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甩不掉的男人鱼 > 21. 第二十一条人鱼
    手术室外。

    当黄源带着凌父凌母来到手术室外时,只看到一个男人孤零零地靠墙站着,满身续血污,上衣碎得不成样子,咖色腹肌几乎展露无余,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条沮丧的大狗。

    “李溟,具体什么情况?!”黄源远远地喊了一声。

    之前事发突然,他来不及问太多事情,如今把青云父母带来了,一见到李溟,满腔的疑问都快压不住了。

    不过,青云的亲生父母明显比他还要急。

    “小伙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快跟阿姨说说!”

    花女士红着眼跑到溟跟前,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都凌乱了许多。

    凌爸紧跟着妻子,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肩膀,红着眼睛,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曼宁,别急,我来问。”

    凌爸略微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小伙子,你是在哪发现青云的?当时她情况如何?”

    溟:“金龙大厦三楼楼梯间,见到她时,她趴在地上,右颈不停流血,流得满地都是。”

    闻言,夫妻俩紧紧攥住双方的手掌,若是不给对方力量,怕是双方都要倒下来。

    溟:“在医生来之前,我根据医生的指导给她做了加压包扎,血流变少了。”

    只要能止住血,就有一线希望。夫妻俩似乎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花女士上下扫视了一眼溟,既感激又心疼,脱了薄纱外套,打算披在溟身上,遮住他外露的身体:“小伙子,阿姨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热心好市民,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这是,怎么谢都谢不够啊。”

    与此同时,溟也在观察这对夫妻。他们虽然年岁大了,但是不难看出两人年轻时的风姿,在他们的脸上,他多多少少看出了青云的影子。

    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溟虽然没有和亲生父母相处过,但是却无师自通,表现得格外顺从。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小时前,他捏着碎瓷片,计划着把人脖子割断。

    溟顺从地披上了凌母的外套,虽然已经是宽松的款式,但在溟身上,却显得有些局促,腹部的沟壑更是带着若隐若现的效果。

    现场的人还来不及发现这异样,就被凌父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小伙子,你在现场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比如他人施害的痕迹?”

    溟掏出手机,把在信达拍摄的视频播放出来:“医护人员赶来后,我到六楼检查情况,发现了这个疯男人,他还说'有本事给臭娘们打离婚官司,有本事出来'之类的话。”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青云帮打妻子离婚官司,丈夫输了官司,恼羞成怒砍律师。

    “这种渣滓,活该被离婚!可怜我女儿啊,怎么摊上这么个被告啊……”花女士哀嚎一番,又恨恨道,“故意杀人,不死也得让他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吗?便宜他了。溟心中自有计划,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为着女儿的事情,凌父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过往冷静平和理性的形象,随即叹道:“若是当初让她走我俩的老本行,就没这祸端了。当律师,在纠葛里泡久了,迟早遭到反噬。”

    “青云很喜欢当律师,错的不是她的选择,错的是那个人。”青云处理事务时,全身会散发光亮,溟医永远都忘不了,“我会保护好她的。”

    凌父凌母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味儿来,感情这小伙子喜欢他们闺女呢。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但总归是两个年轻人的事,他们也不好插手,便略过了他的后半句话。

    凌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感激:“小伙子,多谢你的帮助,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帮!”

    说着,凌父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和手机号。

    【浙江仰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凌峰158****】

    凌父向来低调,从来不把全国闻名的公司董事名头亮出来。为着他的女儿,这是唯一一次。

    黄源在一旁,瞳孔一缩,他知道师妹家世不错,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家名企董事的女儿!

    仰光这家公司的福利待遇极好,在国内向来是数一数二的水平,有了董事的承诺,李溟距离跳槽到福窝就只差点个头了!

    黄源心里是羡慕嫉妒,但同时也担心李溟离开后,美人鱼馆的流量会恢复到以前的水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正当黄源在心里盘算着,提高福利待遇留住李溟是否存在可行性,可李溟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盘算。

    “我只有一个请求,告诉我青云住哪?”溟几乎是明示了。

    这个李溟,果然是从乡下来的,还不知道仰光的福利待遇。这样也好,工资待遇照旧,人还能留下来。黄源想。

    此时的溟,根本不知道,仅凭一句话,让自己失去了加薪的机会。

    与此同时,夫妻俩闻言,愣了一会,对视一眼,皆读出了双方的意思:好一个愣头青!

    凌父沉吟片刻,道:“别的或许可以帮,但这我不能说,事关青云的隐私,你还是问青云吧。”

    “是啊是啊。”这个伙子正义高壮且帅气,花女士见其为女儿伤怀,心中早已抛却了因家世差距带来的轻视。这个小伙子,她是越看越满意。只不过,事关闺女的隐私,她还得看闺女自己的选择,所以也只能附和丈夫。

    注意到花女士热情的眼神,黄源心中有一种预感,未来李溟一定会接到所谓的竹马来电。若是狗屁竹马能从国外及时赶回,他俩面对面碰上也说不定。

    针尖对麦芒,一定够精彩。

    正这番思量着,手术室的灯突然暗淡,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位护士:“凌青云女士的丈夫在吗?

    溟登时站直,嘴比所有人都快:“在!她情况怎么样?”

    凌父花女士黄源:?!!

    护士:“血已经止住了,手术还算顺利,但不排除术后感染的可能,家属得仔细看护。”

    花女士拽着凌父,挤开溟,来到护士身前,一边探头一边问:“护士小姐,我们是青云的父母,我家闺女什么时候出来?”

    护士打量这对父母,发现他俩确实和病人有几分相似,便对他们道:“稍等。等会你们和我一起把病人转移到病房。”

    “好好,多谢!”凌父语气恳切。

    待护士转身离开,凌父语气严肃道:“小伙子,我家青云哪来的丈夫?”

    花女士:“小伙子,你再喜欢我家青云,也不能冒充他丈夫啊,多坏名声……”

    黄源状作无事般盯着地上,实际上耳朵支得老高。

    溟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情况紧急,医生说亲属不签字不给做手术,我怕耽误了抢救,就自称青云丈夫了。”

    黄源忍不住了:“也得有近亲属关系凭证吧?人家凭什么相信你是丈夫?”

    溟:“有。”

    凌父花女士:“什么?!”

    溟面对二老的逼视,耳朵突然有些红,期期艾艾道:“就俩戒指,我找人订的,还没送出去。”

    话虽说了,戒指也没拿出来,二老却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一厢情愿啊。只要不构成实际上的法律关系,怎么折腾都成。

    花女士好奇戒指的款式,正打算让他出示呢,可病房的门又打开了,只得将事情搁置。

    “家属过来推车。”

    溟的动作比二老都快,抢先抓住了病床的护栏:“我来。”

    凌父花女士无奈,只得跟随在其后,一边拭泪,一边轻柔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青云……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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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凌青云双眼紧闭,半张脸淹没在氧气罩里,发出微弱的回应。

    溟眼睛一亮,想出口叫她,看着一旁泪中带笑的凌父凌母,终究还是没有出声,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抢了。

    护士:“病人还未完全解除麻醉状态,意识不是很清醒,你们要多注意观察病人状态,不要过多打扰病人休息,有什么事就摁铃。”

    “好。”

    护士说完这段话,凌父凌母便不再出声了。

    *

    凌青云醒来时,便迷迷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意识模糊时,似乎听到爸妈的声音,可这身形,却不像他们。

    凌青云动了动手指,这一微末的动静,顿时就被旁边的男人察觉了。

    “青云,你醒了!现在要吃东西吗?”溟有一肚子话要对她说,但还是克制住了。

    “溟……”他怎么来了?不对,她昏迷前,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他救了她?那个凶手呢?现在被抓住了?

    凌青云的疑问断断续续冒出来,但是却说不出口。

    “诶,我在!那个畜生已经被警察抓住了,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溟握住她的手,继续道,“你妈妈被叫去公安了解情况了,你爸爸在和医生谈你的病情。”

    “好……谢谢……”凌青云有气无力,“水……”

    溟不确定能不能摘下氧气罩给她喂水,只得找来护士,经过同意之后,他才把床慢慢调高,将温水送入她嘴里。

    凌青云此时面色如纸,喝水的动作缓慢,眼神暗淡,失去了往日雷厉风行的风采。溟瞧着心疼,抽了张纸巾擦拭她嘴角的水痕。

    “睡觉……”经过长时间的搏斗、失血以及麻醉,她此时浑身乏力,困意再次袭来。

    溟当即放下水杯,将病床恢复原状,给她戴上氧气罩,掖好被子。

    “睡吧。”溟低声道。

    病房里一阵静谧,医生办公室里却响起两人的交谈声。

    医生:“这位病人的出血量相当大,一度陷入休克,哪怕她丈夫已经做了加压包扎,减缓血流,但还是有些迟了。说实在的,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手术失败的准备了,但没想到病人格外顽强,身上就剩这么点血了,但依旧能坚持到我们给她输血的那一刻。可以说是医学奇迹啊。”

    凌父听着一阵后怕。虽然他没能看到闺女当时的状态,但是通过小伙子身上染血的衣服,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凌父抵过一张名片:“感谢诸位医护人员的全力救治。若是血库的建设还缺什么的,我凌某能帮的,一定会帮。”

    医生一看名片,有些讶异:“原来是凌董,幸会幸会。我听说,血库的冷冻设备有些年头了,是得换新了……”

    “我捐。”

    医生:“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啊,广大急需用血的患者们会感谢您的。”

    凌父叹了口气,道:“帮人也是帮自己,不求感谢,但求我女儿无恙。”

    医生:“我们会努力的,您放心。”

    凌父心里记挂着女儿,虽然有个痴心小伙临时帮忙照应,但终究不是亲人,他不放心。与医生交谈了几句后,便赶往病房。

    在走廊上,凌父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喂?”

    “伯父,我是赵岩,青云现在情况如何?”

    “尚可。”

    “我现在在机场,一会儿就到医院了,青云在几号病房?”

    “住院部十八层八号病房。”

    赵岩这小子对青云有意,他是知道的,若是让他知道那个叫李溟的小子跟在青云身边,两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指不定得生出点摩擦来。

    若是真吵起来了,他就把两人全赶出病房,谁都不能吵到他闺女养病。凌父在心里做了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