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娶您的女儿?”田言真瞪大了眼睛。
“是啊,”苏知县说道这里,眉头紧紧皱着,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下官虽然为一个小小知县,但是为官清廉,虽半生别无长物,唯有这个爱女,是我毕生的软肋啊!”
“可城中但凡门第清白的人家,大家都知道那小子是品性实在不堪,无人愿意将女儿推入火坑。刘家家主刘文、主母赵氏寻遍城中,最终竟看上了下官的独女!”
苏知县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深知刘章之为人顽劣,暴虐成性,还草菅人命,但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女儿若是嫁于这样的人,那和送她去死,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刘家背后是赵大人,小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啊,”苏知县一想到赵大人,心情瞬时间跌入谷底,“下官一介小小七品知县,人微言轻,又无权无势,实在是拒不敢拒,但,从,我实在也是不愿从,日日被此事煎熬,进退两难、束手无策,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说完,苏知县捶了自己胸口一下,堵在心头的气,始终发不出来。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
民不与官斗,小官不与大官斗。
刘家仗着吏部赵大人的权势横行霸道,草菅人命,寻常说理是根本不可能的,硬碰硬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林乘风听完也是一筹莫展,这个怎么帮啊,怎么帮都是死局,直接插手,不仅赵大人会嫉恨他,也会对苏知县不利,他女儿嫁过去也是死路一条,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不管,那苏知县,就等于失去这个女儿了。
女子的性命,就可以如此轻贱吗?林乘风心里泛起一丝怒意。
田言真坐在那里,一遍饮茶,脑子已经头脑风暴了,突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古人不是最信什么天命命格,家族运势什么的,特别是权贵之家,最重香火的延续,官运亨通和绵长,那么如果给他们在乎的东西造成影响,他们还会坚持吗?
“苏大人,我倒是有一计,不知道您可否愿意试一试?”田言真问道苏大人。
知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像看着救命稻草似的盯着田言真:“姑娘若能相救,便是下官与小女的再生父母!姑娘但说无妨?”
知县突然想到什么,就问道田言真旁边的林乘风,“林大人,您看我失理了,这位姑娘一直跟着大人,这位是?”
林乘风看着田言真,忽的握住了她的手,“她叫田言真,是我的,娘子。只不过还未成婚,只待回家举行大礼。”
田言真:……(啥?咋就是娘子了?)
魏然:……(我们是错过什么了?)
魏家三兄弟:……(林大人,这几日咱们不是天天在一起?)
“再下实在是失理,原来是林夫人,林夫人若肯帮我,再下感激不尽啊!”苏大人赶紧俯首作揖。
“苏大人,我想到一个可以让他们退婚的方法,只是这个计策可能需要到令爱的生辰,我会将命格刻意往极凶之处言说,坏了令爱命理名声,你可介意?”
“林夫人,你可折煞我了,比起命格,我更在乎的是爱女的性命啊!我一点都不介意,半分也不介意!只要保住小女的性命,不让她落入虎口,区区虚名命格,何足挂齿!”
苏大人深深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林大人,林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其实下官早已为小女谋好出路,小女的外租家,在苏州,她外祖母早就为她物色好了一门上好亲事。对方是品性端正、踏实上进的读书士子,家世清白、人品绝佳,本是等着择良辰上门提亲,可是万万没想到,半路被刘家看上,真所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让我们全然措手不及。只要能帮女儿脱身,哪怕折了虚名,我也心甘情愿。”
"何况,”苏大人,顿了顿,“若能这次全身而退,我会让女儿即刻前往苏州,我们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就等苏大人这句话了。”田言真笑着说,“那咱们就一试吧,希望苏大人得偿所愿。”
“感谢林大人,林夫人。”说着苏大人又准备俯首作揖,“今晚,就让我给你们安排客栈吧,再下真不知道如何赶紧你们。”
林乘风本想说不用,田言真看了看他,示意他闭嘴,然后笑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田言真想了想,笑着说道,“苏大人,我叫田言真,您可以成我田姑娘,或者言真,我和林大人尚未成婚,先不要叫林夫人了,我不太适应。”
“……”苏大人抬起头,看了看这两口子,手拉着手,一同进来,一同出去,林大人不是扶着,就是拉着,叫不叫夫人,有区别吗?
“好的,田姑娘!”说着,就亲自带着一行人,到了距离县衙署比较近的一个看着就很气派的客栈。
苏知县本想晚上宴请他们,但是田言真笑着拒绝了。
“咱们先草草吃一些就可以,我准备今晚就开始帮助令爱。”田言真啃了一口馒头说道。
“需要再下帮忙吗?”苏知县问道。
“不用,苏大人最好不要出现,别刘家人看到,也不利于你们。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府上位置即刻。”
……
当日入夜之前,田言真让魏然带着面罩,去了城中的铺子里,买了些荧光粉末与少量白磷,她借着夜深,无人看得清,让魏然护着她去了苏县令的院子,苏县令带着她悄悄到了女儿的院子。
田言真利用白磷低温自燃、幽蓝焰光的特性,在院中老榕树的树干隐秘处,淡淡勾勒出一个隐晦的“灾”字,白磷的特点就是白日毫无痕迹,到了晚上便会浮现幽幽冷光。
她在小姐闺房窗沿轻点少许荧光粉,这个荧光粉不用点火,暗夜之中便会萦绕一层淡淡的蓝绿色幽光,就像鬼火一样。
“苏大人,那个谣言,就让下人到外面办事的时候,偷偷传给城中的说书人即刻,”田言真嘱咐到,“记得让下人带上面纱。”
“田姑娘放心,一定照做!”苏县令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两天,县衙附近的市井街巷,突然然传开一则陈年旧闻。
人人都说县令独女降生当夜,天象异变、北斗移位、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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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乃是百年难遇的极硬命格,天生带煞,刑克权贵。
流言愈传愈盛,不到半日就传遍了虔州城内。
恰逢刘家派人过来催办婚事,流言他们是不信的,怎的之前没有,现在跑出这样的,肯定又是不想嫁呗。
那媒人夜里到访,被苏夫人带到女儿院中,让她故意亲眼目睹院中幽光异象,有不经意间让她开到树间发着光的“灾”字,那媒人何曾见过这等光景,直接就吓得魂飞魄散。
正巧此时苏夫人让女儿出来见媒人,事先嘱咐好的县令女儿见到媒人后,双目一闭,假装晕厥倒地。
被下人唤醒之后,她神色变得恍惚,双目无神,仿若神游天外归来,醒来便瑟瑟发抖,含泪哭诉,那声音就不是女子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方才神游天界,得天神点化,知晓我本是天煞孤星转世,命格至刚至凶,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啊!”
明明是苏姑娘的嘴巴在说话,怎么是男人的声音,不是有鬼是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那刘家的媒人看的目瞪口呆。
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得媒人,连滚带爬的就跑回刘府去了。
待媒人走后,躲在树上的魏墨跳了下来,原来魏墨擅长口技,刚才的声音是从他嗓子里发出的。
魏墨拱了拱手,就赶紧回去复命了。
那逃回去的媒人,回到府上,一见到刘文夫妇就赶紧将此事禀报了去。
刘家本就没把这个命格流言当回事,只当是苏家玩儿的小把戏,但是终归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听懂媒人这么说,更心生不爽快。
刘家世代经商为官,最惜家族运势、子孙香火与仕途前程,最怕的也就是沾染天煞凶煞,断了血脉,当然最怕的还是端了血脉,这是万万不可的。。
为求稳妥,刘文连夜派人重金寻访城中最有名的算命先生合八字。
殊不知算命先生心中也是有杆尺的人,屈服于淫威不敢反抗这刘家人,但是早就看这个欺男霸女的刘章之不顺眼了,烟花巷被被他玩弄致死的两个姑娘,他是知道的,娼妓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位算命先生早就被田言真派去的魏然打通好了。
算命先生对着二人八字推演良久,故作惊骇,连连摆手道:“大凶!极致相克!此女天煞入命、孤煞缠身,命格压人,寻常寒门尚且承受不起,何况权贵世家?若是嫁入刘家,肯定会招来祸端啊!万万不可婚配!”
“先生,果然如此吗?”刘文有些不甘的问道。
苏家女儿是相了好长时间才相中的,家事清白,父亲虽不是大官,但是为人畏畏缩缩,以后也是个好拿捏的,儿子不争气,比苏家好的门第,本就不太多,其他地方的贵女不了解,又没那个能力求取京中贵女。
“刘大人如实不肯信我,可在找几人验证?”算命现在掐着手指,振振有词到。
“那倒不用!”刘文知道,整个虔州的算命先生就属这为厉害,城中大都资历都没有他深,有几个还是他的徒弟。
这婚看来是配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