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嘴巴怎么破了?”木槿扒拉着碗里的甜羹,狐疑地瞧来雨晴和兄长。
以往木通都是在卯时喊木槿用早膳,今日却足足晚了两个时辰,巳时才喊木槿用膳。
木槿的目光太过强烈,已经凑到面前。
木通想要施法遮住昨夜被雨晴咬破的唇角,一根指头就重重戳在他嘴角的伤处。
他“嘶”了声。
木槿登时缩回手,眼睛还盯着兄长的唇角。
见自己不太熟练的术法起效了,兄长破了的嘴唇愈合。
木槿才坐回身子:“兄长你也太大意了,怎么吃饭还能咬到自己。”
“噗。”季雨晴笑出声。
木槿瞧过去:“雨晴你笑什么?”
季雨晴摸出帕子擦拭,谨记在用膳的时候不能与木槿多言,否则木槿的心思就飞去它处:“没笑什么,阿槿你快些用膳。阿通说你今日少的修炼,晚些时候要补回来。”
木槿:“为什么?今日不是我不想修炼,是兄长喊我喊迟了……”
季雨晴轻笑:“那阿槿该好好问问你兄长。”
迎上季雨晴戏耍得逞的神情,木通没有辩解,顺着话说下去:“阿槿,不可懈怠修行。”
木槿郁闷:“……是。”
木通和木槿兄弟是狐妖,和剑修符修不同。
木槿在修炼资质上远没有木通三分,尽管被木通日日督促修行,也未见有长进。
但修士还是妖,修行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有所停滞,寿命也就定在那里。
以后便是活一日少一日,懈怠修行,无疑于慢性寻死。
木通答应阿娘要护着木槿,自然也要督促木槿修行。
木槿依言打坐修炼。
木通自己也没闲着,盘腿闭目练功,几次都在中途而废。
每每摒除杂念欲要从头再来,紧要时候额上生汗,木通又想起昨夜和雨晴在月下亭子里饮酒的画面。
他睁眼,喘着气,再练下去非要走火入魔不可。
手被人抓住。
季雨晴压了一指在唇前,牵着木通蹑脚走出殿外。
走了一路,中途遇到旁的弟子,两人的手就松开。若是周围没人,两人的手就又不知怎的牵上。
两人闲在偏僻处绕弯。
木通也不问季雨晴带他做什么,明明手心沁着湿汗,心底也不见得安宁,却就是沉默不语。
季雨晴先没熬住,找话道:“阿通,你现在心境波动,不宜修炼,莫要心急。”
木通僵着身子:“嗯。”
季雨晴抓着木通的手,用了些力道,轻轻“咦”了声,牵木通的手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细瞧。
木通不自在:“……怎么了?”
季雨晴也脸热,煞有其事地说:“我在书上看到过,阿通你这手相,近日是有喜事。”
木通:“什么喜事?”
季雨晴绞尽脑汁,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
说的自己都汗颜,偏偏木通也紧张,面色凝重,听得认真模样。
她想,她不就是想牵个手吗,要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反正她与木通情投意合,木通也让她牵。
她停住话音。
木通还不解地扭头瞧她,视线闪躲,欲言又止。
季雨晴硬生生挤入木通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轻咳一声,偏头望向它处。
两人这样在偏僻处牵着手绕了一日,天色将歇时,季雨晴又焦急难耐。
手牵上了,这也牵了一日,手都牵酸了。
她不由想起昨夜亭子里,两人挨的那么近……
在木通出声要回去时,季雨晴紧张地拉住木通:“别动,你闭上眼。”
木通霎时就红了脸。
季雨晴一瞧木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些欲念。
昨夜木通借着醉酒,才纵容雨晴胡来。今日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木通想的更多。
想到初来青冥宗时,有弟子辱骂木槿是妖物,要替天行道杀了木槿。
若不是看木槿穿着青冥宗的弟子服,恐怕那些弟子真要对木槿动手。
木通生来就是狐妖,因为她阿娘是狐妖。
他从没觉得自己狐妖的身份低谁一头,可如今面对雨晴时,却觉自己配不上雨晴。
他在修行界碌碌无名,背后也没人扶持。因为无心长老才捡回来他和木槿两条命,因为雨晴执意才能留在青冥宗修行。
他什么都没有,一直来服侍雨晴身旁做报答。
尽管雨晴常说他们是亲人,可木通他不能真同蠢笨弟弟也傻傻这样认为。
木通承认自己卑劣,才会对雨晴有异样的情愫。
但他不能仅凭这无根无萍的念头,就拴住了雨晴。
雨晴是青冥宗少主,他们以后要走的道是天壤之别。
因此在季雨晴鼓起勇气踮脚凑近时,木通不自觉往后退了些。
季雨晴没想过他会后退,当即如是兜头被浇了盆冷水,也不再动作了。
两人僵着身子,一时僻静的周遭更是凝滞的死寂。
木通问:“雨晴,为何?”
季雨晴刚被拒绝,心里很不好受,语气难免僵硬:“什么为何?”
木通眼底受伤:“为何要,要……”
季雨晴就这样盯着他说出个所以然。
“……要亲我。”
霎时季雨晴脸热,她说的也是理直气壮:“当初不是你先亲我的吗?我亲你,当然是不讨厌你。”
少女脸皮也薄,不肯先承认自己动了心。
尽管得到这样的回答,木通也难以克制地因心底泛起的愉悦而浑身颤栗:“不讨厌是什么?”
季雨晴没想到木通这样逼她先开口,到底是她心悦的人,她没心思拉扯:“我心悦你。”
木通听后,扶住她后颈,迫使她仰头,弯下身来。
两人心意相通,有了昨夜初尝禁忌,这次季雨晴不仅咬破了木通的嘴角,还撞上了木通的牙。
木通温柔地含住,带她摸着石头过河。
季雨晴手脚不老实,不是脚滑就是手乱,匆匆过到河那头,两人衣衫被河水浸湿。
远远听到木槿的呼喊,两人恍然回神,眼里瞬间清明,忙去理衣衫。
木通帮着季雨晴理好衣裙,才去顾自己。
身后木槿脚步声逐渐靠近。
在木通匆匆拢好衣衫,木槿的声音寻来:“兄长和雨晴原来在这。阿槿刚刚喊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应声?”
季雨晴脸颊滚烫,硬是被木槿这几句话逼的生些热汗,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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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道:“刚才我们在修炼,没听到。”
木槿才想起要说:“兄长,是你要督促阿槿修炼,你怎么又不跟阿槿说,就同雨晴来了这里?这里修炼的更快吗?”
木通背过身收拾好自己,终于回头:“阿槿,我们该回去了。”
本来天将歇时,木通要喊雨晴回去的。
后来两人又在这里胡闹许久,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难怪木槿会寻出来。
一簇灵火跃起,照亮脚下路。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相握,周围走动的人少,他们也不怕被人瞧到。
木槿走出一段路,瞧见兄长牵住雨晴,便也自然牵住雨晴的手,偏头朝雨晴笑笑。
季雨晴僵了下,扭头去瞧木通。
忽明忽暗的灵火里,木通的脸色黑沉。
“阿槿。”木通轻唤。
木槿牵着雨晴走出两步,回身瞧与兄长停在后面不走的雨晴,视线迟疑地在兄长和雨晴的脸上掠过。
“怎,怎么了……”木槿不解。
木通:“松开雨晴。”
木槿攥的更紧了:“兄长,为何?”
木通哽住,瞥眼雨晴,不知他们两情相悦的事要不要说出来。
季雨晴却见木通迟疑,神色稍稍一顿,轻易揭过兄弟俩将要起的争执。
她松开木通和木槿两人的手,托起掌中灵火,走出几步回头朝他们道:“走了,我都饿了。”
……
夜里,季雨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抱着被褥想不明白木通为何迟疑。
是因为没那么喜欢自己,还是只想图她身上什么。
季雨晴不怕木通想利用她和她背后青冥宗的资源修行,木通喜欢她,她的自然是木通的。
怕的是木通没那么喜欢自己,心底摇摆不定。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倏地下床穿上鞋子,来到木通和木槿房前,动用术法悄悄推门进去。
床上身影在她进来的这刻,猛地坐起,朝她望来。
季雨晴径直走过去,攥住这坐起身影的手腕,要拽木通出来谈谈,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不得解地失眠睡不着觉。
她正要施力,胳膊被旁侧伸来的另一只手抓住:“雨晴,你要对阿槿做什么?!”
季雨晴:“?”
默了片刻,季雨晴出声:“我来寻你的。”
木通也悄然松一口气。
他怎么看不出回来的路上,雨晴脸上藏着事,该是失望他没能在木槿面前坦言两人的关系。
雨晴深夜闯进他和木槿房中,木通以为雨晴不要他了,对与他模样相同的木槿下手。
他实在想不明白雨晴会喜欢他什么,唯独狐妖的这张脸能拿的出手。
听到雨晴是要寻他的,木通敛下阴郁的眼眸,拿掉雨晴抓住木槿胳膊的手:“我与你出去,雨晴你在外面等我。”
季雨晴这才反应来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她红着脸,僵着手脚出去,寻到殿外亭子里坐下,长长吐息,深深埋在自己掌心。
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木通心绪也难以平静,轻手轻脚越过木槿下床,背对窗外月色立在床头,盯着坐起睡觉的木槿许久。
心底衡量颇多,最后只是扶木槿躺下,轻轻为木槿掖了被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