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沉溺于大门上的宝石时,厉子晖和众同事也慢慢走到了出口。
众人远远看去,发现原本不算满的停车场中停了好几辆公务车。
而他们的右手边的一家画店外,堆着不少穿着制服的公务人员。
“诶?这不是你们刚才进门那店么?”小王眼尖的看见那店的店长,忍不住凑上去看热闹。
众人也纷纷止步,站在远处支棱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有市民举报你们店强买强卖,价格欺诈,这种情况是否属实?”
“青天大老爷啊,根本不存在啊。”那店主站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肯定是有人诬告!”
他恨恨的开口,语气阴狠,但目光触及市监局那群制服时又立刻换上一脸赔笑,原本高大的身影瞬间矮了几分。
刘煦见此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谁这么缺德啊,把人家店举报了?”
厉子晖的目光幽幽的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毛赶紧表忠心。
“我们可是绝不可能出卖厉总的。”刘煦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表情诚恳就差对天发誓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
厉子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而店门口的闹剧还在继续。
“把你们店的营业执照和许可证拿出来看一下。”公务人员已经三三两两的进了屋,环顾四周没找到证件只能开口询问。
“这……这……”那店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就是开着玩的。”
“无证经营?”公务人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十分有九分不对,“那你税是怎么报的?”
“什……什么税啊……”他汗如雨下,眼神躲躲闪闪,一时间竟捕捉到了门口站着的众人。
“等一下等一下,”他跑到厉子晖身边,伸手就向他抓去,急切的开口,“小伙子你快过来帮我解释一下啊。”
“解释什么?”厉子晖抱着双臂灵巧的躲开,挑了挑眉,“解释你无证经营还是强买强卖?”
“解释……”那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想起刚才的是是非非,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他一下子怒目圆睁,“小子,就是你举报了我家店!”
“证据呢?”厉子晖冷静的反问。
“今早就你小子来买画,不是你还能是谁!”那老板气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才挣你3000块钱,你哪来那么多事?”
“这不叫挣,这叫讹。”厉子晖贴心的开口指正。
尽管这画他确实需要,但这本身就是一场武力胁迫下产生的交易。
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挣”字。
“我把钱退给您,您撤销举报行不行?”那老板害怕了,瞥了眼还站在店里的那群制服,连声求饶。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厉子晖视线落在店里的取证的公务人员,声音沉静,“你这种行为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那老板堵门的动作太过自然,威胁的语句也滚瓜烂熟,一看就知道是这样做过无数遍了。
这种黑店不停业整顿,只会害了更多人的。
厉子晖看着眼前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给自己的忠告原样回敬。
“兄弟,以后别啥证件也不准备就学人家开店,太容易被查了。”
“你!”
老板见谈判不成,愤怒至极,攥起双拳就向厉子晖挥去!
拳风划破空气,厉子晖脑袋一低,轻轻巧巧的躲过,反手将那老板钳住。
“诶诶诶,别动手!”
公务人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急忙上前把他俩分开。
“你这店先暂停营业吧,等把该补的补齐了再说。”为首的拿起封条,看向那老板,“还有之前没交的钱记得去交。”
那老板见公务人员在门上贴上封条,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之前靠这一招鲜,吃遍天,今天怎会在一个小年轻身上阴沟里翻了船。
而厉子晖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
众人看着厉子晖向他们走来,一时间目瞪口呆。
“老板你……”刘煦苦哈哈的凑上去。
这算个什么事?
本来还想表现一番,结果拍马屁又拍到马蹄上了。
“干嘛,小小年纪就不懂得保护消费者权益那还得了?”厉子晖冲着他们摇了摇手机,页面上正是发给12315的录音。
“以后遇到这种事记着点。”
众人面面相觑。
说的就好像厉总有多大似的。
不过厉总教训的是。
“我先回去了,你们也记得早点回去。”厉子晖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视线落在刘煦身上。
“哦,我一会跟他们一起回去,就不麻烦厉总了。”刘煦感受到这道视线,立即开口。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厉子晖也不坚持,冲着他点了点头。
“厉总再见!”在众人的道别声中,厉子晖一矮身坐回车里。
他关上车门,却把季婳放到副驾,却迟迟没有开车离开。
“你在干什么?”季婳看着他略显困惑的表情,忍不住询问。
“我在反思。”他语气有些许严肃。
“反思?反思什么?”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他犹豫着开口,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还是他么?
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啊。
他沉思片刻,看着那家店对面安着的监控摄像头得出结论,“我等会得去把那边的监控买下来。”
季婳一阵无语。
“你可快算了吧。”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却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人影,“诶,你看,那不是贺冶么?”
厉子晖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门口溜出来,东张西顾的生怕人家看不出他的心虚,只见他钻进一辆车里,车尾已经亮起了灯。
“是他。”厉子晖看清了他的面孔,忍不住皱眉,“他来干什么?”
“跟上去看看。”
“那我的监控……”
厉子晖此时还想着监控的事。
“快点,一会人家就走了。”
他耳边是季婳急急的催促。
厉子晖看了看摄像头的方向,又看了看即将离开的贺冶,最终心一横,不情不愿的打着了火,一脚油门跟上了他的车。
他们跟着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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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七拐八拐拐入车道,顺着车流缓缓前进。
随着他们越跟越远,厉子晖的眉头也逐渐皱紧,他发现了些许不对之处。
“这不是回他公司的路。”
周翌杉曾经给他发过贺冶公司的位置,和现在车辆的行进方向完全相反。
“那是要回他家?”季婳提出一个假设。
厉子晖保留意见,但内心却不太赞同。
像贺冶这种人,为了工作方便,住所肯定会在公司周边,至少不可能与公司方向完全相反。
那他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这怎么越走越偏了?”
只见前面那车慢慢绕进一条小道,最终缓缓停在一家寺庙前。
阳光普照下,寺顶闪着粼粼金光,显得格外瞩目。
“桃花金顶寺?”
季婳轻轻将面前牌匾上刻着的五个字吐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正是白芷跟她提到过的寺庙。
据说这寺不算大,但很灵。
尤其在牵红线这方面。
来过的都说好。
但贺冶来这里干什么?
季婳看着前车上下来,颇有些鬼鬼祟祟的背影,眼神中染上几分狐疑。
总不能也想谈对象吧?
不等季婳开口,厉子晖已经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只见他从山下随便买了些香,提着好几个大红塑料袋一路狂奔到山顶。
一进主殿见到佛像点上香就跪下来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那架势把旁边的小弥僧都给吓了一跳。
“施主你……”他上前想拦,但却没有贺冶的嘴快。
“求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弥勒佛太乙真人妈祖娘娘二郎神保佑,让厉子晖公司倒闭吧!”
这一长串碎碎念语速虽快但声音极大。
甚至还没踏进寺门就听到的厉子晖:……
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且不说这内容有那些地方需要诟病,就这语速,他能听清全靠对自己名字的敏感度。
“施主,这是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小弥僧擦了一把头上并不太明显的汗珠。
施主连佛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就来上香的这还是他头一次见。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您不用着急,这香燃不了这么快,愿望可以慢慢说。”
“善净。”小弥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师父。”善净扭过头,跑到了佛像最前方的蒲团旁。
那里跪着的和尚身着一身褐色长衫,手中捻着佛珠,却微阖着双眼,就算小弥僧跑过来也未曾睁开。
“您是这座寺的主持?”贺冶也凑上前去,好奇的问。
“施主,您的香歪了。”
那和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的冒出这样一段话。
贺冶抬起头,才发现他刚才因为太着急,其中一炷香半插在炉中将倒未倒。
”确实歪了。”
他嘟囔着上前,想将香扶正,却不慎将香灰抖落在手背上。
“嘶!”
他一时吃痛,下意识的抽回手,转身想去找地方冲洗,却看到半倚在殿门口的身影,瞬间被钉在了原地,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