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迟雨讯息 > 2. 第 2 章
    “陆予笙?”

    孙章伟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但卷毛和他同桌就没那么淡定了。

    同桌在听见名字后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一转头就对上了卷毛要杀人的目光。

    卷毛恨得牙痒痒,盯着自己的同桌,好像在说你大爷的又坑我。

    同桌心虚的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直视他,只一副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的表情应付过去。

    接连两次说坏话都被正主发现,到底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早知道有这一劫就去买张彩票了,现在好了,惹得一堆破事。

    教导主任才不管这人是不是八班的,他指着卷毛跟陆予笙就开始告状。

    “孙老师你看看,自习课不好好自习,把桌子椅子全砸了。要不是我刚刚路过,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学生在教室里打架像什么样子,这要是出什么事可是要记重大处分的!”

    他们这一届的教导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天天就把学校的校纪校规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是记大过。

    孙章伟被这么一说也忘了管陆予笙是谁。他充当着老好人,主任在一边叭叭地说,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陪笑着附和:“是是是”。

    好不容易等主任被叫走后,孙章伟重新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好了,你们自己说说是为什么吵架,处理不好我可是要找你们的家长谈谈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卷毛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把前面跟同桌说的话全部忽略,只着重描述陆予笙是怎么踢他凳子致使他摔跤的。

    孙章伟听的眉头一皱,人总是相信第一次听到的答案,但当老师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学生的套路。

    他对卷毛的话半信半疑,可打架毕竟是大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听完后忍着脾气又问陆予笙当时发生了什么。

    陆予笙只在刚刚问他名字时说过一句话,后面一言不发,好像真就不管他的事一样。

    卷毛说完那通话后他也一点都没急,相反,还挺淡定的欣赏窗外的树叶,搞得孙章伟都快怀疑说的到底是不是他了。

    “孙老师,”陆予笙重新将目光收回,脸上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当时正好坐在他们后面,然后就听见这两个人在私底下议论女生,我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制止,所以我好心给他们提了个醒。”

    陆予笙瞥了卷毛一眼,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哪知道这位同学坐相那么差,在前面晃板凳,听见我说话后大概是被吓到了,就摔在了地上。”

    “我靠,你放屁!”卷毛本来底气不足的,结果听见这人公然撒谎,马上又气的要上手去扯他。

    “都给我闭嘴!”孙章伟把水杯狠狠跺在桌上,“嘴巴给我干净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卷毛同桌也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拦着卷毛,生怕他情绪上头在这打起来。

    陆予笙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他刚刚其实是故意说的模棱两可,议论女生可以有很多种,造谣、开玩笑、说坏话都算,而光是造谣就分好几种。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思纯不纯,他想面前的老师应该比他更清楚。

    事实也确实如此,孙章伟并没有细问他们议论了女生什么内容,反倒是对那两个人态度越来越不好。

    卷毛不明白老师怎么转变这么快,只是一味的干解释自己没有,是那个人在撒谎。

    陆予笙双手抱臂重新靠在墙上,听着那人叽叽歪歪,他觉得快无聊的睡着了。

    “老师,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等最后卷毛都快解释累了他才打了个哈欠,在一边幽幽开口,“我们学校不是每间教室都装了监控吗,据说再小的声音都能录进去,是真是假看看监控不就知道了。”

    此话刚出卷毛和他同桌就不动弹了,像被人当场泼了盆凉水,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他们完全把监控这事给忘了,卷毛一直仗着是陆予笙先动的手,可是真正的导火索还是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说的话被录进去了就彻底完了,尤其是他嘲讽有钱人的那几句。

    万一传出去被其他有钱人听见,人家心里不爽把他打一顿再用强权威胁他不许说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引火上身。

    卷毛越想越害怕,都没发觉自己的手将衣摆揪的乱七八糟的。

    除了他之外同样不作声的还有孙章伟。

    至于他为什么沉默不语......

    因为教室里的监控压根就没开。

    一个年级30个班,如果不是考试或领导来视察谁会看它,完全是浪费人力、电力。

    学校也不是缺钱,主要是没必要,俗话说钱要用在刀把...哦不刀刃上,说开监控吓吓他们就算了,他上哪去找记录。

    可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本来就是以这为噱头好保证学生纪律,现在说监控根本就没开那不直接乱套了。

    孙章伟像是又变沧桑了一点,过了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说。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们都有问题,下去每个人写1000字检讨交给我。”

    卷毛和他同桌相互对视,眼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监控也不看了?

    他们如蒙大赦,连1000字检讨都忽略了。

    结果孙章伟再次发话,又把他们打回了原型。

    “还没完!你们两个祸从口出,现在就当我面给陆同学道歉,一会回班再去给那个女生道歉,我到时让班里同学作证。”

    “啊?那他还踢我呢,凭什么只让我给他道歉,他必须也得给我道歉!”

    “啊什么啊,我叫你道歉就给我道,不服我明天就把你家长叫过来。”

    卷毛被怼的一噎,但一想到不用调监控那股子火又消下去了点。

    他拽着自己的衣摆,久久不做动作,但脑子里已经开始天人交战了。

    “快点,一会我的课,耽误我上课你就在后面站一节课。”

    不怪孙章伟这么严厉,他太了解班上这几个人尿性,不逼他们就不行。

    在老孙的威胁下卷毛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他盯着陆予笙,死死地咬着后槽牙。那架势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宣战,好像下一秒又要打起来了。

    最后在卷毛极度不情愿的表情下,非常小声地嗫嚅着:“对不起。”

    这次都不用陆予笙提醒,孙章伟直接骂道:“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啊!”

    “对不起!”

    卷毛忍无可忍,干脆大喊出声,惹得其他老师都往这里张望。

    孙章伟本来还想教训他一顿的,结果看了眼钟发现马上上课了,只好作罢,把他们一个二个都打发了出去。

    刚一出门卷毛就没了刚刚的气势,拔腿就跑,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

    同桌战战兢兢地往后看了陆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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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没想到直接跟本人对视上了,吓得慌乱转头,紧跟卷毛后面。

    陆予笙看着这两个逃走的怂货,既没有追上去吓他们一跳,也没有在后面喊什么“服不服”、“下次还敢不敢”之类的中二胜利者宣言。

    刚刚的监控其实是他故意说起的,监控开没开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笃定班主任不会查,那么他随口说的谎话也就无从查证。

    省时省力,对付这两个蠢货错错有余。

    而今天能来都纯属是他没事做,因为苏宛一中只有在第一次月考后才分班,按传统开设大文和大理。

    在没分班之前的这段时间都是混班制,统一学九门,月考也是考九门。

    很多学生在高一就直呼受不了,甚至有些人明确了自己的选科,在考试那天干脆摆烂只考六门,剩下三门随便写写就睡觉。

    陆予笙则直接向学校申请请假一段时间,其实他直接不来也可以,毕竟他家里可不止是给学校捐了两栋楼那么简单。

    要不是江寻那货一直催他,陆予笙都打算分完班之后再来,

    “喂,陆—予—笙—”

    说曹操曹操就到,陆予笙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外面公然叫他大名,而江寻就是这个反复在他雷点横跳的狠人。

    陆予笙忍着想把那人下巴卸下来的冲动,目中无人的往前走,当没听见一样。

    “陆予笙?陆予笙!喂,我喊你呢。”

    江寻的声音由远即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陆予笙面前,拦住了他。

    陆予笙有时候真不理解这个傻子一天天在想什么,难道没心没肺真能活的不累?

    他带着这个疑问不耐地看向江寻,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

    江寻早就对陆予笙各种嫌弃的表情脱敏了,按理说应该见怪不怪。

    但今天他追上来确是出奇的安静,好似刚刚只是想叫住他,没有其他犯贱的意思。

    “有事?”

    陆予笙停下脚步,语气冒着冷气。

    “啊?哦,就是,就是...”江寻在一旁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倒手不老实,开始挠挠脸摸摸头,最后甚至捂着嘴,一副纯情羞涩的模样。

    走廊上人来人往,两个相貌出众的大男生笔直地杵着,引的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饶是陆予笙这个永远冷着脸的人表情都出现了崩裂。

    那样子就跟生吞了一万只苍蝇,如果不是教养还在他估计会先吐江寻身上,再把他狠揍一顿。

    陆予笙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忽视了旁边扭捏的大虫子,继续往前走。

    江寻在这纠结了半天,一转头发现人没了。

    “哎哎哎,我真有事要说,别走啊,”江寻一米八大汉子秒变傻狗猛追前面的人,“我说我说,你千万别生气。”

    江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扯住了陆予笙。

    “你得保证,听完之后不能揍我。我们可是门对门,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你要想清楚啊,失去了我你再难找到像我这样好的哥们了。”

    江寻就差抱着人大腿哭了,活像马上要生死离别的难兄难弟。

    陆予笙背对着他站了会,然后缓缓转身,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住自己家隔壁的二货,最后在江寻期待的注视下,等到了一句字字扎心的话。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揍死来祭奠你那点可怜的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