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纯情太子恋上我! > 2. 第 2 章
    第二章

    港城的晨雾,是年年岁岁不变的旧习气。天刚蒙蒙亮,便浩浩荡荡漫下来,黏腻、潮湿,带着这座滨海城市洗不净的咸涩。

    海风裹在雾里,无孔不入地钻,顺着筒子楼开裂的墙缝、朽透的木窗棂渗进来,把整栋老房子泡在湿漉漉的昏沉里。墙皮一块块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白陈旧的砖胎,木窗稍一动弹,就挤出细碎的吱呀声。

    天色还没彻底亮透,狭长逼仄的楼道,倒先醒了。

    一户户的人间烟火层层叠叠压下来,锅铲磕碰的脆响、邻里压低嗓音的絮絮闲话、孩童半梦半醒的细碎呜咽,琐碎、温热、芜杂。

    谢清圆醒得极早。硬板床上铺着洗得发旧的粗布床单,布料粗糙磨肤,落在她身上,却是连日颠沛流离里,最安稳的一夜。此前的日子尽是辗转求职的焦灼、前路茫茫的惶惑,像无根的浮萍,在人世里四处飘摇。这短短一夜的安眠,算不上什么恩泽,不过是命运吝啬施舍的、一星半点的温柔。

    她租住的单间小得局促,方寸天地,一览无余。一张旧床、一张脱漆书桌、一扇柜门开裂的木柜,便是全部家当,简陋得坦荡,连半点遮掩窘迫的余地都没有。书桌上齐齐叠着几份简历,纸边被反复摩挲、折叠。

    她移步窗前,抬手推开积着薄尘的木窗。

    入目是密密麻麻挤挨在一起的旧式楼宇,灰败的墙面层层堆叠,老旧得透着颓败。凌乱的电线纵横拉扯,硬生生割裂一片灰蒙蒙的天幕。远处商圈的霓虹残灯尚未熄灭,褪去了整夜的奢靡热闹,只剩一圈淡淡蒙蒙的光晕,遥遥悬在雾色尽头。

    那是触不可及的繁华,与这片低矮破败的民居两两相望。隔着的从来不止一段路途,是阶层的鸿沟,是许多人穷尽半生,也未必能跨过去的天堑。

    草草洗漱完毕,她换上昨夜洗净晾干的的衬衣黑裤。

    指尖捏着老旧的搪瓷杯,抿两口微凉的清水,胸口轻轻起伏。她对着空荡的晨间薄雾,低声给自己打气。

    “谢清圆,你可以的。”

    楼下适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林丽莹柔婉的呼唤,穿透层层薄雾,悠悠飘上楼来:“清圆,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谢清圆俯身望去,楼下的人立在雾里,一身浅杏色新衣,温润柔和的色调,衬的人干净活力。她手里提着温热的油纸袋,安安静静仰头站在楼道口。

    “马上来。”谢清圆浅声应答。

    她细心收好简历与证件,一一塞进磨边的帆布包,锁好斑驳脱漆的木门,踩着微凉的水泥楼梯快步下楼。

    “刚买的豆浆油条,趁热吃。”林丽莹将温热的油纸袋递过来,“垫垫肚子,面试才有精神。”

    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漫开,也一点点焐热了谢清圆沉郁多日的心,她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丽莹,如果没有你,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并肩,走出盘踞老城多年的筒子楼街巷。

    窄巷的深夜喧嚣渐渐落尽,沿街商铺次第开张,晨起的车流人流缓缓涌动,整座港城慢悠悠苏醒。

    晨雾温柔,掩去了城池锋利冷硬的棱角,可这座城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从来直白凉薄,从不轻易给谁格外的温情眷顾。

    繁华从不普惠众生,温柔也只是转瞬假象。

    路上,林丽莹将她昨晚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出,“我表哥陈景明,性格好为人老实。他这家商贸公司开了两年多,专做进出口杂货生意,客源稳、账务清,没有那些虚与委蛇、攀附逢迎的乌糟乱象。”

    她晓得谢清圆过往求职受过的磋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特意补了安稳话:“公司挨着警局,周边全是正规单位商铺,闲散人少,治安好到爆。前台活计简单规整,不过是登记访客、接听电话、整理单据文件,朝九晚五、准点下班,不用加班。”

    谢清圆静静听着,紧绷多日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听着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希望我能拿下吧。”

    二十分钟路程,一晃而过。

    眼前的写字楼朴素低调,外墙干净整洁,楼层不高,临街的玻璃窗通透清亮。楼宇毗邻肃穆的警局,清正规整的气场笼罩周遭,无形中褪去了市井的芜杂险恶,让人无端心安。

    “就是这栋,三层。”林丽莹抬手指引。

    楼梯间干净无尘,空气清爽,推开三楼挂着“景明商贸”铜牌的玻璃门,屋内景象,让谢清圆悬荡多日的心,彻底落定大半。

    办公区域不算宽敞,却处处规整有序。桌椅排布整齐,文件分类妥帖,办公设备摆放利落。几名员工各自伏案忙碌,核对单据、整理报表、登记账目,人人本分踏实,各司其职。

    这里没有酒色浮华,没有虚伪周旋,没有暗流汹涌的龌龊纷争,只有最朴素的谋生日常。

    一道挺拔身影迎面走来。陈景明身着简约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得利落干净,气质平淡端正。

    “阿莹,过来了,你妈咪还说你要带朋友来应聘。”他语气温和,目光浅浅落在谢清圆身上,“这就是你的朋友?”

    “是啊,明表哥,她是我朋友,叫谢清圆。”林丽莹立刻上前引荐,“你一看我朋友的样貌,就知道她表里如一。我也不多夸,总是阿圆细心踏实、能吃苦有耐性,性子稳重,绝对能胜任前台的工作。”

    被这样称赞着,谢清圆也不好意思,浅浅笑着,“陈生您好,我是谢清圆。”

    “坐吧,简单聊几句。”陈景明含笑道,率先落座。

    三人在会客区坐定,他直言岗位细则,“前台工作琐碎简单,主要负责访客登记、电话接听、文件单据归档,偶尔协助库房核对杂货出入台账,都是常规内勤工作,无需过人技巧,只凭细心本分。”

    “作息规整,朝九晚五、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休假,无需加班、无需外出应酬,更无酒局陪侍要求。月薪一千八百块,月结准时绝不拖欠,试用期一月,转正后每月加两百绩效,节假日有小额福利。”

    他坦然坦言短板,“实话讲,这份薪资在港城不算优厚,仅够糊口度日、安稳立足,但胜在规矩清正、体面干净。”

    谢清圆心知肚明,他定然从林丽莹或者其妈咪口中,听闻了自己屡屡碰壁、受尽磋磨的窘迫过往。

    她强压喉间哽咽,重重点头,“陈生,我能吃苦,做事细心有耐性,分内工作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去做,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陈景明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语气干脆利落,“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今日试岗,适应得了就留下,适应不了,那就……”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出来,场内人都知晓。

    “好的,陈生!”谢清圆感激道。

    林丽莹眉眼弯弯,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肘,替她松了一口气。

    谢清圆垂眸望着自己平整干净的衣摆,心口缓缓沉静下来,生出久违的踏实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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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沉漂泊许久,她终于握住了一份干干净净的生计。于旁人而言,这不过是一份普通的谋生工作,于她而言,却是乱世浮舟里,唯一停靠的岸。

    简单办完试岗登记,林丽莹见她彻底安顿,“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晚上我来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筒子楼。”

    她挥手道别,语气轻快,“别有压力,我表哥很好说话。”

    谢清圆轻轻点头,目送好友离去,转身立在规整的办公区中。

    这一方小小的工位,成了她漂泊人生里,第一处稳妥的落脚点。

    陈景明安顿好手边事务,即刻为她安排了带教同事,“清圆,这位是张姨,在公司做了两年多内勤,前台、库房、归档的活计都熟,你跟着她慢慢学就好。”

    张姨年近五十,眉眼温和慈祥,衣着朴素整洁,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常年踏实劳作沉淀的淳朴温厚,一眼望去,便让人无端心安。

    她放下手中单据,笑着招手:“小姑娘,过来坐我旁边。”

    谢清圆依言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张姨好,往后麻烦您多多指教。”

    张姨见她温顺有礼、模样干净澄澈,心底先添了几分好感,笑着摆手:“谈不上指教,都是糊口的营生。咱们公司规矩简单,踏实学、认真做,就够了。”

    整整一上午,张姨都耐心细致地带她熟悉所有工作流程。

    前台活计琐碎却不繁杂:晨间清扫办公区域、规整会客桌椅;日间接听电话、登记访客与物流信息、分类归档购销单据;闲暇时分核对库存报表,配合库房清点杂货出入记录。

    张姨条理清晰,讲解细致入微,细细教她单据分类的诀窍、对接问询的分寸、登记归档的规矩,坦荡热忱,毫无保留。

    “做内勤前台,最要紧的是细心稳妥,不出错、不拖沓。”张姨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轻声叮嘱,“陈老板为人宽厚清正,从不苛责刁难,咱们不用投机取巧、刻意逢迎,本本分分做事,就能安稳度日、稳稳拿钱。”

    谢清圆听得认真,字字默默记在心底。不过一上午,她便吃透了大半基础工作。

    张姨看着她利落稳妥的模样,忍不住夸赞:“你这小姑娘心性稳、手脚快,比不少新来的年轻人靠谱多了。”

    谢清圆微微垂眸,抿唇笑着,“是张姨教的好。”

    一上午的工作平稳顺遂,办公区安静有序,人人埋头履职,无喧嚣纷扰,无暗流纠葛。

    窗外晨雾尽数散尽,暖融融的日光铺满窗台,落在堆叠的纸页文件上,也落在她微凉的指尖。

    午休时分,同事们或是取用自带便当,或是下楼简餐,忙碌的办公氛围稍稍松弛下来。

    谢清圆囊中羞涩,未曾准备午饭,只从帆布包里摸出提前备好的散装挂面,接了办公室的热水,简简单单泡上一碗,便是一餐清简果腹的午饭。

    清贫日子早已磨得她习惯将就,从不奢求口腹之欲。

    张姨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心底悄然一软。她自然地将自己饭盒里的卤蛋与青菜轻轻拨到她碗中,“我今天煮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你帮我分担些。”

    谢清圆微微一怔,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温热,没有推脱:“多谢您,张姨。”

    “都是共事一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张姨笑着摆手,轻轻避开她的郑重谢意,“公司其实有包午餐,你如果想吃可以跟陈生说一下,陈生会让阿麟统一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