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咎砸死了一个感染者之后,封修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立刻就被空气里浓郁的腐臭味,呛得低头咳嗽,眼睛都红了。
雪无咎抄起凳子砸在第二个迎面扑来的感染者的头上,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不舒服就坐那儿休息吧。”
封修竹擦了擦脸,有些愧疚对他说:“帮不上忙,真不好意思。”
雪无咎听了这话,像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似的,呲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神经质:“这有什么?你能在这就算帮忙了。真有什么事,我一个人还抽不开手呢。你不要背后偷袭我就算好了。”
封修竹张了张口,正想保证自己绝不会偷袭,忽然想到,感染几乎是没有规律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我不会……偷袭你的……但我要是感染了……你就杀了我吧……我也没什么办法……”
雪无咎握着手里的凳子,使劲往下,好像拿的是一个大锤子一样,敲得对面扑过来的感染者的头哐哐响,脑浆子都溢了出来。
他发出一种近乎猖狂的大笑声,完全不在意这些声音会不会吸引来更多的感染者,只是发狂般肆无忌惮:“谁知道我会不会感染?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说话的时候,更多的感染者从楼上走了下来,把楼梯都堵住了,他敲死了第二只。
第三只又扑了上来,第四只在后面团团乱转,伺机而动,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居然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封修竹仰着头望着他的背影,哪怕知道身边的另外一侧紧闭的门后就是成群结队的感染者,扑过来一人咬一口,都足以把他咬成碎末,仍然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封修竹出来的时候也是带了武器的,不然满地乱跑的感染者咬他一口就够他受的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拉开距离。
所以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冷静下来,他握紧了自己的武器,上前一步问:“这么多,你一个人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我来帮你吧?”
雪无咎点了点头,他急着赶到雪无垢那边去,此时也不想客气,更何况长跑之后的战斗也确实消耗了他的体力,多个人做帮手,他可以稍微喘口气。
封修竹上前一步,帮起忙来,把武器挥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他的体力和耐力终究比雪无咎要差一点,所以还是有些感染者伺机从他的防线冲出去。
雪无咎在他身后,将这些试图从缝隙冲过来的感染者敲死,不到一分钟,二人的配合就十分熟练,竟有股天衣无缝的感觉。
咆哮和爬行的感染者从一群感染者的尸体后面冒出头来,简直像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完的蟑螂,但根本没有蟑螂那么好打,也没有那么小,那么容易死。
身后的铁门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他们仿佛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体力也逐渐消耗,没有更多休息时间了。
此时,雪无垢的门已经被撬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躲在门后不远处,眼看着敲锁的人把门推了开来,举起了自己的羽毛球拍。
正当他打算一球拍敲在那个撬锁的人的头上的时候,那个人却往屋子里一看,面露喜色,忽然大喊了一声:“大哥!捞着了!果然只有一个人!房子里还有一堆物资!够咱们吃的了!”
他的声音吸引来了一大堆的感染者,咆哮着向门内冲来,雪无垢瞪大眼睛,恨不得一棒球拍把他拍死,狠狠打了过去。
这个人身形虽然臃肿,年纪也不小,但居然十分灵活,躲了过去,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对他挑衅,还得意兮兮笑道:“年纪轻轻的小白脸就想学混混打人?你还得练!”
雪无垢忍无可忍,大吼道:“究竟为什么?!”
那人不知是不是看他要死了,所以居然也多说了两句,一边像脚底抹油一样往楼上跑,一边连影子都没留,丢下声音说:“谁让你一个人在家还有那么多物资?连锁也是最旧的!不搞你搞谁?算你倒霉!”
感染者已经来到了门口,雪无垢现在把门拉回去,或许还来得及防护,但正当他想要把门拉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拉不动。
他定睛一看,原来撬锁的那个人不只是把门打开了,还在他的门口丢了个东西,把他的门卡住了。
如果他要现在弯腰低头去捡那个东西,那他一定会被感染者扑到头上来攻击,如果不管就得用蛮力,可他的力气并没那么大,根本不能在那个东西卡在门缝的时候把门关掉!
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了吗?刚活没多久又要死?还是在屋内有一堆物资的情况下?就这么倒霉吗?
雪无垢抖着手敲死了一只扑到面前的感染者,但紧接着就发现这只感染者并没有死,只是被打倒了而已,很快又爬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而且浑身抖的像是筛糠一样,两条腿都站不住,如果不是旁边有墙,他多半已经躺在地上了。
但这样和死路一条并没有区别,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爆炸,头顶在冒烟,脸上涨得绯红,喉咙痛得像是要撕裂。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他想不出任何别的办法,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近在咫尺的感染者身上的金链子忽然收紧了。
他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手里的羽毛球拍把眼前的感染者拍了出去,虽然手臂一个劲颤抖,手掌还有些发痛,但他看清楚了。
感染者脖子上的金链子,硬生生缩紧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环,把感染者的脖子勒断了。
血红色的肉芽般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切面的肉还在蠕动,感染者的头在地上张着嘴,身体也伸着手,想要抓他。
他忽然感觉这并不是必死的局,身体里无端涌起了一股力量,狠狠将门口的感染者拍了出去。
他的力气并不算大,所以这些感染者没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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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他拍死的,大多是被他拍得往后踉跄了两下,又扑过来。
而那个已经收缩得指环般大小的金链子,忽然变作了一把纯金的匕首,当着他的面,把他面前的感染者的脑子挨个捅了个对穿,血渍呼啦的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响。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感到毛骨悚然,虽然不知道这金子是谁在控制,但显然如果控制的人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往门外看了看,门外已经没有新的感染者冲上来,楼梯都空了,因为那金子杀感染者的时候并没太大的声音,所以没有吸引更多的感染者来。
他微妙松了一口气,周围的门都关着,不知道控制者在哪里,但距离应该不会太远,或许还有办法知道他这里的情况。
他靠在墙上哆哆嗦嗦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但是谢谢你。”
躺在地上的感染者突然蠕动了一下,把他吓得往后踩了弹簧似的猛然一跳,脸色惨白,随后才发现,原来是已经死掉的感染者身上的金戒指金耳环正向着金匕首爬过去。
【任务:你被撬了锁,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有人替你解决了感染者,你感到高兴和后怕,自私自利的你立刻想要利用屋里的物资寻求帮助者的庇护,因此你提出了请求。】
雪无垢看见任务,喉头一哽,这东西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雪无咎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了,他能感觉到对面的位置。
到时候一定会比现在安全,也用不着别人来救,要感谢,让雪无咎感谢也名正言顺一些。
毕竟东西都是他买的,战斗力也更强,真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雪无咎比雪无垢的身体有用多了。
但有这个任务在,他不好拖延时间,毕竟谁在刚刚被救下来的时候,不会对救助者满怀感激?不想靠近?
谁在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必死的情况下,不去寻求生路呢?哪怕生路是抱大腿。更何况,他的人设是那么胆小。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双手握着手里的血刺呼啦的羽毛球拍,在墙上颤抖着,对门外已经凝成一团的金匕首,小心翼翼,带着哭腔说:“请、请不要杀我……”
他实在不能睁着眼睛说出那些恶心的话,哪怕是为了维持人设活下去,因此他低着头,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好像很难过一样说:“只要你愿意保护我,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他并没有信心,觉得对面一定会回答他,或者出现在他面前,他巴不得对面不回答,直接消失掉。
反正任务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得到庇护,只要他提出请求而已,请求他提了,别人不答应,也不能怪他。
虽然那样更危险,但只要雪无咎出现在这里,他绝对比在任何人的保护下都安全,不需要寻求别人的庇护,更何况把物资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