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甩不掉的男人鱼 > 20. 第二十条人鱼
    自打凌青云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后,当天晚上,他看着黄源从海洋馆电梯旁的紧急逃生通道走出,顿时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为此,第二天,溟特意从电梯附近的紧急逃生通道口拾级而上,走到六楼,果然发现六楼小平台的墙面上多了一扇小门,里头上了锁,若非内部人员,门打不开。

    今天白海豚台风来袭,城市内涝,地铁运行故障,所以来到金龙大厦的时间,比往常要迟了一个多小时。

    一楼电梯口站满了人,他们身穿黄蓝红色衣服,头上也戴着统一配色的头盔,手上还提着大袋小袋的食物。

    电梯人太多,他可不想和人挤。

    溟一手提着蛋糕,往上抬了抬,不着痕迹地嗅着浓郁的奶香味,咽了咽口水,随后从楼梯口进去。

    他听费雪说,海洋馆附近新开了一家蛋糕店,里面的蛋糕用料扎实,奶香味特别浓,而且吃起来甜而不腻。

    来之前,他特意打包了一个五寸的奶油蛋糕,打算和青云一起分享。如果她还是不在信达,他就请信达其他人吃,总归不会浪费。

    溟步伐不停,思考也不停,正当他想着下一次带点什么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极其尖锐的尖叫。由于楼道狭窄,尖叫声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在反复地回荡,听得人心慌。

    溟顿时收敛起放松的姿态,紧抿着嘴,目光警惕地看向楼道上的空间,却发现一滴血正直直滴下来,在扶手上炸起血花,溟的白色T恤当即浮现出微小的血沫。

    溟眉头一皱,本能快步上楼,正欲查看情况。

    溟手长脚长,连迈几步就到了上一层,只见一个女人站在小平台上,目露惊恐,一看到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味地指着地上,手指都在颤抖,反复念叨:“救人!救人!救人!”

    说完,她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向那摊血,扶着墙边,身体发软,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按下按键。

    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女人趴在地上,丝绸质感的蓝色衬衣被深红色的血液浸湿,血液顺着发丝和衬衣一直往下流,地上洇了一大摊血。

    这身形,这衬衣,似乎过于熟悉。

    溟呼吸一窒,心里怀着猜想错误的期待,凑近看向女人正脸,可事与愿违,偏偏就是她!

    “青云——!”

    溟的身形一震,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原本挂在手上的蛋糕绳被他无意识松开,蛋糕顿时掉落在血泊中,溅起一阵血花,让凌青云失去血色的脸颊再添一抹可怖的艳色。

    溟双膝跪在地上,想捂住她颈间的伤口,但又怕再次伤害她,低垂着头,整个人心如刀绞。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毫不犹豫咬破指尖,轻轻掰开她的嘴唇,任凭冰凉的血液顺着齿缝渗入口腔。

    人鱼血,治百病,千金难求。

    他不知能否奏效,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一定要把血逼进她的嘴里。

    一根手指不够,他就换第二根手指。

    可是……血还是再流……

    “接电话……医生的……”溟的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

    溟像是找到救星一般,顿时抓住女人递来的手机,稳住颤音,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医生,她脖子都是血!怎么办?!”

    “小伙子,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不要急。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给病人延长抢救时间,懂了吗?”医生在电话那头的语速飞快,但字字清晰。

    “好!”

    “你找两块干净的布条,其中一块叠成方块,捂在伤口处。”

    这里哪里有布条?溟环顾四周,也就自己的白色T恤最干净了,当即避开T恤上染血的部分,徒手撕下两条白色的布条,一条咬在嘴里,一条交叠成方块并捂在伤口处。

    “准备好了,接下来呢?”溟忙问。

    “伤口在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好,把她的左手臂弯折,并且手腕要贴着左耳,然后把布条压在布方块上,最后让布条在左手臂的外侧打结。”

    按照医生的指示,溟避开破口的两根手指,快速给凌青云做包扎,可继续从布方块中渗出的血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做完了,她还在流血……”

    “打结打紧一点,压住伤口才能减少流血。”

    “好!”

    溟拆开布结,重新扎紧,终于,从布块洇出的血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溟的心还是被绞得紧紧的,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溟只能再撕下一块布条,给凌青云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动作非常轻柔,甚至还带着肉眼可见地颤抖。

    他轻轻地攥着凌青云的小指,呼吸都不敢放重,眼神中既有心痛又有眷恋:“青云,别走……我欠你的钱,还没还呢……”

    可凌青云苍白着脸,整个人如同倒在血泊中的破布娃娃,双眼紧闭,沉默得可怕。

    溟总觉得她要飞走,怕抓不住她,又越界地攥住了她整个右手,十指交握,死死地扣着她。

    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的时候,凌青云脸上地血渍才被擦了一半,他起身让开时,工作人员才发现,眼前这个上身挂着破布条的男人,双膝的布料已经被血洇透了。

    医护人员顺手递给他一盒纸巾:“擦擦吧。”

    溟浑不在意,摆手婉拒,眼神却死死盯着台阶上连绵不断的血痕。

    如果无人加害,急于逃避,她应当是到电梯口等待他人救援,而不是走鲜有人迹的逃生通道。

    方才青云没人照顾,他无心探究杀人凶手,如今得了空,他非得看看,到底是谁想要了她的命!

    溟没有踏上阶梯,反而问了一句身边的医护人员:“大概几分钟后出发?我和你们一起。”

    工作人员一边操作设备,一边回答:“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溟转身走向电梯口,按下上升键。

    一分钟后,六楼楼梯门打开。

    “啊……老子杀了你!贱人!贱女人!有本事帮那娘们打离婚官司,怎么没本事出来,你给我出来!”

    一听到这句污言秽语,溟的拳头顿时收紧,大迈步走出电梯间。

    整个六楼光线充足,透过信达的透明玻璃,他看到,整个律师事务所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白粉,桌子沙发歪歪扭扭,文件夹四处散落,地上还滚着两个红罐子。

    溟走近几步,一眼就锁定了浑身白粉,拿着刀子胡乱踹门的男人。

    好,好得很。

    虽然他当了几个月的人类,但不代表他不认同海里那套弱肉强食的法则。他随时可以割断他脖子,把他头扔进马桶里泡个三天三夜。

    溟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上的血液顺着手背的青筋流向手臂。

    溟浑不在意,神色冷得可怕,与平常的他截然不同。

    溟环视四周,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瓷片,最锋利那块。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却无意间瞥见玻璃门上张贴的提示——内有监控,请您自重。

    溟顺着指示,看向墙壁上的监控,亮着红灯,是开着的。

    如果他现在就把人杀了,青云就得不明不白地受伤了。而且,若是被摄像头拍下来,他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青云站在一起了。

    人可以杀,但不是现在。

    溟冷静下来,把瓷片往垃圾桶里一丢。为了显得自然,顺便把其他瓷片也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他打开消防栓,拉出一大截软水管,然后提着水管头往那个男人走去。

    他的力气本来就比普通人类大,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受伤了。

    他三两下就把男人控制住,随后将其捆起来,虽然没有章法,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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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足够牢固,让人无法动弹。

    那人还在骂,溟从厕所找出一块抹布,随意一卷,就往那人嘴里塞,世界顿时清净。

    溟抬头看钟表,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进厕所洗了个手,就下了楼。

    至于那个男人,警察总会找上来,不用他操心。

    *

    溟跟随着救护车来到医院,绿色急救通道一开,凌青云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可没多久,医生便拿着一张纸,说:“你是病人亲属吗?病人情况危急,但是手术风险大,我们要经过近亲属签字同意才可以开展手术。”

    “风险很大?!”

    “拖得越久越危险。”其实医生也可以启动免签字的抢救程序,但如果有近亲属在场,会更加方便。

    溟哪知道医院的急救制度,只知道,若是没人签字,医生就不打算救青云了。

    绝对不可以!

    且不说他不认识青云的近亲属,哪怕认识,现在赶来也来不及了。

    “我是她丈夫,我同意。”

    医生松了一口气,道:“你出示一下身份凭证就可以签字了,电子版结婚证也行。”

    结婚证?他也想有啊。

    “换了个新手机,手机没有结婚证照片,但是有婚戒,上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说着,溟扯断脖子上的红绳,手心上赫然躺着两枚一大一小的钻戒,一个是云朵的样式,一个是小鱼的样式,一翻开背面,上面刻着LQY和M。

    他把珍珠卖了,换了两个戒指,资金有限,青云的是金的,他的是银的。

    戒指一时半会送不出去,但是又不忍心让它们离身,只能串了红绳,挂在脖子上。

    “凌青云,这是她的名字。她的戒指掉了,我又买了一对,还没来得及给她戴上。”溟煞有介事地指着LQY,“医生,我现在就签字,过段时间给您补结婚证,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

    医生看他着急的神情不似作伪,护士在清理患者身体杂物时确实也看到身份证上写着凌青云这几个字,暂时采信了他的说法,遂让他签了个字。

    溟坐在手术室外,任凭其他人打量他身上破烂且带血的衣服。

    溟拨通黄源的电话:“你认识青云的父母吗?”

    ……

    后来是黄源从四年前的通话记录里翻出了一个人的手机号。

    说来也是可笑,四年前,他对青云暗生情愫,还没来得及告白,就被一通电话警告。

    那人声称是青云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叫他别乱撩人,否则迟早吃教训。那听起来傲气得很,端的是个公子哥的腔调。

    当时他也是年轻气盛,这通电话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对青云表露得越发明显。可没多久,青云便主动远离他了,他才意识到,不管那个所谓的竹马插不插手,她都不会喜欢他。后来,她的竹马也没有再联系他。

    黄源告了个假,一边走向车位,一边拨通电话:“你是青云所谓的竹马吧?我是四年前被你骚扰的的青云的师兄。”

    对面端的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起话来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戏谑:“是我,怎么了?四年都过去了,人没追着,恼羞成怒要寻仇?爷可半点不带怵的。”

    黄源声音稳如磐石:“你有她父母联系方式吗?”

    “有是有,可是,你配吗?”

    黄源面无表情:“青云情况危机,正在医院做手术,你有良心就赶紧联系她父母过来。”

    “什么?在哪?!!”电话那头当即响起碎瓷片的声音,他明显慌了。

    呵,四年过去,性子也没多少长进,师妹看不上他,也正常。黄源想。

    黄源:“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把她父母带过来。”

    说完,黄源当即挂断电话,懒得听犬吠,随即一脚油门,前往医院。

    青云,你可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