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宵胆战心惊地熬了两个晚上,各种偏方都试了个遍,请过两次师父来家里辟邪,最后一个师父走前信誓旦旦地留了几张符咒,让她藏在床铺下,保证那小鬼一接近她就灰飞烟灭。
池宵真就睡了一个安稳觉,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突发奇想要检查藏在枕头里、被套里的符咒时,哗啦啦的,飘絮似的洒了她一身,原来符咒早被撕成了碎片。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莫名其妙停留在录音软件的界面,还多了一段一分钟的录音,池宵鬼使神差地点开,录音里立刻传来奇怪的喘息声,又欲又扫,夹杂着可疑的摩擦声。
手机“啪——”的一下摔在床上,她被对面野蛮又变态的报复手段吓白了脸,根本没法好好去品味那段性感低沉的嗓音。
昨晚她因为好奇什么叫乙抓,偷偷购入几款网友反馈很好的乙抓,她听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还有一只鬼跟她一起听乙抓。
她花大价钱请的师父对它没有起到任何影响,它依旧能随意进出她的房间,甚至还轻而易举地侵入她的手机,留下这么一段挑衅的录音。
说不定它正看着自己,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池宵恐惧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再也不敢独自待在家里,几乎是夺门而出,大力地甩带上门跑进了电梯。
电梯的灯似乎出故障了,在合上的一刹那整个电梯陷入黑暗,池宵的视线被剥夺,听觉加倍放大,不久前被点开播放的喘息声再度响起,这次是贴在耳边,近得耳垂都有黏腻湿热的触感……
池宵双目圆瞪,这时电梯门重新打开,她跟活过来似的,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冲了出去。
站在阳光下,池宵用力抓了好几下耳垂,直把耳垂抓红了才松开手。
她难过得想哭,抽了抽鼻头还是忍住了。
趿拉着拖鞋,雪白的脸上一片迷茫,她确定自己被鬼缠上,可是要怎么样摆脱它。
池宵不自觉地点开了与男友的聊天框,却没什么勇气发信息给他,保守的性子让她认为这种事是谁都不能说的。
她出来的时候身上正穿着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拖鞋,双眼红彤彤的,一副伤了心离家出走的模样,加上模样生得不错,惹得路上频频有人投递视线。
池宵只好低着头快步前进,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人。
对方是典型斯文精英的长相,被撞到了也没生气,有些失礼地多看了池宵几眼。
对面的女生精致得如同一个等身版BJD娃娃,素面朝天,唇红齿白,惹人注意的是她泛红的眼眶。
应该是刚哭过一阵,浑身透着一种容易让人腾升起施虐欲的脆弱。
男人主动扶起她,注意到她穿的还是拖鞋,开口提议道:“你没事吧,这附近刚好有商场,我可以带你去换双鞋。”
池宵皱起眉,有些防备地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男人哑然失笑,将她虚虚揽入怀中,手搭在她的肩上,在她挣扎前小声表示道:“有人跟踪你,到前面路口转弯的时候,你可以悄悄回头看一眼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我现在只是想帮你。”
俊男靓女的组合很难不让人注意,这条路上关注他们的人有很多,被男人提到的戴黑色鸭舌帽的相貌猥琐,加上过去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池宵就真的以为自己被跟踪了,殊不知根本没人跟踪她。
转弯的时候,她匆匆瞄了一眼,心头一颤,低声道谢。
说是换双鞋子,到最后衣服也换了一套,男人又顺势邀请她一起去吃西餐。
“我帮了你,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池宵本来还有些不情愿跟陌生人一起吃饭,他这么一说就释然了,人家帮她挡跟踪者,她请一顿饭确实没什么问题。
是一家高档西餐厅,池宵并不意外男人会挑选这家餐厅,购物时男人对奢侈品流露出的自然与从容,还有独到的品位,就足以看出这位要么是从小就浸润在优渥环境的富二代,要么是自身能力过顶的精英成功人士。
她就是觉得这家餐厅好耳熟,直到入座上了菜单,男人熟稔地报了几个菜品,她才记起是楚巽要跟她约会的那家西餐厅,他们原本计划今晚六点共进晚餐。
现在是16:48。
男人主动问道:“宵宵你想吃什么?”
池宵低着头忙着编辑信息,随口道:“我都可以的。”
她今天实在没有兴趣去约会,陈全的出现是意外,就算没有陈全,池宵也不想在今天约会。
陈全是男人的名字,他一开始就自报了家门,还给她看了证件,以来获取池宵的信任。
进餐的时候他们聊了更多,池宵也因此得知陈全的更多信息。
他自称是小资家庭出身,有自己的事业,至今未婚配尚且单身,聊到这的时候池宵再傻也不可能猜不到对面的意图,她很果断地告诉对方自己有男朋友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是我很喜欢的类型,毫不夸张的说,我都计划好了跟你未来的一切。”
换作一般男人说这些话会显得很油腻,偏偏他说出来自然又认真,他再度说了句可惜了,独自喝了口闷酒,好像真的很伤心,男人故作脆弱的模样的确很让人心怜,整得池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全伤神地道:“我看起来很差劲吗?”
说实话,陈全还是挺符合池宵的择偶标准,颜值达标,温和风趣,事业有成。
池宵安慰道:“怎么会,温柔体贴,还那么幽默,长得也好看,一点都不差劲。”
陈全状似开玩笑道:“你是安慰我吗,还是说这样的择偶标准已经在你男朋友身上实现了吗?”
见池宵顿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叉开话题:“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我想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她不该给联系方式的,但她偏偏是那种别人好好言好语就容易心软的性子,加上她对陈全观感不错,于是给了她的联系方式。
陈全没有再提感情的事,转而问起池宵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不是离家出走,我只是太害怕了。”
池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瞬又回到陈全初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下唇都咬到泛白。陈全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很快低下头掩盖上扬的嘴角。
他问道:“你出来没告诉你的男朋友吗,自己一个人承担会很痛苦。”
哪知池宵反应强烈地道:“不能告诉他。”
陈全诱导着她开口道:“那么我可以在这个不被排斥的范围吗,说来惭愧,我平时很忙,能跟你认识我很高兴,尽管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池宵唇齿微张。
……
池宵与陈全畅聊了一个多小时,害怕天黑要独自回家才匆匆道别,陈全只好驱车送她回到小区。
到家才有空看手机,发现楚巽在半个小时前发了信息,大意是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怎么突然就不去了。
他显然是看穿了自己临时找的借口,以为她是哪里不高兴呢。
池宵有些心虚,她拒绝了与楚巽的约会,选择跟另一个陌生男人共进晚餐是事实,现在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这个谎言也是事实。
“不要多想了,我就是交稿时间要到了,先去画画了。”
她打好字点击发送。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敲响,池宵推开门发现地面堆积着不少保温袋,电梯门那边刚刚合闭。
池宵蹲下来看着这些保温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渣。
池宵并不饿,但还是把这些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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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筷子尝几口,还拍照给楚巽看。
这晚一夜好梦。
第二天她收到了快递,她最近没买快递,下意识认为是楚巽买的,楚巽经常会给她买东西,这也不奇怪。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到飞机盒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衣服,在展开来看清衣服的构造后,池宵倏地塞了回去。
这真是楚巽买的吗?
池宵忍不住脸上发烫。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临时反悔拒绝与他的约会,是在为那件事而生气。
楚巽是池宵的初恋,池宵一直以为自己会有一段相当保守的恋情,至少要有几个月的暧昧期,但是她跟楚巽的进展飞快,快到两人不到一个月确定了关系,甚至他们俩做了,只不过是差点。
因为做到一半,褪去所有的她,眼睁睁看着男友逃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很快传来淋浴器打开的声响,他是有感觉的,却拒绝与她欢好。
池宵当时深受打击,躲在被窝里哭了好久,但不想表现她太饥渴就装作自己没准备好的模样,穿好了衣服假装睡觉,也不敢问他为什么,在那之后好几天都为这事耿耿于怀,她的不高兴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以至于楚巽其实都记在心里。
时隔几天以这种方式唤起那种记忆,池宵属实是不好意思。
她要不要跟他解释自己其实没有因为那件事生气,但是他都主动提出了,拒绝也不好吧。
手机滴了一下,是楚巽那边发过来的。
“今晚想吃什么,家里的食材不够了,我再去买点。”
池宵忸怩地打着字:“你看着做嘛,反正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他应该也是不好意思,根本没提衣服的事。
当池宵拿起衣服对着镜中的自己比划时,她还是忍不住发出感慨,这种只堪堪包裹了三点一线的连体衣真的能穿上去吗?
她在洗完澡后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配套的兔耳朵发箍,被池宵藏在抽屉里。她穿戴好后又很不好意思地在外面套了一件浴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站在浴室内始终没敢出来。
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发来一条消息,是闺蜜秦箐问她战袍收到了没的消息,池宵无意说漏了嘴,没想到对方会记在心上甚至出谋划策。
楚巽开门回来的时候,池宵还在浴室里一个劲地欣赏自己。
他把食材放在一边,瞧见了随意丢在地上已经被拆开的快递盒。
“宵宵?”
他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习惯性地收拾地上的垃圾,这盒子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味道刺鼻浓烈,他上网查了下牌子,打算按照池宵最近购物的习惯,给她买一些更有质感材质亲肤的衣服。
他浏览了两秒店铺,快速向下划动,确认这家店只贩卖一种类型的衣服,关上了手机。
池宵是典型的乖乖女加宅女,平常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圈子很小且排外,每天的事情就是上网冲浪,接点稿子,享死宅生活。
他观察了池宵很久,根据她的状态打造出她最容易接受的形象,温柔体贴,克制有度,冲淡平和。
所以他不去在乎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他准备的餐厅共进晚餐。
哪怕那个男人看起来更符合他扮演的形象,他们交谈起来又是有多么热火朝天,激动之时甚至还握起了手。
他也不在乎池宵还要为此对自己这个正牌男友撒谎。
现在他也不该在乎池宵购入了她以往根本不会买、连刷到都要点“不感兴趣”以来减少推荐的几片布构成的衣服。
但他又不是圣人,而是一个抱有私心只想独占她的恶鬼。
恶鬼装人很累,尤其他根本不温柔不大度不克制。
他想,如果池宵爱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他真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