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113. 十二号今天有名字了
    周砚拿到备用钥匙以后,真正自己开门的次数反而不多。

    大部分时候还是按门铃。

    不归有一次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门铃响,隔着门问:“你不是有钥匙?”

    周砚在外面说:“你人在家。”

    “所以?”

    “所以按门铃。”

    不归把门打开:“那我给你钥匙有什么用?”

    “防你再穿着拖鞋被锁外面。”

    她面无表情地看他。

    周砚立刻换鞋:“今天不提。”

    “已经提了。”

    “那我道歉。”

    “不接受。”

    嘴上说不接受,水果还是分了他一半。

    这天周砚刚坐下没多久,不归手机响了。

    十二号发来的。

    【你明天去R-17吗?】

    不归回:

    【下午去。怎么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

    【我想改名字。】

    不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周砚注意到:“谁?”

    “十二号。”

    “出事了?”

    “没有。”

    她把手机递过去。

    周砚看完,也停了一下。

    “想好了?”

    “不知道。”

    不归重新拿回手机,打字。

    【需要我陪?】

    十二号:

    【可以。】

    不归:

    【乔榆呢?】

    这次回复得很快。

    【我没问她。】

    不归看见这句,没再替她问。

    第二天下午,她去R-17的时候周砚也在。

    不是专程陪她。

    恒界那边有一批旧玩家侧数据权限要最后核对,他在同一栋楼办事。两个人电梯里碰见,不归第一句就是:“你跟踪我?”

    周砚按了楼层:“我比你先到。”

    “那也是你有嫌疑。”

    “证据呢?”

    “不需要。”

    “你最近越来越不讲理。”

    “恋爱特权。”

    “这条谁批的?”

    “我。”

    周砚点头:“那我申请复议。”

    电梯门开了。

    不归先出去:“驳回。”

    十二号已经坐在服务台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浅色外套,头发比刚离开白房间时长了一些。最开始她总坐得很直,像随时在等下一条指令,现在倒会靠着椅背看手机了。

    屏幕上是一页姓名修改申请。

    当前公开姓名栏还是空。

    内部索引:

    【候选主体12/历史索引】

    下面写着:

    【该索引仅作技术追溯,不作为当前姓名。】

    不归坐到她旁边:“怎么突然想改?”

    十二号把手机递给她。

    是一张展览报名表。

    她和乔榆周末又去看展,回来以后自己报了一个社区摄影课。报名可以不填真实姓名,却要填一个课堂显示名。

    她上次写的是【12】。

    老师以为她年龄十二岁。

    给她发了儿童班课程介绍。

    不归没忍住笑。

    十二号也没生气:“我解释了。”

    “然后呢?”

    “老师让我自己填一个。”

    “你可以还叫十二。”

    “可以。”

    “那为什么想改?”

    十二号想了很久。

    “我现在觉得十二很像别人叫我的编号。”

    这句话说得很平。

    不是控诉。

    她刚出来那阵,不归他们都小心避开“十二号”这个称呼,怕把人重新塞回实验记录里。可本人一直没有明确反对,大家后来才慢慢发现,替她避讳也没必要。

    她今天自己说不想用了。

    那就不用。

    工作人员把申请调出来:“您已经准备好新姓名了吗?”

    十二号点头。

    “许宁。”

    不归有一点意外。

    很普通的名字。

    她原本以为十二号会选一个跟过去有关的,或者至少挑个很有纪念意义的。

    “哪个许?”

    “允许的许。”

    “宁呢?”

    “安宁的宁。”

    周砚刚好办完事过来,听见最后一句,顺口问:“有什么意思?”

    十二号看他。

    “没什么意思。”

    周砚:“哦。”

    “就是这两个字写在一起,我觉得顺眼。”

    不归笑了。

    “挺好。”

    十二号问:“你不问为什么姓许?”

    “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意思?”

    “嗯。”

    “那不问。”

    工作人员倒必须按流程确认:“新姓名是否来自历史记忆、已有关系对象建议或恢复记录?”

    “不是。”

    “是否有其他主体对该姓名拥有指定、要求或条件?”

    “没有。”

    “是否需要查询该姓名与历史身份的相似度?”

    十二号停了一下。

    “为什么要查?”

    “可以避免您之后发现它恰好跟某段历史高度重合。”

    她想了几秒。

    “不要查。”

    工作人员抬头:“确定?”

    “嗯。”

    “即使以后发现有重合,也不会影响您现在的选择,只会作为历史信息另行处理。”

    “那就以后发现再说。”

    “好。”

    申请继续往下。

    【是否将旧索引“12”保留为公开曾用名?】

    十二号选:

    【否。】

    【是否保留为本人可查历史记录?】

    她选:

    【是。】

    【是否通知当前自主联系人?】

    不归看到这一栏,知道所谓当前自主联系人里有乔榆。

    十二号没选自动通知。

    工作人员问:“要自己告诉吗?”

    “嗯。”

    改名申请没有等待七十二小时,也没有弹出“请慎重决定,姓名伴随终生”。

    现在姓名可以改。

    当然也不能随便替另一个人改,所以需要本人认证。

    十二号——现在还得暂时这么叫她——确认完以后,页面刷新。

    【当前姓名:许宁。】

    【历史技术索引:12,仅本人及授权审计可查。】

    工作人员说:“好了。”

    许宁看着自己的名字。

    不归问:“有什么感觉?”

    她认真看了一会儿。

    “有一点不习惯。”

    “后悔了?”

    “没有。”

    “那就慢慢习惯。”

    许宁点头。

    过程比所有人以前想过的都简单。

    没有恢复出一段尘封记忆。

    也没人拿着一张旧纸告诉她,其实她出生时就叫这个。

    她只是因为报摄影课被当成十二岁小孩,终于觉得编号用起来麻烦,于是给自己挑了个名字。

    改完不到十分钟,她又去办另一件事。

    办图书馆的长期借阅资格。

    工作人员问:“姓名?”

    许宁停了一秒。

    “许宁。”

    第一遍说得有点慢。

    对方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低头录入:“手机号?”

    她继续报。

    不归坐后面看着,忽然觉得改名真正落下来的时刻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确认页面。

    是现在。

    有人很普通地问她叫什么。

    她回答了。

    对方写下来。

    没有追问她以前是谁。

    办完借阅资格,许宁才拿出手机。

    她给乔榆发消息。

    【我改名字了。】

    乔榆五分钟以后回:

    【叫什么?】

    【许宁。】

    过了一会儿。

    【挺好听。】

    许宁盯着这三个字。

    又问:

    【像阿苒吗?】

    不归坐得近,看见了,却没出声。

    乔榆这次回得慢一点。

    【不像。】

    许宁:

    【好。】

    再过十几秒,乔榆又发来一句。

    【像你现在。】

    许宁看了很久。

    没回复。

    不归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哪句?”

    “像我现在。”

    不归看她:“那你问她。”

    许宁真问了。

    【为什么?】

    乔榆: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已经用这个名字想了一遍你。】

    许宁把手机放下。

    “这个回答可以吗?”不归问。

    “可以。”

    “那就行。”

    周砚在旁边听了半天:“你们现在连一句话都要审核?”

    不归转头:“你有意见?”

    “没有。”

    许宁却认真回答:“以前别人说我像谁,我会先想是不是我应该变成那个人。”

    周砚没再开玩笑。

    她继续说:“现在不用。”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没有人提样本087。

    她还活着。

    还在自己决定去哪里。

    如果未来某一天回来,那是她的事。

    许宁也不用为她保留一个空位,更不用等一个失踪的人回来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谁。

    出R-17以后,许宁请不归喝了杯东西。

    原因是她刚拿到这个月的生活补贴,又接了一份摄影课的助教兼职。虽然只负责整理器材和签到,一周两次,钱不多,但她很想请。

    周砚也跟着坐下。

    许宁看他:“我没说请你。”

    周砚:“我自己付。”

    “那可以。”

    不归笑得差点把吸管咬扁。

    三个人坐在小店里,许宁第一次用新名字点单。

    店员问会员吗。

    她说不是。

    问姓名留单。

    她说:“许宁。”

    店员打出来的小票上果然写:

    【许宁女士】

    许宁拿着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还有女士?”

    不归:“系统礼貌称呼。”

    “能不要吗?”

    店员听见了:“可以改成昵称。”

    许宁想了想:“那就许宁。”

    下一张小票真只剩两个字。

    她满意了。

    不归问:“你以后会再改吗?”

    “不知道。”

    “摄影课要是又叫腻了?”

    “那再说。”

    周砚喝了口咖啡:“你们现在很喜欢这个答案。”

    不归:“哪个?”

    “不知道。”

    “挺好用的。”

    许宁点头:“是。”

    回去路上,不归忽然想起自己的续页。

    她已经好几天没写。

    以前空白页刚上线时,新鲜,什么都想记一点。后来渐渐就忘了。

    她坐副驾驶打开,前一条还是:

    【把备用钥匙给周砚了。】

    再往前是见朋友、谈恋爱、搬家、学车。

    全是她觉得当时想写的东西。

    今天她本来想加一句:

    【十二号有名字了。】

    打完以后删了。

    重新写:

    【许宁今天改了名字。】

    还是不对。

    她又删。

    周砚开车,余光看见:“写什么?”

    “许宁。”

    “那你写。”

    “不想了。”

    “为什么?”

    “不归看着窗外:“她的名字为什么要写在我的续页里?”

    “你今天陪她去了。”

    “也对。”

    她又想了一会儿。

    最后写:

    【今天陪朋友去改了名字。】

    没有替她记录叫什么。

    许宁自己有自己的身份页。

    也有她以后想不想开的空白续页。

    名字是她自己的。

    不需要被别人的人生顺手收进去。

    当天晚上,许宁第一次打开了属于自己的个人续页。

    系统问:

    【是否填写第一条?】

    她点:

    【是。】

    输入框里,她想了很久。

    不是:

    【今天我终于有名字了。】

    也不是:

    【从今天开始我叫许宁。】

    她写的是:

    【摄影课周四晚上七点,别迟到。】

    保存。

    然后定了个闹钟。

    这才是她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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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担心的事。

    第二天,不归知道以后笑了很久。

    “她就写这个?”

    “嗯。”

    “挺好。”

    周砚正在她家厨房洗杯子。

    听见以后问:“你第一条是什么?”

    “不告诉你。”

    “熄火?”

    不归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当时问我熄了几次。”

    她沉默两秒。

    “忘掉。”

    “记性正常。”

    “周砚。”

    “嗯?”

    “你今天可以走了。”

    周砚把洗好的玻璃杯放回架子。

    “饭还没吃。”

    “吃完走。”

    “那行。”

    不归本来还板着脸,最后还是笑了。

    吃饭的时候,她收到裴行砚的消息。

    他发来一张合同照片。

    【签了。】

    不归点开。

    是一份现实侧正式劳动合同。

    公司不是什么项目方,也跟恒界没关系。

    一家做地图数据维护的普通公司。

    职位写得很普通:

    【数据质检。】

    姓名:

    【裴行砚。】

    历史关联身份那一栏根本没出现在劳动合同里。

    不归问:

    【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

    【你不是说不想坐办公室?】

    【给得多。】

    不归笑出声。

    周砚问:“谁?”

    “裴行砚。”

    她把手机给他看。

    周砚看完:“挺现实。”

    裴行砚紧接着又发:

    【试用期三个月。干不下去就走。】

    不归回:

    【挺好。】

    他问:

    【哪好?】

    不归想了想。

    【能走。】

    裴行砚过了一会儿回:

    【确实。】

    那天晚上,不归洗完澡出来,发现周砚还没走。

    他坐沙发上看一部已经看了一半的电影。

    “你不是说吃完走?”

    “你没赶。”

    “现在赶。”

    周砚抬头:“真的?”

    不归站着看他两秒。

    “假的。”

    “哦。”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哦?”

    “因为安全。”

    “为什么?”

    “说什么都容易被你挑。”

    不归坐到他旁边。

    “那别说了。”

    周砚还真不说了。

    电影继续。

    看到后半段,不归困得靠在他肩上。

    周砚动了一下。

    “去睡?”

    “再看会儿。”

    十分钟以后她已经闭眼了。

    周砚没叫。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滚完,不归才醒了一点。

    发现自己还靠着他。

    “几点?”

    “十一点四十。”

    “你回去?”

    “可以。”

    不归没立刻动。

    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天周六。”

    “嗯。”

    “你没有换洗衣服。”

    “我知道。”

    “牙刷有。”

    “嗯。”

    “你睡沙发还是很挤。”

    周砚侧头看她。

    不归也抬眼。

    这次没人拿下雨当理由。

    也没人先说“只是今晚”。

    她看了他几秒。

    “床可以睡。”

    周砚没马上接。

    “确定?”

    不归笑了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每次都得问?”

    “重要的事问一下。”

    “确定。”

    他还是看着她。

    “不归。”

    “干什么?”

    “我今天只是睡觉。”

    她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一脚踢他小腿。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怕你明天说我理解错。”

    “我说的是床可以睡!”

    “我知道。”

    “那你还解释?”

    周砚已经笑了。

    不归站起来:“睡沙发去。”

    “刚才不是——”

    “撤回。”

    “关系选择可以撤回,理解。”

    “闭嘴。”

    最后周砚还是睡了床。

    因为不归刷完牙出来,发现他真的在铺沙发。

    她站旁边看了半分钟。

    “进去。”

    周砚抬头:“哪?”

    “卧室。”

    “不是撤回?”

    “现在重新同意。”

    “有效期?”

    不归抓起枕头就砸。

    周砚接住,终于没再问。

    两个人躺到一张床上以后,反而比在客厅时安静。

    灯关了。

    床也确实够大。

    中间一开始还留了挺宽的距离。

    不归躺了几分钟,忽然说:“你是不是快掉下去了?”

    “还早。”

    “你往里一点。”

    周砚挪了一点。

    又过一会儿。

    “再过来。”

    “还要?”

    “不然你睡沙发。”

    他又挪。

    这次两个人肩膀碰到。

    不归没有躲。

    周砚也没伸手把她抱过去。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

    最后是不归自己翻身,额头碰到他肩膀。

    “周砚。”

    “嗯?”

    “晚安。”

    “晚安。”

    她闭上眼。

    半分钟后,又补一句。

    “钥匙不用还。”

    黑暗里,周砚笑了一下。

    “知道。”

    “也别得意。”

    “没得意。”

    “睡觉。”

    “好。”

    这一次,没有谁需要再确认这算不算同居。

    明天早上起来,周砚可能回自己家。

    下周也未必天天过来。

    一把钥匙,一张床,都不用急着变成下一个固定身份。

    至少今晚,他留下。

    是她自己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