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季婳跟在厉子晖背后走进那个熟悉的公司，明明不是第一次进电梯，但在看到人流涌入时，她的心底仍有紧张感翻腾而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员工的身份与其他人建立联系。
其实那些面孔她或多或少都混熟了大半。
但第一次线下见面依旧难免会有些许紧张感。
“叮——”
人群鱼贯而出，电梯中只留下厉子晖和季婳两个人。
空气不再稀薄，看着面前的空地，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
一道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多谢厉总关心。”
她头也不抬的开口。
厉子晖回头，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像是丝毫不清楚前因后果般一脸莫名，“什么玩意？”
“谢错人了老板。”
季婳身体一僵，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男科医生冲她腼腆一笑，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那块冲她笑的眉眼弯弯的广告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是从画里出来了吧？
怎么进了电梯还能听到王一升的声音？
她狐疑的环顾整个电梯，试图寻找出这里隐藏的发声装置，但很遗憾她失败了。
不是幻觉，没有回画里，更不是谁的恶意整蛊……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真相。
她习惯性的点开穿越助手进行确认，输入问题，很快便蹦出了答案。
【根据用户的描述，综合实际情况与186本出现过类似问题的小说进行分析，该问题可认定为，主角脱离原环境后发生的金手指进化或提高，常出现在原金手指无法正常使用或与当前场景矛盾的情况下出现的代偿措施。】
简单来讲，这算是她从画里出来的后遗症。
季婳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现在感觉不太好，像是站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但哪一方都并不能完全接纳她。
未来像一团迷雾，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看清。
耳畔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继续，“美女，看男科记得来临西哦~”
王一升夹着嗓子说话听的季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听了半天的广告词，忍无可忍的抬手戳了戳前面的厉子晖，声音中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困惑，“你们公司是不是和这医院有什么深度合作？”
既然以后每天都要来上班，那总不能每次上下班都要接受这番洗礼吧？！
厉子晖闻言，刚想转过身去，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总感觉这场景格外熟悉，像是前几天刚发生过一般。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电梯门开了。
他和门口拿着横幅的员工莫名其妙的对上了眼，不知道谁拿着的礼炮筒被不合时宜的拧破，发出“彭”的一声巨响，喷出彩纸彩带一点不落的全喷在厉子晖脸上。
厉子晖闭上眼，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不愿再去看外面那群像是患上短时性下巴脱臼综合征的人。
他就知道。
只要跟季婳在一起他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面无表情的捞起脸上挡住视线的彩带条，缓缓从电梯口的人群中穿过。
人群纷纷后退给他留出移动的空隙。
“记得打扫干净。”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季婳莫名从那背影中品味出一丝心酸的气息。
众人纷纷扭过头，看向留在电梯中的季婳。
电梯门即将关闭，不知道是谁眼疾手快的伸手把她从电梯里拽了出来，写着“欢迎新同事”的横幅被一把塞进她怀里，下一秒，她便被众人团团围住。
众人眼睛发亮，声音带着几分季婳不太理解的激动，七嘴八舌的声音差点把她淹没。
“太强了姐妹，刚来就这么勇啊。”
“虽然厉总有的时候是push了点，但咱也不能往人家肺管子上戳啊。”
“工资的事厉总另有安排，你要不这个月先去食堂凑合凑合？”
“扫地吧赶紧的，别耽误了。”
季婳沉默。
这场面，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正常公司纳新不都是进行象征性的自我介绍，然后下面的员工半死不活的鼓掌应和一声就算是入职的么？
这里的人……热情的有些过分了吧？！
正当她大脑飞速旋转努力分辨周围人是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拯救了她，从天而降宛如天神一般。
“让一下，让一下，我带她先去办入职。”
季婳看着白芷从外围艰难的挤进来，握着她的手腕往外扽，额头上还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一刻，在季婳眼中，她身上仿佛带着某种亮到刺眼的光芒，闪的她有些热泪盈眶。
此刻，她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厉子晖非要强调跟白芷走，这哪里是前辈，分明是迷雾中的明灯，大山里的指南针，泳池里的安全员啊！
“大家散了吧，抓紧时间回去工作。”刘煦也出声管理秩序，收拾好卫生，人群也纷纷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
刘煦身旁的小王看着二人缓缓离开的背影，伸手往他肩头上一搭，眼睛里充满八卦的光。
“哥，你觉得她会不会刷新进群的最快记录？”
“一边去，怪热的。”刘煦有些嫌弃的甩开他，目光同样落在季婳身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厉总印的那张肖像画里的人物就是她。
昨天他路过休息室的时候恰好瞅见她的侧脸，还把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遗像里的阿飘出来了，还差点闹了乌龙。
现在想来，估计又是厉总为了省钱把照片印成黑白的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煦在脑海中将这些细节一一连接起来。
照片随身携带，提前到公司参观，刚来就敢对厉总出言不逊……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高深莫测。
这小姑娘背景挺深啊。
不过就算背景再深，想要进入公司，还是要过完下一关才行。
刘煦看着她站在人事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骤然开口。
“她要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一种回应还是在阐述某种事实。
人事部办公室门口。
白芷拦下季婳准备敲门的手，猛地把她拉到一边，声音中带着担心，眼睛止不住的瞟向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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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灵，你真的想好了么？”
里面坐着的那位可是整个公司谁也不愿招惹的存在。
人事主管，张卉美。
据说她是老厉总专门让厉总带过来的人事主管，自从分公司成立以来她就在这工作。
大家对她的统一评价是：眼光毒辣，脾气火爆，不讲人情。
最关键的是，这位人事主管最讨厌的就是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公司员工，向来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看。
厉总靠她赶走了好几次别人想硬塞进来的关系户。
“我明白。”季婳反握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来之前，她已经听厉子晖讲过了。
要不是季婳的身份实在没办法通过正常渠道招聘，厉子晖是绝不会让她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公司的。
白芷低着头半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头，“其实画灵你没必要为了我从画里出来的。”
她现在心里无比愧疚。
画灵因为她被厉总发现踪迹，现在还从画里出来进公司就为了赚那几百块钱，还不知道要跟那资本家签订了什么不平等协议。
从刚才远远看到季婳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在想。
如果她当时再跟画灵强调几遍就好了。
或许那样，她就不会从画里出来没法回去，更不用面临现在的处境。
她想着想着，眼圈逐渐变得越来越红。
季婳也不知道她说着说着联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赶紧手忙脚乱的递上纸巾出声安慰。
“没有的事，我就是喜欢工作。”
“真的？”白芷抽了抽鼻子，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季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点了点头：“真的。”
白芷其实不太相信。
哪有谁天生就喜欢工作的？
但画灵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反驳些什么，只是目光上抬，扫过厉总办公室的方向。
她现在看那里真是愈发不顺眼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厉子晖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抬起头，看向人事部的方向。
他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卉美阿姨应该不会为难她了吧？
应该……不会吧。
白芷收拾好心情，看着季婳敲响人事部大门。
“进。”
季婳应声推开门，只见到一个年龄较长头发花白带着细框窄眼镜的女士，穿着职业装显得很干练，她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咔咔作响。
“后面的出去。”她连头都没抬，“把门带上。”
白芷脚步微顿，只好退一步出去。
门被带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季婳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像是初中时独自面对班主任那种的心跳不自觉加速。
“季婳？”卉美女士头微微压低，抬眼从老花镜的上方审视着她。
“你就是小厉总亲自挑选的那个？”她把“亲自”二字咬的很重。
“我……”季婳刚想开口，却被她立刻打断。
“你申请的是美工部，那么会用PS，Ai，C4D之类的软件么？”她重新低下头，随口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