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是临西医院，请问您需要预约男科就诊么？”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女声。
电梯外原本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
如果说沉默是金，那现在的电梯内外比招财进宝的画里还要金碧辉煌。
厉子晖立即挂断电话，把手机揣了几次才揣进兜里。
“你们……”
还没等厉子晖说出口，电梯外的众人已经非常默契的齐齐转过身，抬头望向天花板。
别说，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厉子晖头一次懂得什么叫百口莫辩。
如果他说他是站在男科广告前在90亿种可能性中精确的输入了与男科广告上相同的11位数并在被他们吓了一跳后不小心按到了拨号键拨了出去……
这个故事他们相信的概率有多大？
“没事，厉总，我们都懂。”
刘煦扭过头，视线慢慢下移到某处，眼中带着些许同情。
厉子晖：……
可恶，手好痒，又想扣他工资了怎么办？
但现在不能扣，要是扣了，更解释不清楚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煦转回身和其他人一起仰望天花板。
长时间无人操作的电梯门缓缓关闭，一如厉子晖此时自闭的内心。
他看着电梯门，甚至燃起一种把脑袋伸出去的冲动。
古有东施效颦，今其实也可以有他厉子晖效路易十六。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旋转了一秒，很快便被压下去。
毕竟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迟疑了两秒，轻轻敲上广告牌：
“怎么样？”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来抵消刚才的尴尬。
而画中的俩人努力还在掰扯。
“你再说一遍？”季婳踩着凳子把温度计的尖尖对准王医生，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击毙一样，“我有没有病？”
“血常规给你查了，嗓子眼也捅了，温度计也量了……”
在投诉威胁下最终妥协的王医生有口难言，就差对天发誓了。
“您是真的没病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患者自己逼着医生找病生的。
别说病了，她这身体素质简直能赶上一头牛。
如果非说有病那恐怕唯一的问题就只剩脑子了。
他隐晦的看了看她的颅骨，有的时候真的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厉子晖的询问声从画外传来，季婳叹了一口气，只好如实回复：“医生说我没病。”
“没病，怎么会？”厉子晖下意识反问。
毕竟她这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没病的样子。
“你看吧，厉总都不信。”季婳扭过头，冲着王医生摊了摊手。
“他是医生我是医生？”王一升感觉有被挑衅到，脸涨的通红，一眼望去竟和季婳有的一拼，“既然不信，那你另请高明去吧。”
季婳见王医生似乎真的被气到了，也只好半信半疑的就此作罢。
“算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先回家再说吧。”厉子晖揉了揉眉心，最终无奈的出言打圆场。
看来随便找一个现成的医生果然不行，还是得重新打印点著名的医生给画灵看一看。
他打定了主意，重新打开电梯门。
电梯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安静的低头玩手机。
居然没有人私下讨论？
看来平时的培训出乎意料的成功。
厉子晖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多想，只是趁众人没发现快步离开。
庸医害人，这点小病都治不好，等上班他就把那广告撤了去！
看着厉子晖的身影慢慢在视线里消失，大厅中瞬间沸腾。
“煦哥还得是你谨慎啊！”
小王梆梆锤了刘煦两下，神色中难掩激动。
刚才要不是煦哥发现电梯面板上数字没有变化，他们几个现在早已被厉总一网打尽了。
“小事小事，等你们错题本厚了你们也一样可以。”
刘煦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和他毁了那幅2800万的画相比，这些都是小case。
那现在？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看群，群里还保留着刚才的聊天记录。
947：家人们！惊天大瓜！
1019：今天没来的公司的真的错过太多了。
532：终于知道为什么厉总能同意电梯广告投放了
786：怪不得厉总一向不近女色，还以为是因为咱们对他退避三舍，感情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难言之隐！
2050：他还专门找了个咱们不上班的时间偷偷来看，厉总，你真是，我哭死！
——————以下为新消息——————
385：怎么了，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
1019：@397，联想一下电梯里有哪个广告
385：不会是……
532：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947：厉总年纪轻轻真是可惜了。
2050：你们刚才看见厉总那表情了么，脸黑的嘞~
786：说话客气点，咱们今天可是收了钱的【doge】
30000：保密嗷，保密，就咱们群里知道就行了，传播广了影响不好
30000：@全体成员
最后还是刘煦出来维持了一下厉子晖最后的体面。
786：好嘞煦哥！
小王率先回复。
群里又刷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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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好嘞煦哥”后便沉寂下来。
而此时厉子晖已经回到家中，奔波一天终于难得闲下来。
他把泡面泡好，随手拿那一沓废掉的打印纸盖住后便走进了浴室。
浴室中水淅淅沥沥的响声在季婳耳畔响起，她在画中穿梭，想要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却感觉自己越走越热。
这种异常的体温升高显然不是因为她这走的几步路。
她越来越困惑，再次走到屏障处准备跨过去，却不料竟一脚踩空。
“啊！”
季婳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紧闭双眼不由得尖叫出声。
她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痛感，却在屁股底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热意。
什么玩意？
她下意识伸手一摸，软软的，没啥弹性，连汤带水的。
是泡面？
她从画里出来了？
她猛的睁开眼，却和因为那道尖叫声从浴室中只围了条浴巾就冲出来的厉子晖对上视线。
只见他在原地愣了一秒，终于发出今天第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的泡面！！！
空荡荡的房间中。
两人静静的对立着，一个只围了条浴巾一个屁股底下坐着泡面。
无论是谁都属实算不上体面。
偏偏其中一人还不依不饶的坚持着。
“你赔我泡面！”
“那你先赔我衣服！”季婳也不肯退让，“这可是我从我们那带来唯一的财产就这么被你的泡面毁了！”
“你们那？你不是画灵么？”厉子晖精确的捕捉到关键词，眼睛不由得微眯。
这倒不是因为他做作，而是因为洗发水快要流到他眼睛里了。
季婳自知失言，不肯再说话。
而厉子晖也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羞耻，往后退了几步藏进黑暗中，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等会我洗完你洗。”
“这……”季婳有些欲言又止，“不太好吧……”
“有什么问题？”厉子晖脚步一顿，重新回过头耐住性子看向她。
“咱们这样……”季婳低下头，有些扭捏的缠着衣角顺手把泡面汤从衣服中搅出来，”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或者你可以选择就这样出去。”
他只感觉额角直跳。
这两天，先是刘煦拿辣椒油蘸画，又是贺冶去庙里诅咒他破产。
现在这来路不明的画灵又莫名从画里蹦出来压坏了他劳碌一天准备用来犒劳自己的泡面。
他这招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人？
“不好意思，您继续。”季婳知错就改，90度鞠躬双手指着浴室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将他送走。
厉子晖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回到浴室里。
再站一会他洗发水就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