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找到了。
黎沅脸色一沉:“阿兰她们在哪?”
陆茗朝着她走近几步:“她们三人都好,黎小姐不必担心。”
黎沅直截了当:“把人还我。”
陆茗却摇了摇头:“人我可以归还,只是还要劳烦黎大小姐随我走一趟。”
黎沅嗤笑一声:“为什么?”
陆茗答:“我家主子想见你。”
黎沅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跟他早已两不相欠,没什么好见的,念在从前我帮过他的份上,把我的人放了。”
话落,她转身便要往山上走。知道人是落在梧栖手里,她反倒松了口气,她知道陈良对阿兰有几分情意,有这层关系在,那三个人应不至于吃苦头。
可陆茗一步跨出,挡在了她面前。
“黎小姐,这恐怕由不得你。”
这一世,梧栖救了陆茗,陆茗没有死,几年的战场磨砺下来,他的眼神早已褪去青涩,变得刚毅沉敛,带着几分沙场上浸润出的狠厉,整个人气场不能同日而语。
黎沅看出这一趟躲不过,偏头对岁欢道:“你回去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就说我遇见了故人,让他们不必担心。”
岁欢虽担忧,却也无可奈何,看了看二人,只得转身往山上去了。
黎沅回头,扫了一眼陆茗身旁,只有一匹马,不由皱眉:“我怎么过去?”
陆茗指了指马背:“你骑马就行,我牵着走。”
黎沅心里嘀咕,陆茗来找她竟连辆马车都舍不得备,竟让她骑马入宫。
她不知道的是,陆茗一得知她的下落,便单骑快马赶来,哪里还顾得上备什么车驾。
于是,黎沅便这样骑着马,进了宫。
陆茗引她至紫宁殿的一处偏殿,命她在此等候。
黎沅环顾四周紫宁殿中陈设依旧,连空气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都与她离开时并无大变,黎沅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不光与她离开时相似,与上一世,也是分毫不差。
上一世,她便是死在这紫宁殿内。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没有逃出去。
她等了许久,梧栖始终不曾现身,困意渐渐袭来,她倚着案几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隐隐约约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黎沅猛地睁眼,只见梧栖正立在几步之外,静静望着她。
黎沅心下一跳,起身行礼,却始终没有听见那一生“免礼!”,她仰起头,见梧栖依旧看着她。
梧栖比几年前黑了不少,气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不认识我了?”梧栖道。
黎沅起身:“自然认识。”
“那为何这般看我?”
“只是觉得皇上又黑了些。”
梧栖闻言,扯了扯嘴角,不屑道:“男人要那么白有何用?”
黎沅顿了顿,答得坦然:“女子喜欢。”
见梧栖不答话,黎沅解释道:“女子喜欢白俊的男子。”
梧栖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你也喜欢?”
“自然。”
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还是黎沅先开了口。
“皇上应该知道民女此行目的,还请将人还给民女。”
“人可以给你。”梧栖答得干脆。
“多谢皇上!”黎沅没想到竟这般顺利,她直觉没这么简单,果然,梧栖又说道:“我想要的,不是一句谢谢。”
黎沅抬眼:“那是什么?”
“我要你进宫。”梧栖定定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瞬,脑中警铃大作,语气当即冷了下来,顾不上礼节,只言道:“你要我进宫?为何?若是想利用我,我拒绝,后宫的事,我不想再掺和半分,你若是要一个女人帮你……”
“不是利用。”他打断她,声音沉沉,眼神幽深。
殿内气氛越发紧绷,黎沅不自觉心跳加快,一双眼睛看着梧栖。
只见梧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不紧不慢,目光灼热,不加掩饰……
这是……她上一世想要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目光!
黎沅心头一颤,不禁退了一步,她一直回避的事情如今不得不面对,她倏地跪了下去:“谢谢皇上的厚爱,民女这一世不愿与皇宫再有瓜葛,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梧栖垂眸看她,声音淡漠:"由不得你。"
黎沅仰头,撞进他眼底那片幽深的灼热。心下一紧,她死过一次,畏死,怕死,重生以来,她一步一步遵循着上一世走过的路,小心翼翼,本本分分,只求荣华富贵,别再行差踏错。
可若进了宫,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掌控,那是她上一世没有经历过的生活,她害怕失控。
况且,这人上一世还杀过她!
黎沅思绪飞快转了转,她想到故技重施,指尖缓缓解开腰间系带,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里衣单薄的领口。
黎沅抬眼看他:"皇上,黎沅实在不愿入宫,若你当真喜欢我……这身子,你今日拿去便是。"
话落,黎沅头皮一震,直觉不对。
只见梧栖的目光直勾勾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从眉眼滑到光洁的锁骨,那眼神……是野兽看猎物的神情!
黎沅被他看得脊背发麻,她很快意识到这招根本行不通,梧栖不是赵安,他是真的,会在这里要了她……
她猛地低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手忙脚乱地裹回身上。
"怎么?不脱了?"头顶传来那熟悉嘲讽声。
黎沅耳根烧起来,张了张嘴:"呃……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
梧栖挑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你的意思是,等你身子好了,我就可以要了你?"
"……不是,"她飞快否认,抱紧自己的身子,"当我没有说过。"
殿内又静了一瞬,梧栖没再开口,还是直直盯着她。
黎沅垂下眼,不敢与梧栖的目光对视,再次抬头时,梧栖已经走到书案前拿起奏折。
只剩黎沅一人坐立不安,殿里的气氛让她想逃离,可是人又没有要到,她又走不了,唯有沉默。
“那孩子……”
梧栖翻了一页奏折,像是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黎沅突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是我的!”
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好久都没有下笔,一滴墨点滴在奏折上,糊了一块字迹,梧栖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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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梧栖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多大变化。
“重要吗?”黎沅随意答道。
梧栖没有再说话,翻看着手里的奏折。
黎沅也不敢打扰他,寻了张梨花椅坐下。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时,天光已大亮,自己竟然在偏殿的榻上睡着了,梧栖已经不见了踪影。
黎沅刚起身,就有太监送来茶水和糕点,黎沅看了一眼,不是原来紫宁殿的太监。
她正好有些饿了,拿起一块糕点,不知道等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陆茗走了进来,他一脸怒气,一进门就问道:“你为何要骗我家主子,我问了阿兰,那孩子叫你姑姑,明明是你表哥的孩子。”
黎沅也不怕他,咬了一口糕点:“骗他就骗他了。”
陆茗气极,却拿黎沅无可奈何,她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永远不会知道,主子昨夜一夜因为她一句玩笑话一夜未睡,看了整整一夜的奏折。
“陆茗,正好你来了,让我见见他们。”
陆茗没好气看了黎沅一眼,才说道:“你等着。”
黎沅这才知道,三人被送到陈良府中,陆茗怕出什么意外,亲自去接人,黎沅本想和他一起去,但陆茗却不同意,说什么都要黎沅留在殿内。
黎沅只好答应。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陆茗回来的,反而等来了下朝回紫宁殿的梧栖!
黎沅这才发现陆茗的歹毒之处。
此处是梧栖的寝殿,陆茗将她带到这里,她每日都会名正言顺地见到梧栖!
梧栖并未看她一眼,只是坐到书案前继续看奏折。
黎沅自然也没有说话,殿里只有梧栖偶尔翻动奏折的声音。
“姑姑!”
还没有见到招福的人就先从殿外传来他奶声奶气的声音,随后一个糯米团子就跑了进来,阿云陆茗跟在其后。
“姑姑!”小招福扑进黎沅的怀里,黎沅一把捞住他。
见他没心没肺笑着,忍不住拧了一下他的屁股,她想也知道一定是招福惹出来的事,之前派阿兰和阿云下山两人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啊!姑姑,我错了,我不该惹事。”招福从小聪明,唯一怕的人就是他的姑姑,认错极快。
“皇上!”
这时,陆茗和阿云也走进殿内,陆茗先朝着梧栖行了一礼,阿云效仿。
“阿兰呢?”等陆茗行完礼后,黎沅问道。
陆茗有些烦燥地挠了挠头,他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陈良也在府中,陈良说什么也不让阿兰走,陆茗只好带着阿云和招福两人过来。
“她很好,有人不让她来。”
黎沅心领神会。
“姑姑,这叔叔是谁呀?”突然,招福指着梧栖问道。
黎沅立刻将招福的手捉下来。
“不能乱指,他是皇上!是很大很大的官!”
招福重复了一遍:“很大很大的官!那很厉害咯?”
黎沅只能说道:“那是自然!”
招福突然从黎沅身上滑下来,黎沅想抓住他,但是他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从黎沅指尖溜走,跑到梧栖的书案前,圆圆的脑袋看着梧栖。
“大官叔叔,招福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