他的眼。”

    “我瞧瞧这双鞋”梁湪儿将裙摆提高,露出了鞋子,董云温道:“这做工堪比外面卖的了。”

    “谁说不是呢?”董云温此时此刻满是高兴,骄傲。

    但她话锋一转又道:“元宁与廖家公子的婚事如何了?”

    董云温道:“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觉得两个孩子真心相爱,那才是最要紧的,多让他们接触接触吧。”话虽这么说,但董云温心里总还是希望廖泽锦做自家女婿,毕竟这孩子论相貌才学皆是上乘,廖聊与苏明双也是和善之人。只是最不好相与的是那廖老太太和她身边那个素云。

    俩人后来又拉了些别的家长里短。

    正旦当天,元离才刚从榻上爬起来,四周鞭炮声此起彼伏,元离兴奋极了,这是她到昭都后第一次过正旦,昭都的正旦和会稽有何不同呢?

    元离匆匆吃过饭,听说街巷有人表演舞狮,于是,拉着两位阿姊和两位长兄便往街巷跑去。

    街巷热闹极了,家家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地上还有好多来不及打扫的鞭炮,元离看到有三两小孩,去别家门口捡那些个未能绽放自己的,他们挑挑拣拣,捡了个自己满意的,拿着一支点燃的香烛将那些鞭炮又重新点燃,捂着耳朵跑开,不一会便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他们笑着,闹着,追逐着。

    街两边的人非常多,元离混在人群中张望着舞狮的队伍何时到来。

    不一会,一声声锣鼓声铿锵有力,一头金红醒狮缓缓走来,它随着锣鼓的敲响好奇的探着身,眨动着双眼甚是灵动,鼓声稍缓时,它一副慵懒姿态,待鼓声急促时,它也瞬间亢奋起来,时而俯身,时而跳跃,可爱极了。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此起彼伏。

    那头醒狮发现了人群中的元离,它伫立在元离身前,眨巴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元离好奇的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它的头顶,还未挨到,它便低头甩了甩,模样可爱又俏皮。

    元离看够了,便回了家,夜晚,全家人在一起吃了团圆饭。

    饭桌上,梁湪儿许是喝了些酒,有些性情,掏心窝子讲了很多话,也包括对江俄说的话,她同意让江俄搬进宋家与女儿在一起,可被江俄拒绝了,她道,自己靠手艺,将亲手做的糕点的名声打了出去,赚了些钱,再加上之前董云温和宋时轻给的银两,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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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屋,只不过位置有些偏僻,但好在便宜,也够她一个人住,所以决定自己搬出沈府别院去那住下,先出去摆摊几个月,客流量稳定了,再寻个城中心些的铺子,正式做起自己的买卖。

    她说前半生她一直浑浑噩噩,就在元清走的那天晚上,她终于想明白了,女人,还得是为自己活着。

    元离觉得江俄其实也没表面的那样软弱,骨子里还是蛮坚强的。

    后来,宋时轻便提议一家老小出去走走看看,顺便消消食,元离也说,早就期待晚上的灯会。

    于是,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全都出动了。

    冬天的夜晚格外冷,但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元离觉得其实也没有很冷。

    她兴奋的蹦蹦跳跳,左瞧瞧,右望望。

    她对董云温和宋寅道:“阿母阿父,你没瞧见,今日那醒狮好像一头真的狮子,惟妙惟肖的。”

    宋寅难得和家人这样出门散步,观看盛景,心里极其高兴。

    董云温笑着,语气有些宠溺道:“你看看你大母,看什么都新奇,像个孩子似的。”

    宋寅又道:“之前还说不愿意来呢,现在不也在得踏踏实实的。”

    宋老太太虽人老了,但耳朵还好使得很,佯装怒意道:“大郎,你又和你新妇说我什么坏话呢?”

    宋寅道:“我说您老一把年纪了,身体好得像年轻女娘似的。”

    几人逛到一个卖饰品的摊前,元离拿着两支钗在自己头上比来比去,后来觉得差点意思,又在元宁和元清头上比了比,于是敲定了,这两支钗更适合她两位阿姊。

    元宁拿了一支流苏银铃步摇给她:“阿诺,可中意这支?”

    “阿姊,会不会有些素了?”元离在头上比着。

    董云温道:“还是素点好,素些人也显得耐看些。”

    “那阿母,付钱吧!”元离将这支步摇戴在了头上。

    “你这孩子……”梁湪儿笑道。

    董云温付了钱,连着刚才那两只钗的钱也一并付了,给两位小女娘戴上。

    江俄只说万万使不得,给两位女公子买就好了,不用给元清买。

    董云温道:“若要有,就得人人都有,哪能元宁和阿诺有,元清没有呢?”

    梁湪儿也道:“元清也是自家孩子,和元宁姊妹二人并无分别。”

    后来元离提议各自分别,别老是一堆的扎在一起,各自去看去逛,之后再各自回家就好了。

    这正合董云温的意,她们长辈感兴趣的,想逛的,儿女们又觉得没什么可看,儿女们想看的,长辈们又不懂,于是同意了分道扬镳。

    几个小辈们去一边,几位长辈去一边。

    才刚吃过晚饭,宋时轻说又饿了,非要拉着宋时钰去买蒸饼,宋时钰拗不过他,便同意了。

    元宁和元清总往卖胭脂和饰品的地方去,元离觉得无趣,刚好看到一处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面具的地方,便自己往那去了,她挑挑捡捡,挑了一支通体银色,用金色纹路勾勒出眉眼的小猫面具。

    待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男子买了一张狐面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