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冶从会场出来，看见厉子晖靠在墙边，勾起嘴角走过去。
就算厉子晖坑了他580万又能如何？
他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但厉子晖却确确实实得不到那幅《雪景寒林图》，他今天的目标也算完成了。
“学长，在等我？”他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自信，走到厉子晖面前。
“你想多了。”厉子晖视线连落都没落在贺冶身上，直接落向他身后。
“来了。”
“嗯。”
贺冶扭头向后看去，见到那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向这边走过来。
当他走到厉子晖面前，把脸上口罩墨镜一卸，低声开口，“厉总。”
季婳定睛一看。
这不是刘煦还能是谁！
贺冶看了看刘煦，又看了看厉子晖，一脸不可置信。
“你俩认识？！”
“不对，那你买这幅画……”他看向刘煦包里插着的那幅画突然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贺冶很了解厉子晖，他从不为没有意义的事买单。
所以这幅画一定是送给唐老爷子的。
但他确定他看仔细了，连主持人都承认那黑点确实是画中的瑕疵。
那厉子晖是怎么确定那处黑点可以被除去的？！
“学弟，就这点伎俩都识破不了，还是快回家当你的富二代去吧。”
厉子晖抬脚向门外走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给出了点真心实意的忠告。
“厉子晖！你#@＆＃……”
看着他们慢慢远去的身影，贺冶嘴里结结实实的把他祖上十八代在诅咒里过了一遍。
他嘴里绕完一遍rap，跑出门去，恶狠狠的盯着厉子晖渐行渐远喷着尾气的车屁股，牢牢记住那串车牌号。
早晚有一天，他贺冶要让这可恶的家伙好看！
车内。
刘煦一脸兴奋，“厉总你太厉害了，这招妙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画如果要是真品的话市价至少得上亿，他们居然只花了2800万。
怪不得厉总前几天光盯着画看呢，原来是在琢磨这个。
他略有些许迟疑，“但咱们这样，应该没违法吧？”
“放心吧，没用什么非常规手段。”厉子晖笑着开口。
只是借助了些玄学力量罢了。
他下意识的向手中的贴纸看去，那里却没有人影。
画灵去哪了？
他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行，那厉总我先下了，我把包放车里了哈。”刘煦已经被送到了目的地，他把包褪下放在车上，向厉子晖道别。
“好。”厉子晖将车门打开，看着他慢慢上楼。
楼上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厉总还真是好手段啊。”
季婳声音幽幽，从车挂中传出却又好似趴在他耳边一般。
厉子晖循声望去，却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满脸死意的脸，乍一看像是女鬼来索命一般。
“你……你没事吧？”他本来在调整座椅，结果被吓得手下一慌，整个人直接直直的弹射躺平。
晚安玛卡巴卡。
这场景，要是平时季婳看见铁定得就此破功，但她这次在气头上，实在是没心情去管厉子晖什么状态。
“我当然没事了，为了厉总的钱，我这条小命算的了什么？”她声音森然，语气中却难掩嘲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卖艺不卖身，没想到接的却是卖命的活。
她被老虎追，被挂在悬崖上，甚至在雪地里被冻的快没了知觉。
如果不靠肾上腺素，她甚至怀疑她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亏她还想着厉子晖只是没反应过来才出去晚了，还傻傻的担心他拍不下那幅画。
没想到她本身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所以，我被他们发现也是厉总早就算计好的，拿我的命当筹码，你还有良心么？”她目光中带着诘问。
“不……不是这样的。”他拽着安全带勉强坐起身，对上她的眼睛一下子慌了神。
他承认有利用她的成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季婳的命去做赌注。
他本来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忽略了对季婳而言，还要面对画中的危险。
“对不起，我忘记通知你了。”
和刘煦沟通时他还惦记着公司内奸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季婳不在屋里。
说到底，还是他没能习惯她的存在。
“忘记通知？”季婳冷哼一声。
他一句轻飘飘的忘记，她就得用性命来补偿。
那种死亡逼临面前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见她陷入沉默，厉子晖彻底慌了。
他转了好几次车钥匙，好不容易打着了火，一脚油门卡在限速边缘冲回他那空荡荡的家中。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打。”
他打开打印机，声音中透着急切。
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电脑运转产生的微弱嗡鸣。
与昨天相比，这里太安静了。
他心里也感觉空荡荡的，迫切的希望得到一个回应。
“你不是说你想要大别墅么？这个怎么样？”他指着电脑上一张照片，看向画中蜷缩着的小人。
季婳并不是很想理他。
她慢吞吞打字正在跟穿越助手聊天。
这是她刚发现的新功能，这样交流更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你老板把你置身于危险环境中却忘记告知你怎么办？”
【如果老板把你置身危险环境却忘记通知你，一定要收集相关证据……】
内容好长，季婳懒得看，缓缓打出下一个问题，像是在向自己确定。
“那万一他不是故意的呢？”
【就算老板不是故意遗忘，责任依旧在他……】
穿越助手照例吐出一大段发言，啰里啰唆的实在让人没耐心看完。
季婳叹了口气，打下最后一行字。
“但如果我回家的关键是他该怎么办？”
——————————
“就一张？”
不知过了多久，季婳终于掀开眼皮，向电脑屏幕看去，声音闷闷的。
“你想要几张我都给你打。”听见季婳终于开口，厉子晖急急的回答，像是在确定她依旧存在。
“你以后要每天随身携带。”
季婳继续提要求。
“好”他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准把我放包里，我要晒太阳。”
“可以。”
他迟疑了片刻，但很快答应下来。
虽然他暂时还没想出来怎么既能让她朝阳又能随身携带，但先答应下来总是没错的。
“噗嗤。”季婳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有一天，她只靠一沓A4纸就能被哄好了。
“行了，就先这样吧。”
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需求，高抬贵手暂时放过了他。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
见厉子晖点头，她心情舒畅的进入她选定的别墅中逛了一圈，随后满意的一下子扑在床上。
这是靠她自己的努力赚来的，她可要好好享受！
她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厉子晖今晚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半三更。
他突然坐起身，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真该死啊！
第二天，季婳从自己带着豪华后院的独栋别墅中醒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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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看向画外。
却出乎意料的没看到厉子晖的身影。
他人呢？
“厉子晖？”
季婳边叫着他的名字，边下意识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这家徒四壁的家中，除了卧室估计也就他办公桌那能呆了。
他该不会周末还要在大早晨爬起来工作吧？
她跨过画内的屏障，眼前景色一转，她又回到了她的别墅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
卡bug了？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跟她的别墅有什么不同，只能有些困惑的走到画的边缘再次跨越屏障。
她再次回到了她的别墅前。
诶？
这不对啊？
她原本刚刚睡醒还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背后也激起一阵冷汗。
她碰上鬼打墙了？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跑到最近的屏障处再次一跨。
但还是同样的建筑，同样的景观，甚至连影子的角度都完全一致，没有丝毫分别。
她吓得直接跑起来，而每次跨越屏障后眼前的别墅也慢慢变得奇形怪状。
她跑过了一堆别墅，其中有横着的、斜着的、近的、远的、剖面图、立面图、平面图、毛坯房，甚至还有3D建模的半成品……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终于走出这堆别墅怪圈，跑到厉子晖电脑前。
他电脑桌上摞着一沓A4纸，上面印着的便是季婳刚才拼命也摆脱不了的循环。
这正是他昨天一晚上的成果。
季婳见状，忍不住开口骂道：“厉子晖，你有病啊？”
印这么多别墅干什么？
浪费纸呢？
还都是单面打印，一点都不环保。
而厉子晖却没有丝毫回应。
只见他眼底一片青黑，眼睛空洞洞的看向他手中的包。
季婳向他手中看去。
这正是刘煦昨天留在车上的那个，里面还斜斜插着那幅昨晚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画。
他为什么不把画拿出来？
她下意识想开口询问，一抬头却瞥见了厉子晖头顶的数字。
那数字不知何时突然从25降回了23.33
不是，为啥啊？
总不能是因为印了几张纸记恨她吧？
她百思不得其解。
却见厉子晖突然动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将包进行了360°拍摄，前面后面里面外面一处不落。
然后将这些照片一股脑全部发给刘煦，顺道附带了一段咬牙切齿的语音。
“刘煦！你在包里放了什么！”
此时还躺在床上的刘煦听见手机震动，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迷迷糊糊的往床头柜上摸去。
谁啊，这么早找他？
他点开消息，眯缝着眼看过去。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差点惊的从床上蹦起来。
完蛋！他昨晚的晚饭好像放包里忘拿出来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时，厉子晖用两根指头掐着画的一端将那画从包中抽了出来。
此时那画的一角已经被一片红油完全浸润，下面还有红油聚在画轴上将落未落，厉子晖抓紧时间拽了几张纸垫在下面。
他看向包里，还剩了半个包子和半袋辣椒油。
看上去那就是罪魁祸首。
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这画现在这惨状，显然是完全无法送出去了。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季婳也看到了这惨不忍睹的场面。
难怪他头上那数值下降的那么厉害。
但这是刘煦惹的祸，她为什么也要跟着连坐啊？？？
她有苦说不出。
兜兜转转，这画最终还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