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起身冲出门外。
虽然厉子晖有意无意的走在监控死角,只有一闪而过的一处衣角虚影,但他依旧能够分辨。
这可是他高中三年练出来的童子功,就算是厉子晖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厉子晖,你个***,给我滚出来!”
片刻后,他拿着大喇叭气势汹汹的站在厉子晖公司楼底下。
“别当缩头乌龟,有本事干还没本事承认么!”
见周围的路人纷纷看来,他骂的愈发起劲,一声大过一声。
今天,他高低要让厉子晖给他个说法!
半小时后。
他声音洪亮,斗志无比昂扬。
一小时后。
他声音微哑,意志依旧顽强。
一个半小时后。
他嗓子彻底哑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里面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甚至连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他放下大喇叭,颤颤巍巍的走上前,用力摇了摇门。
大门紧锁。
可恶,忘了这狗公司周末不上班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回自己公司,愣是忍到第二天。
他看着终于打开的大门,复仇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
今天,他一定要让厉子晖身败名裂!
他刚准备进门,却被门口的前台拦住。
小姐姐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先生您这边有预约么?”
贺冶心中一凛。
完蛋,忘了这茬了。
“一会有人下来接您你稍等一下。”前台放下电话。
片刻后,他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那个抢他椅子坐的家伙么?!!!
“怎么是你!”小王见到他,也是一脸惊讶。
古画修复的时候找茬也就罢了,怎么还找上门了?
小王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难不成他还又有什么阴谋?
“看什么看,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算账的!”贺冶恶狠狠的说。
算账?
小王松了口气。
失敬失敬,原来是财务。
他领着贺冶上楼,一到楼上他就蹭蹭蹭冲出电梯往厉子晖办公室方向走。
这次他一定要复仇成功!
他走的太快,肩膀不小心被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回过头,只见那人浑浑噩噩的在过道中晃悠,脚步虚浮,眼中有些失神,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叨些什么。
定睛一看,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拍卖会和古画修复工作室里遇到的那个人么。
“煦哥,你没事吧?”小王凑上去,眼中全是担心。
只见刘煦猛的抬头,抓紧小王的胳膊,眼中全是惶恐不安。
“闹鬼了,咱们公司闹鬼了!”
闹鬼?
什么鬼?
厉子晖公司里有鬼?
贺冶一下子想起了监控中那个的人影。
难道指的是她?
贺冶下意识停下脚步,状似无意的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煦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遗像……遗像里的人……”
“活过来了!”
听完刘煦绘声绘色的描述,贺冶反倒松了一口气。
传说中的厉鬼向来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和这厉鬼又不认识,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急头白脸的跑来浇死他的发财树。
想来这又是厉子晖为了报复他耍的什么阴招。
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二人的对话,眼睛却在办公区内四处搜索。
罪魁祸首肯定就藏在这里。
他就不信了,这两天给他使绊子的人他都碰上了,那个浇他发财树的小贼他抓不到?
突然,他看到休息室处闪过一道身影正在往厉子晖办公室走去。
这人影和他监控中拍到的一模一样!
抓到了!
他冲上前把小王和刘煦二人甩在身后。
小王反应过来,在他身后追赶:“先生,先生您别跑!”
见那身影没入厉子晖办公室,他一把将门推开。
“你……”厉子晖有些惊讶的转过头。
贺冶没理他,环顾四周,却除了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厉子晖再也不见人影,语气有些不善。
“厉子晖,人呢?”
而小王也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他身后,敲了敲门,“厉总,人到了。”
“好,你先回去吧。”他冲小王点了点头,皱着眉看向贺冶,“什么人?”
“别跟我装傻。”贺冶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讥讽。
“没想到现在堂堂厉大总裁,也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什么意思?”厉子晖被冒犯到有些不悦。
“别装了,我都看见人进你办公室了。”贺冶冷笑。
他现在怒气已经几乎消散殆尽,只感觉有些好笑。
“厉总该不会敢做不敢当吧?”
他慢悠悠的从沙发上起身,脚步笃定的径直走向可容人的窗帘,“她藏在这里?”
他掀开窗帘,帘后空无一人。
他脸上浮现了些许遗憾。
“居然不是。”
他又转身仔细观察他办公室的布置。
只见他的视线扫过四周,最终缓缓停留在放着奖杯的展示台前,嘴角浮现几分了然。
他快走几步凑上前将台子底下的柜门猛的打开。
“还是在这里?”
可惜里面摆的都是些没有被展示出来的奖杯奖状,他往里仔细瞅去,没有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
“啧,也不是。”他有些烦躁的起身。
“贺冶,我的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厉子晖从老板椅上站起,充满压迫感的走到他面前,眼神凌厉,“你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贺冶终于正眼对上厉子晖,“那厉总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差不多啊?”
“是在拍卖会上耍小心思还是在古画修复时实施暴力?亦或者是……”
见厉子晖呼吸微滞,贺冶眸中闪过几分得意。
他从厉子晖身侧猛的绕过去,俯身看向他刚才坐的办公桌下。
“把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藏在办公室里!”
但当他看完,身体却陡然僵住。
办公桌下空空如也。
明明他很清楚的看到那个人影,明明他确定她拐进了厉子晖办公室……
但屋里全部能够藏人的地方他也都找遍了。
难不成……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背后冷汗直冒。
他们公司当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啊!!!”
他被吓了一哆嗦,扭头看向身后的厉子晖,一时间心中反倒不知从哪涌出些许心虚。
“贺总这次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来我办公室闲逛的吧?”厉子晖脸上浮现几分怀疑。
“怎么了?不可以么!”贺冶梗着脖子开口,理不直气也壮,“你前天晚上还去我公司闲逛呢!”
“可以。”厉子晖挑了挑眉,对后半句话也算是变相承认,“毕竟学弟开业后我还没去过,这次就算互相拜访了。”
“那既然如此,我给你倒杯茶?”厉子晖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嘴上客套着,身体却纹丝不动。
“不用了不用了。”贺冶假笑着回应。
自从知道厉子晖公司不干净后,他总感觉这办公室里也阴森森的。
现在他满脑子只想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回去了。”他不由分说的拔腿向外走,脚步急切,那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慢走不送。”厉子晖站在办公室远远冲他喊。
听到这声音,贺冶脚下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见他的身影彻底远去,厉子晖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窗外喊了一声。
“进来吧。”
一只灰扑扑的手应声抓上窗框,从空调外机处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脸上写满了心有余悸。
是季婳。
自从她那天从画里出来之后,至今未曾找到回到画中的方法。
但回不去她就会饿会困,会有和一个陌生成年男子共处一封闭空间的危机感。
不过好在两人之间的捆绑似乎只存在于画中,而画外的二人不过是两个不太熟悉的自然人。
她主动提出搬出去住或者住进员工宿舍的想法。
想法很好,可惜厉子晖这个奸商的字典里似乎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语的注解。
毕竟“员工宿舍”的注解是:
只提供给员工,不提供给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陌生人。
最后,还是躺了两天大平层硬地板、顿顿吃泡面还得赊账的季婳先受不了了,只得答应他来公司工作,厉子晖才勉强答应给她申请一下员工宿舍。
但谁料她入职的第一天就碰上贺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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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上门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正大光明进的他办公室,怎么搞了半天跟偷情一样。
不过还好她反应快直接翻窗出去,要不现在她早就被请去局子里喝茶了。
“吓死我了。”她翻进屋里,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事吧。”厉子晖关心的凑上前,却被季婳一巴掌拍开。
“别碍手碍脚的。”
就这点小case,比画里的强度差远了。
比起这个,她还有更关心的问题。
她把灰尘清理干净,抬头看向他,语气略显凝重,“万一他回去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虽然用非自然现象搪塞过去,但她当时毕竟没做什么遮掩,有心人想调查还是能调查到的。
更何况她现在这个状态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万一哪次不小心碰上贺冶,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没关系,他口中那点事够他忙一阵了。”厉子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陷入某种回忆,“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王妈,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晚上,贺母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往常这个时候贺冶早就到家了,今天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
“太太,说不定少爷是在忙。”保姆王妈低着头回答。
“再忙也该打个电话呀。”贺母嘟囔着,走回沙发旁。
那里,贺父正往茶叶中添水,片刻后茶水中便透出清浅的绿。
“唉,你说这孩子,明明也没缺他吃缺他穿,放着好好一个富二代不做,干什么非要跟厉家那孩子杠上了呢?”贺母坐在贺父对面,眉头不展,甚是不解。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从高中开始就不对付。”贺父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茶具,一边回复。
“那还不是你当时非要拿厉子晖跟他比,他现在能成这样?”贺母白了贺父一眼。
“那我说的都是事实,”贺父将茶水倒入茶杯,“要我看这小子就是魔怔了。”
贺父看着贺母一脸担忧的看着窗外,伸手给她递了杯茶,“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
“呵,你不惯?拿出十个亿让他创业玩?”贺母眼睛盯着窗外,嘴上却一句不落。
“你!”贺父一时语塞。
那哪里是惯,分明是为了让他为以后接管家族企业做准备!
“诶诶诶,来了来了。”贺母看见别墅外远处闪烁的车灯赶紧出门去迎,贺父也放下手中的茶具起身走到门口。
“小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贺母见他从车上下来,将他快几步拉进屋内。
“还不是因为厉子晖!”贺冶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贺爸贺妈交换了一下眼神,“你是不是又去惹人家了?”
“才没有!”贺冶激烈的反驳,“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妈,你敢信么,”他坐直身子抓住贺母的手,语气急切,“他前两天来我公司逛了一圈,反手就举报说我灭火器过期了有消防隐患,害得我今天整改了一下午!”
“那人家也是对你好,帮你找出你公司的不足之处,以后才不会酿成大祸。”贺父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开口。
“他有毛病啊来我公司视察工作?我的公司也是他开的啊?!”贺冶像应激一样猛的提高音量。
“好啦好啦。”贺母拍着他的手安抚道,“你非要跟人家抢画,人家想报复回来也很正常。”
“他那是恶有恶报!”
贺冶被气的灌了一口茶水,被烫的一嘚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自从我遇上他之后就感觉诸事不顺,今天还撞鬼了!”
“啊?”贺父贺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们看,”贺冶神神秘秘的掏出拷贝好的监控视频放给贺父贺母看,“就是她,我找人去公安那边查了,根本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
他又将在厉子晖公司的经历绘声绘色的重复了一遍,二人若有所思的出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贺父贺母同时一脸关切的看向自己的傻儿子,“这是个人?”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贺冶快速否决。
“你看看这是什么。”贺母指着那处黑黢黢的角落,有一处明暗分明的人影,那明显是影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查不到身份信息,但这一定不是灵异事件。”
这么一说贺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握紧拳头,仰天长啸。
“厉子晖!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