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年有鱼 > 7. 风隐
    “咯吱吱”一声,白树打开了有些紧涩的木门。

    一个身穿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短裤的青年提着两大袋子食物,长发散落,湿漉漉黏在一起,脚边的地上还有一滩水,仿佛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眉清目秀的脸上透着些许紧张。

    白树挑眉:“你这是什么打扮?去当水鬼了?”

    黑影池挤眉弄眼:“咳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女娲族后裔,风隐。”

    他往墙边贴了贴,露出身后的紫衣女子,轻纱裹体,身形精瘦,气质端庄却神色傲慢。

    “真是好久不见,大名鼎鼎的鬼族逃犯。”嗓音尖锐刺耳。

    白树瞥了一眼,直接接过黑影池手中的食物走回屋内。

    黑影池内心苦涩,面上仍微笑着向风隐解释:“他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还请您别跟他计较。”

    风隐轻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进去。

    黑影池白净的脸狠狠一皱,要不是黑影渊那小子被打伤,他根本就不用这么快来当职,也就不会遇到这个神族大小姐,更不用同时伺候这两位祖宗。

    所谓命苦,大致如此。

    白树放下袋子,双指探去,向年小鱼的脑门注入了足量的灵气,唤醒了她。

    ……

    好香好香的人间美食,年小鱼还没睁眼就被香得肚子咕咕叫。

    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后,白树拆开了盒装米饭的塑料盖,递给年小鱼,又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盒一一拆开,摆在了床头柜上。

    年小鱼起身,接过白米饭,直接掰下盒子的一角把米饭当方饼来啃,白树偏着头,笑着递上了筷子。

    她猛啃了几口,直到黑影池脚下的板鞋与地板摩擦出声,才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抬眼便看见了紧盯着自己的紫衣仙女,脑子里的某些记忆被触动。

    ……这个紫衣姑娘好眼熟,再加上那独属于神族的神力场,难道?

    风隐眯着眼,打量坐在床上的白衣女子,她面容稚嫩,两侧的头发散落开来,左翘一缕右翘一缕,眼睛神采奕奕,吃饭的速度与姿势像是饿死鬼投胎。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她是谁?”

    白树怎会理她,他从角落里稍过一把木椅,沉默地给年小鱼的塑料碗里夹菜,直到堆成了小山才停手。

    黑影池清了一下嗓子,房内只有年小鱼吸溜蒸蛋的声音。

    他又狠狠清了一下嗓子,发现白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说:“她……是,是白树的朋友。”

    “朋友?”风隐头一偏,面露怀疑,右手召出一把鞭子向年小鱼走近了一步。

    年小鱼瞪大眼睛,赶忙往嘴里刨了两大筷子饭菜。

    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跑。

    白树轻轻一笑,偏头看向黑影池:“她是黑影池的妹妹。”

    眼里透着狡黠的光彩。

    黑影池满脸惊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

    天上掉下个鱼妹妹?

    幸好,他有着多年帮白树圆谎的功力,在风隐看向他的瞬间马上恢复了镇定,勉强却又自然地说:“是,是我妹妹。”

    风隐重又看向白衣少女。

    她身上的确充满了鬼族的灵气,是风隐最厌恶的冰冷死气。

    但是白树此人,阴险狡诈,不可信。黑影池前后的说辞也很古怪。

    “哥哥,这是你给我找的嫂子吗?”年小鱼目光闪闪,新奇地问道。

    好样的。白树将手搭在嘴前艰难地压下笑意。

    “你胡说什么!”风隐大叫一声,又惊讶又生气,转头猛地看向黑影池。

    黑影池也很惊讶,这看着十分单纯的少女竟如此语出惊人,装腔手段堪与白树有的一比。

    但风隐的反应又让他觉得好笑,对他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居然被一句话激的失了态。

    他的笑意没能第一时间掩饰,风隐甩开了手中的鞭子,划破空气的一道响声宛如裂雷。

    地板被劈开一道裂痕,身后的木门碎成了两条,“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眼前情况不妙,他马上说道:“我我我,等等等,先别生气,我现在可不经打,我马上解释,好吗,你先冷静一下。”

    他双手抬起,缓慢退后。

    风隐吸了一口气,收起了鞭子,看向床上仍在咀嚼的女孩。

    “你到底是谁?我奉命前来处理神族事务,此事不可泄露半分,若你不是相关人员,我有必要将你捉回仙庭审问。”

    年小鱼慢慢将腿放下了床,故作镇定道:“你可以叫我小鱼,我哥哥就是这么喊我的。”

    风隐皱紧了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她的意料。

    她好像并不怕她。

    年小鱼抬起头与白树对视,白树问:“吃饱了?”

    年小鱼点点头。

    既然已经吃饱,那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高高在上的神族后裔从来不在白树的合作名单内。

    他站起身,将床头柜上的另一袋零食收进了法宝袋中,打算带着年小鱼离开。

    黑影池察言观色,赶紧尝试沟通:“那个,白树,我实话跟你说,我的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现在连灵力也用不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年小鱼的震惊神情以及白树赤裸裸的鄙夷。

    “哼,废物。”风隐将鞭子收在了腰间,无情地盖棺定论。

    白树哼笑一声。

    这简直是在丢无常家族的脸,他时常会想起这一句家中长辈对自己的评价。

    现在他发现,这句评价简直放之四海而皆准。

    煌煌神力下,何人能够挣得光洁如新的颜面?

    年小鱼的想法很简单。

    这简直,高手在人界啊,且不论打伤这两个黑无常的人是不是同一个,这都证明有人公然挑衅冥界公职人员啊。

    一次下手狠可能是意外,两次——那就是绝对的心狠手辣啊!

    虽是这么想,但用不了灵力也就回不去冥界了。

    年小鱼的眼里泛起了担忧,转而看向白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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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池的名字,还是她从白树口中得知的,是白树追查生死簿时第一个想到的人。

    白树看了看头发尚在滴水的好友,又看向风隐。

    须臾,“聊聊?”

    四人移步,来到了餐桌前,看着布满灰尘的座椅,风隐轻轻一挥袖,房内尘土瞬间消失,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白树微笑:“不愧是神族后裔,连除尘咒都要比我们鬼族的厉害。”

    擅作主张,不请自来,她以为这里是什么公共厕所吗?

    与他的笑颜不同的是,年小鱼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黑影池与白树对上了眼神,转头打量了一下风隐的神情,而后慢慢讲述着。

    “我在执行公务时,发现了很奇怪的现象,原本应该死亡的人却迟迟没有死。”

    仿若灵异故事般的开头,年小鱼被吸引了注意,抬起眼兴致勃勃地看向这个如同调解员一般的“哥哥”。

    “嘶……该怎么解释呢,白树也知道的,濒临死亡的人类灵气外溢,无法支撑魂魄的联结,魂魄就会处在时而分离时而混乱的状态,而无常锁魂,也就是在魂魄彻底离体前将其合并,捉入瓶中。”

    徐徐的讲述声中,风隐审视着年小鱼。

    这个所谓的“妹妹”,体内的气息一直在变幻,原本鬼族的气息变化成了似妖似魔的形态。

    被紧盯不放,年小鱼自然在余光中瞥见了。

    那是直白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没礼貌……

    年小鱼不想理会。

    “但是这一次……”

    声音戛然而止,黑影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的左侧,出现了一只纤细的手。

    风隐对黑影池使用了禁言咒。

    她身姿挺拔,声音冰冷:“如果你们没有从实坦白的打算,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们实情。”

    黑影池坐直了身看向风隐,试图沟通。

    他瞳孔缩小,面目扭曲,努力地想张开嘴巴,但是那两片嘴唇却是紧紧黏在了一起。

    急的他额头直冒汗,挣扎数秒后,无果。

    他认命地看向白树,本就落魄的模样变得更加凄惨了。

    冥界的公职人员竟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白树冷笑了一下,神情逐渐降温。

    年小鱼眼看着,放慢了呼吸。

    她原本在犹豫要不要将生死簿的事情告诉这位神女。

    判官大人的说辞是“上面的大人”指派她去追回,这里的“上”是上到冥王还是上到仙界,她不确定。

    并且,这两者间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她又怎么能擅作主张直接捅到神族后裔那呢?

    神族统领六界,但实际上,一切事务最多上报至仙庭,交由仙主裁决。

    神族后裔在经受历练登上神位前是不参与仙庭事务的,只需要专心于神格的塑造与修炼。

    因此,她凭什么处处压人一头呢?

    就因为她早晚有一天会登上神位,更甚之会成为主宰众生的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