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晖蹭掉了画表面的辣椒粒，找了个足够大的塑料袋把画包裹起来。
他再次摁下语音键，声音像是淬了毒，“现在，立刻，马上，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
“我现在就过去，你最好在我赶到之前编出合适的借口。”他放出狠话，“还有，要是修复不好这幅画，你这次扣的钱就别想再要回去了！”
他提溜着塑料袋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昨晚的约定，又跑回到桌边随手扯起几张A4纸带了下去。
而此时的刘煦正顶着新鲜出炉的30000在群里哭诉。
30000：“完了家人们，这次我真闯祸了。”
现在这个时间很多同事还没起床，只有零星几个人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786：“咋了煦哥，你不是去将功补过去了么？咋数值又涨了呢？”
刘煦看着手机屏幕苦笑。
这哪是将功补过，分明是将功补成过了。
他的双手飞速在手机上打字。
30000：“我把厉总2800万的画给毁了。”
这个数字又炸出了几个已经醒了的人。
947：“夺少？！”
532：“煦哥你也是这个[大拇指]”
304：“厉总他没发飙吧？”
1019：“厉总果然还是多少顾念了些许往日的情谊啊……”
这要是换别的公司，早就把刘煦开除了。
“反正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们别招惹他。”刘煦苦着脸在群里回复，顺带着把鞋跟提上，“不跟你们聊了，我要下楼了。”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匆匆出门。
他一下楼，厉子晖的车已经停在了他的楼下。
他忐忑不安的拉开副驾的车门，小心翼翼的开口，“厉总。”
“你别坐这了，去后面坐。”厉子晖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好像刚才那么激动的不是他一样。
“好嘞。”
刘煦飞速的开门，上车，和上次下雨天打的坐在同一个位置。
车厢里是同样的沉默，他是同样的坐立不安。
他手心里沁出微微的汗来，刚才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厉总副驾上端端正正的摆了张画。
画里是一张半身照，那女子坐的板板正正，动作标准，笑容僵硬，总感觉像一张……
遗像。
厉总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该不会要被厉总除之而后快吧？！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厉总这样，看是离变态也不远了。
一想到这，他一时间不禁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正当他在心中给自己规划遗产分配时，突然听见厉子晖开口。
“到了。”
他抬头看去，小巷内人来人往，时间虽早，却不失热闹。
这正是市内最大的书画交易市场。
厉子晖这次来主要是来找地方修复，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几幅像样的真画。
而刘煦的视线逐渐下落，落在不远处一群人身上，那些身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车渐行渐近，那群身影逐渐清晰，而刘煦的瞳孔也逐渐缩成了一条线。
不是，他们怎么来了？！
远处一行人一身多巴胺配色，像小学生春游一样说说笑笑的往市场这边走来。
“诶，这车怎么这么熟悉？”其中一个人眼尖的看到厉子晖的车。
“这不是停在咱们楼下的车么？”另一人回忆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想起。
“诶？咱们不都是一起来的？原来还有别人要来么？”小王也边说边凑上前去，用手遮着太阳顺着车窗好奇的往里瞅。
这车他确实记得在公司楼下见过，但一直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这也太黑了吧，什么也看不清啊。”他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隐私膜质量也太好了。
咚咚咚——
车窗从车内被敲响。
“原来里面有人啊。”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哪个同事这么高冷？
他嘴里忍不住嘟囔，站在原地看着车窗慢慢落下。
车窗落到一半，露出了一张他此时最不愿见到的脸。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厉子晖的声音冷冷的从车内传出。
窗外的小王还愣在原地，不远处那几位本来还想逃跑，却被厉子晖这一声叫住。
“厉……厉总，好巧呀。”
他笑的有些尴尬。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是厉总的车啊？！
要是他知道就不会傻呵呵的往里面瞅了。
“呃，这……”小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他们这次来是打算好好宰厉总一把大的。
通知让自行在规则内选画，反正报销又没有限额，他们就约在这里一起买画。
但谁能想到居然和厉总的行程撞了。
他还记得今早煦哥说厉总现在在气头上，这要是实话实说岂不是火上浇油？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借口时，后座的窗户也悄然落下，他抬头一瞅，见到刘煦坐在里面对他使眼色。
对啊，这不现成的借口么！
他灵机一动，张嘴就来。
“哦，我们是来陪煦哥的。”
他说完带点歉意的看向一脸震惊的刘煦。
对不起了煦哥，现在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坐在车后排的刘煦一脸问号。
哥跟你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
他看见车下员工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一道眼刀过去。
你等着，等我下去收拾你。
好在厉子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A4纸下车。
“哦，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进去吧。”
他很快便走到了众员工前面。
刘煦也随之下车，给了小王一记肘击，“你小子真能胡扯。”
“没办法啊煦哥，我们总不能说是来搞画报销的吧？”他龇牙咧嘴的揉着被撞的地方。
那厉总岂不是更要发飙了？
“行吧，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离厉总远点么？怎么还往厉总车前凑？”
刘煦顺手帮他揉了揉，随后搂上他的肩，一边瞅着厉子晖一边低声询问。
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他都在群里预告了，这群人怎么还专门往枪口上撞？
小王一脸如丧考妣，“谁没事记老板的车牌号啊？”
他们精挑细选了半天才选中的时间地点，结果就这么凑巧跟厉总撞上了。
二人走在后面慢慢合计今早的抓马事。
他俩越说越难过，差点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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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痛哭起来。
而此时的季婳在人群中敏锐的捕捉到了白芷的身影。
白芷也来了？
她突然心念一动。
因为种种原因，厉子晖头上那好感度下降了不少。
而现在正是一个提高好感度的好机会。
私人空间，孤男寡女，共同话题……
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分追回来。
她幻想着厉子晖暴涨的好感度，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小好感度，拿捏拿捏！
心动不如行动，她打定主意，往厉子晖手捏的那一角凑过去。
随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厉总，你让白芷和你一起走呗？”
“不行。”她得到的只有厉子晖冷漠的拒绝。
“别拒绝的这么快啊，正好白芷还能给你把把关，才能选到更好的画。”她试图利诱。
“不行。”她得到的还是一句拒绝。
她瞬间来气了，她堂堂画灵，还能求着这区区凡人不成？
利诱不成她直接开始威胁。
“要是你不带白芷，我就不给你鉴画了。”她喋喋不休的开口，“而且你想想昨晚……”
厉子晖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原地，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也瞬间消失。
厉子晖的视线扫过身体微僵的众人，最后落在白芷身上。
“你来一下。”
“我，我么？”白芷不可置信用手指头的指了指自己。
得到厉子晖肯定的答案，她将求助性的目光投向刘煦。
“哥，这怎么办？”
刘煦摊了摊手，眼神中带着同情，“你啥时候得罪厉总了？”
“我没有啊？”她百口莫辩。
她那次车费已经扣了304了，她哪敢再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啊。
自那一役后，她生怕跟厉总产生任何关系，甚至连手机屏保都换了。
“快去吧，厉总都走出去好远了。”刘煦给她使眼色。
形势所迫，她只得追上厉子晖，跟着他拐进了其中一处古画店。
而其余众人则纷纷去找古画修复。
店主看见厉子晖进来，非常热情的迎上来，“老板，看画呀。”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二人。
这人一看便穿着不菲，身后还跟着个美女，肯定是个大客户。
他在心中盘算着，眼中充满了算计。
看这二人的架势，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行家，怕是也不怎么了解画，说不定还能坑上一笔。
他隐去心中的心思，笑的满脸横肉向两边绽开，“我们这是这条街上古画最全的一家店了，老板想要的肯定能从我这买到。”
“嗯。”厉子晖没有理会他的那些小心思，视线扫过挂着的古画，“你们这有没有贵一点的画？”
“老板要多贵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都不看朝代和作者，上来就冲着贵的来，看来这不单不懂画，连最基本的画的常识都不知道。
他视线暧昧的扫过二人。
看这架势，估计是在小女朋友面前装面子罢了，要是发挥的好，还能宰把大的。
“至少上万吧。”厉子晖思考片刻，顿了顿开口。
“诶，老板您稍等。”他笑的眼角炸开，眼中全是掩盖不住的贪婪，“我去给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