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两人都洗的干干净净。
季婳穿着刚刚外卖来的衣服有些不安的站在办公桌前，莫名有种回公司了的错觉。
“我有一个问题。”片刻的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问。”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你先。”最终还是厉子晖出声打破了僵局。
“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季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
“嗯，你问。”厉子晖表情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遇到的问题多了，无论多冒昧他都能应付的过来。
听见厉子晖的承诺，季婳松了口气，语气却略显沉重：
“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限高？”
“啊？”此话一出，厉子晖反倒懵了。
他本以为季婳会问一些有关他公司的事，结果就这？
“不是。”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斩钉截铁过。
“那你为什么过的这么拮据？”季婳不解。
住的如此家徒四壁，天天吃泡面度日，还出去开出租，仇人过成这样她都心疼。
“好了，我懂，兴趣爱好。”还没等他回答，季婳已经出言打断。
这个答案她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还挺上道。
厉子晖满意的点了点头，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好，那现在轮到我了。”
“你……”他声音有些迟疑。
人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画灵”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婳，我的名字。”她非常有眼力见的开口解了他的窘迫。
“好的，季小姐，你介不介意现在跟我去趟医院？”厉子晖从善如流的提出要求。
他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画灵”是何方神圣！
在厉子晖反复保证不会偷噶她腰子，并在季婳狐疑的目光下跟AI语音助手对了好多遍体检流程后，她终于同意前往一家私人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进行的检查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三围、血常规、血压、血糖、血脂、心肺功能、肝功能、肾功能、乙肝五项及各种专项检查。
“骨髓就不用抽了吧？”
季婳警惕的看着医生手里的那根长针。
这玩意要是戳到她腰里得多疼啊。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向厉子晖，“其实这位女士确实没必要……”
“做一下吧，”他打断了医生的建议，“毕竟白血病初期症状就是满脸通红。”
季婳转头向医生求证。
“这……这倒确实是。”
医生点头承认。
但为了这一点症状就来检查，这也未免太谨慎了些。
思及此，他的视线不由变得八卦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厉总这么紧张一个人。
看上去是动真感情了。
季婳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这俩人真的不是串通好的么？
如果不是她多少对厉子晖有了几分了解，现在她就要准备逃跑了。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还是谨慎些好。
“来吧。”季婳壮士断腕般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医生将加急的检测报告送到厉子晖手中，“指标一切正常。”
这位患者非常健康，甚至健康的有点过分了。
厉子晖的目光落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这些数据推翻他此前所有的假设。
所以，所谓的“画灵”其实是人？
不是什么科技，更不是什么外来物种，而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的人。
他将季婳的检查报告递到她手中，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抬起头看向他。
“那现在我们去哪？”
“回家。”
“好的，那我睡哪？”
说实话，但凡厉子晖家里有个沙发季婳都不至于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回画里去啊。”厉子晖的语气理所当然，脱口而出。
“我回不去。”季婳有些无奈。
她在厉子晖洗澡的时候就试过，无论她碰触哪张画纸都无法再回去。
换句话说就是，她的别墅一天体验卡到期了。
“那你去租个房或者开个酒店？”厉子晖顿了顿，有些肉疼的补充，“我出钱。”
季婳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满脑子除了钱还有别的么？
没钱不是关键，关键是……
“我没有身份证。”她两手一摊。
别说身份证了，她户口都没有，现在的她跟黑户没什么区别。
厉子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也就是说，在补办户口之前，眼前这个人这段时间将一直跟在他身边。
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了。”
看见他的眼神，季婳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这道寒意明显不是因为刚才抽骨髓导致，而是来源于某种有些人要遭殃了的预感。
“知道什么？”
她有些谨慎的开口确认。
“到了你就知道了。”厉子晖站起身，带她重新坐回车上。
“厉总，咱们这样真的好么？”
半小时后，季婳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真诚发问。
“放轻松，你现在这样就算被监控拍到都抓不到你。”
“就算这样，浇人家发财树也有点太过了吧？”
季婳把手中的暖壶怼到厉子晖眼前，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她问过穿越助手了，就算在这个世界，这玩意被抓到也要承担民事责任的！
更何况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虽然贺冶平时是讨厌了点，但也罪不至此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明明是解救他们与水火之中。”他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
季婳看着壶里还在冒烟的开水，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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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抽了抽。
这何止是解救，分明是要解脱了。
“快快快，等你上上户口之后再干就不合适了。”
厉子晖把她往贺冶公司门口又推了推，催促道。
“厉总还真是……物尽其用。”
“明明是他诅咒我在先，”厉子晖一脸义正言辞，“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今天还是周六，他们这么加班可是违反劳动法的。”
“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怎么会收敛呢？”
好像有几分道理。
季婳陷入沉思。
她居然莫名被他的逻辑说服了。
给点颜色看看是指把树叶的颜色从绿色变成黄色是吧。
这种事情她在行。
季婳撸起袖子，提溜着水壶就往里走，把水一股脑泼在发财树上。
而厉子晖则不远不近的跟着，在贺冶公司里装作不经意般四处溜达。
见季婳得手，二人悄悄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快速开溜。
第二天。
“啊啊啊啊啊！”
一道悲痛欲绝的悲鸣响彻整个写字楼。
只见贺冶蹲在地上，抱着自家蔫黄的发财树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
“前台，给我调监控！！！”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丧良心的把他的发财树浇了！！！
只见监控中一个女子大大咧咧的拿着水壶就浇上去。
“你就看着她这么浇？也不拦一下？”他气得目眦尽裂的看着前台。
这个距离都不拦一下，他要这群前台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我以为那是负责浇水新来的员工。”前台低着头身体一抖一抖的。
毕竟她的动作太过于理直气壮，他们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更何况那么晚了，她早已昏昏欲睡，谁还在意一棵树的死活？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贺冶只感觉一阵心烦。
天天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只知道宣泄情绪。
他的这群员工怎么就不能像厉子晖手底下那批一样活泼开朗呢？
他恨恨的看着监控中的人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叮铃铃——”
他手机响了，他随手接通，语气不善。
“怎么样？”
“贺总，这人在系统里也没有任何信息，就像从来没有这号人一样。”
“接着查！”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
他就不信了，这人能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他俯下身继续仔细查看监控，没放过任何一帧的细节。
突然，他在监控的一角发现一处衣角。
除了这女贼外，居然还有同伙？
他倒吸一口凉气，将那片衣角处放大，再放大。
这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花纹，熟悉的尾指第二关节处淡到几不可见的小痣……
“厉子晖，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