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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回程家的路程太远,程梧索性决定今晚就在酒店住下,不往回赶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脚步虽稳,眼底却带着几分醉意。言峥打电话办理入住,拿到了房卡后,一路将他送到客房。

    进了门,程梧随手脱下西装外套,往旁边沙发上一扔。

    言峥规规矩矩站在侧边,垂着眼说:“少爷,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您早点休息。”

    “等等。” 程梧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散酒气,话音刚落,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言峥看着人越走越近,到了面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少爷?” 他心里发慌,猜不透程梧要做什么,两人距离太近,对方身上混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扫过额角,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程梧抬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低头盯着他的脸。镜片挡着视线,总觉得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绪,他索性抬手,轻轻摘掉了言峥脸上的眼镜。

    这副眼镜对言峥来说,更像是一层伪装,一道屏障,是他藏起情绪、维持体面的保护壳。骤然被摘掉,他瞬间慌了神,伸手想去抢,往前凑的瞬间,胸口结结实实撞上了程梧的胸膛。对方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言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眼。

    程梧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浅粉,眉眼清秀干净,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慌乱。平日里他总穿老气的正装,戴一副遮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硬生生压下了大半姿色。此刻摘了眼镜,整张脸的轮廓露出来,清俊又动人,看得人移不开眼。

    “那些人总缠着你骚扰你,是不是让你很难受。” 程梧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这种情绪自从重生回来,就一天比一天浓烈,压都压不住。

    言峥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难受,怕程梧觉得是他自己招蜂引蝶,开口解释那些谣言都是假的,又怕对方根本不信。

    “言峥。” 程梧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前世他从楼顶坠落的画面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心口有一瞬间的抽痛,“对不起。”

    那些肮脏的谣言,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和骚扰,这些年他一个人扛了多少委屈。前世的自己,也跟着旁人一起信了那些闲话,从未替他说过一句话。冯立看重他的能力,平日里能护则护,可圈子里太多人看不起冯立养子的身份,连冯立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特助。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言峥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想起宴会上程梧突然冷下来的脸,只当他是喝多了神志不清,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微微偏过头,避开程梧的视线,轻声说:“少爷,你喝多了,快去躺着休息吧。”

    程梧酒量再好,灌了一晚上烈酒,脑子也难免有些晕沉。他没说话,微微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言峥的额头上。

    近到极致的距离,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言峥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抬手抵在程梧胸口想推开他,声音发颤:“少爷……”

    话没说完,程梧猛地张开手臂,将他牢牢抱进了怀里。

    前世那道坠落的身影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程梧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抱紧他,不能让他走。他的力道收不住,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程梧力气太大,言峥根本挣不开,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突然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他哭不是因为觉得委屈。是这样近的接触,这样温热的怀抱,让他的身体和心都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这种不受控的反应让他觉得羞耻。

    “别哭。” 程梧抬手,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抹掉滚落的眼泪,语气郑重又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受那些委屈了,再也不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梧就这么抱着他不肯松手。后来酒劲上来困得厉害,他就着拥抱的姿势,带着人一起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言峥本来打算等他睡熟了就悄悄挣开离开,可程梧就算睡着了,手臂也紧紧抱着。暖融融的怀抱太安稳,他紧绷了多年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程梧没再去任何应酬,安心在家休息调整。言峥也忙着手里最后的工作交接,等全部收尾后,就跟着程梧一起去 S 市发展。

    出发去 S 市的前一天,程梧让赵赫帮忙张罗了个饭局,专门约了一些人出来聚一聚。

    他特意叫上了言峥,带着他一起去赴约。

    言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没有开口说话。

    这几天两人没见过面,可只要一闭上眼,那天晚上在酒店相拥而眠的画面就会冒出来,一想起来他就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他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常年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几乎夜夜都会从噩梦里惊醒。那天他本来打定主意等程梧睡熟就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窝在对方怀里一觉到天亮。

    那是他这些年,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夜。

    程梧只说要带他去吃饭,言峥还以为只是两人单独吃饭,程梧想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聊一下新公司筹备,还有往后去 S 市的具体安排。

    车子开进一家私人会所,停稳后两人相继下车,程梧步子放缓,自然的领着言峥往提前订好的包间走去。

    包间里的人早已全部到齐,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说笑,都在等着程梧过来。

    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刚要开口跟程梧打招呼,视线扫到跟在他身后一同进来的言峥时,除了赵赫神色如常,其余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

    言峥一脚踏进包间,看到居然是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身体瞬间绷得僵硬。见他们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探究夹杂着轻视,那种浑身不自在的压抑感涌了上来,只想转身立刻离开这里。

    程梧察觉到他的局促,微微回头,手掌轻轻虚抵在他后背,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安抚,“不用紧张,走,过去坐。”

    他领着言峥走到空位旁坐下,桌边的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心里都猜不透程梧的用意,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言峥带到这种私人饭局上来。

    张桦盯着落座的言峥,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厌恶,率先开口出声,“程梧,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言峥坐下之后,便下意识微微垂着头,肩膀收紧,整个人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程梧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给言峥倒了一杯热茶,将茶杯轻轻推到他手边,这才抬眼看向张桦,神色淡淡,“怎么,我带个人过来,有问题?”

    所谓事以密成,程梧跟赵赫要合伙创办新公司的事,两人都没有对外声张。桌上这些人毫不知情,自然也不知道,程梧打算要把言峥带去S市帮他。

    这些人自己在心里揣测着,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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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程梧把言峥带到饭局上,就是故意把人推到众人面前,任由大家排挤打趣,当众羞辱。

    张桦嗤笑一声,语气越发不屑张扬,半点都不掩饰心底的鄙夷,“就他这种人,也配跟我们坐一桌吃饭?我光是看着就倒胃口,实在让人觉得膈应。”

    赵赫安静坐在一旁,侧目留意着程梧的神情,见程梧还没开口表态,便按捺住心思,没有贸然插话帮腔。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梧和言峥身上,就等着看程梧接下来的态度,看他是不是也默认他们的轻视与嘲讽。

    程梧眼神淡淡的从席间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视线落在张桦脸上,周身气场都冷了下来

    “今天我特意让赵赫组这个饭局,专门把言峥带过来,没别的事。” 程梧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就是要让张桦当面给言峥道歉。”

    在场的其他都怔住,脸上满是错愕,一时之间都没能消化这番话。

    言峥下意识猛地侧头,目光看向程梧,眼底翻涌着满满的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听到程梧说要让他给言峥道歉,张桦脸上先是一僵,随即露出满脸的不服,“我做什么了?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话刚说完,他又立刻换上一副故作忧心的急切模样,上下打量着言峥,话里带着浓浓的恶意与诋毁,“程梧,你可千万别被他这副老实样子骗了,我可是听说,他有意勾引你爸,想要上位给你当后妈呢。”

    听着不堪入耳的诋毁,言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就这么安静坐着,看着张桦当着自己和众人的面,毫无底线地睁眼说瞎话,肆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还是有谁亲眼看到了什么?” 程梧眼神冰冷的看着张桦,语气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我亲自去找那人当面对质。”

    张桦眼底闪过心虚,嘴上却还在强行硬撑,“我…… 我记不清具体是谁了,反正圈子里到处都有人在传,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摆出一副替程梧不值的模样,语气越发夸张,“程梧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他都和你父亲之间不清不楚,你不赶紧把他给处理了,怎么反倒还维护起他了?”

    “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程梧语气里已经明显有了怒意,“这些龌龊的谣言,根本就是你故意散播出去的!”

    张桦心口一颤,有些慌了神,面上却依旧不肯服软,硬着头皮反驳,“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做,散播这些谣言干什么,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两年前众岭的商业项目招标,你们家公司也参与了竞争。” 程梧根本不给他逃避掩饰的机会,直接当着所有人揭穿真相,“最后竞标结果出来,你们稍逊一筹,项目被言峥拿下了。”

    “商场竞标本来就是公平竞争,大家各凭本事,输赢都很正常。可你心里看不起言峥的出身和身份,输了之后又觉得不服气,就把所有怨气都记在了他身上。”

    被程梧当众拆穿心底那点狭隘心思,张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在座的人都知道程梧和家里有矛盾,平时也并不插手公司事务,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关心。所以张桦根本没有想到,程梧居然会知道这些事情。

    “你背地里找人编造谣言,到处败坏言峥的名声。” 程梧目光变得凌厉,“又在我面前假装是从别处听来的,刻意的挑拨,想让我出手处理了言峥。你倒挺会算计的,真把我当成可以随便糊弄利用的傻子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