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34. 真心
    谢濯得知宜歌被官府的人带去问话时,正要动身前往县衙。

    却未曾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来闹事的是曹老爷子。

    他得知儿子死讯后便赶来了吴江,这几天一直跟着官府打探杀害儿子的凶手是何人。

    曹老爷子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谁杀了他的儿子,此人光是绳之以法还不够,他还要让其家人身败名裂。

    官府几天下来都没有头绪,无法确定嫌疑人。就在今日,他远远看见捕快去了谢府。

    从谢府出来的是位女子,而后一位男子回来。

    曹老爷子在谢宅门口闹起来,大声嚷嚷说,这谢府草芥人命,害他儿子性命。

    如此大声喧嚷,片刻后便有一群男女过来围观。

    谢濯让五福把人请了进来。

    “说吧,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曹老爷道,“杀人凶手,你这是打算也一并杀了我么?”

    那位年轻娘子想必就是这位郎君的妻子,她看着瘦弱不可能会杀了自己的儿子。官府前脚带她去问话,他后脚就回来实在可疑。

    谢濯没有应他的话,只扔了一叠纸在地上。

    曹老爷捡起来扫了一眼,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家里的事?

    他什么时候查的?

    谢濯嗓音清淡:“不必如此惊讶。如果不是你儿子多次在我面前碍眼,我不会查他。没想到这一查,还能查出这些东西来。”

    “你们做的那些事,一条命都不够赔。”

    “我不想多管闲事,你要是识相就滚回吴江去。”

    说罢,谢濯拂袖扬长而去。

    曹老爷怔愣在原地,这不是在平望,在平望或许他可能无法无天,可他在吴江无权无势。

    *

    谢濯到衙门时,宜歌还在接受审讯。

    他看着朱漆门口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宜歌终于出来。

    宜歌徐徐走到他面前,眼眶发红,“对不住,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那日在茶楼,他明显想要讨好于你,我亦知晓你不并不想搭理他。”

    “他来找到我,想通过我与你搭上关系。起初我拒绝了他,可他仍然不依不饶。”

    “也因此,官府认为他的死会与我有关系,是我败坏了谢家的名声。”

    最后一句话,透露着愧疚与委屈。

    谢濯将她揽入怀中,轻柔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嗓音如春风细雨,“没事。既然与你无关,就不必放在心上。”

    语气温柔,可眼底却一片寒意。

    她对他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

    曹向之死在吴江闹得满城风雨。

    是日,雁芳回娘家,何绩难得也随她一道,她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到了周府,众人都知道周二娘子被官府喊去问话了。

    雁芳问起这件事,卫沅君道:“我问过二娘子了,她说是这个曹向想通过她结识谢郎君,因此有了交集,官府才传她问话。”

    雁芳了然转头看了何绩一眼,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复移开视线眸光黯淡下来。

    曹向之案不能拖着一直不结,县令无法忍受在他任职期间有悬案。

    于是,最后以“意外”结了案,再通知亲属带回尸首。

    曹老爷子来到县衙什么也没说,只泪横满面将儿子的尸体带回了平望。

    邓嬷嬷说起这件事,有些唏嘘:“这事闹得人心惶惶,没想到竟然是意外。”

    她叹道:“唉,也是命啊。这年纪轻轻就没了。”

    因为宜歌,谢沁雪愈发爱往潇园跑,对于这个意外死亡案,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大嫂去县衙那天,府里来了许多官兵呢。在府里查来查去的,这阵战好像笃定大嫂就是凶手一般。”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是意外。”

    宜歌掀眸,淡淡看了一眼墙下的栀子花和晚香玉,似雪一样白净,看着圣洁而纯真。

    嘴上她说着:“县令大人也是怕有怨屈在其中。无论如何,一个生命就这么没了是有些可惜。”

    “希望他早日投胎吧。”

    心里却与嘴上说的南辕北辙,她希望这种人最好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入轮回。

    即便在其他人看来,曹向的死是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可总把死人挂嘴边总归是不吉利。

    于是众人岔开了话题。

    *

    许霞一直在想方设法为女儿谋求高门,但是她在吴江并无什么人脉可言,与那些官夫人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这日尤循正好在家,她与他提起女儿的婚事。

    尤循:“这丫头心气太高了,高门哪里那么容易嫁。”

    “心气高怎么了,能嫁入高门那也是真儿的本事。”许霞道,“你别在这说风凉话。在外头混迹这么多年,你应该也结识了不少官员吧。有本事牵一牵这个线。”

    尤循闷了口酒,忖了忖:“还真有一个,官职还不小。”

    他没有说年龄,许霞狐疑道:“这位大人多大年纪了?”

    尤循有些心虚:“快…五旬了吧。”

    五旬?都大真儿两轮了,这么大年纪官职又不低,想必也不是正妻。

    许霞瞪了他一眼,“五旬?你这是要真儿嫁个爹啊,亏你想得出来!”

    果然不靠谱,许霞不在理会她,思忖良久起身去了宜春堂。

    许霞的到来,令秦夫人有些纳罕。

    自从她丢失管家权后就鲜少来宜春堂了。

    许霞有些尴尬和难堪,好像从前做的那些事又曝晒在阳光底下,毫无遗漏地展现在秦夫人面前。

    见秦夫人一副温和的样子,想来已经不计较,她这才寒暄一番,随后提起尤淑真的婚事。

    许霞觉得秦夫人早年撑起谢家,在外奔波,她应该是结实了一些官家女眷的。

    “我近来为真儿的婚事头疼,总也找不到合适的。”许霞道,“妹子,你也是她长辈,能否看看有无适婚的郎君。”

    秦夫人知晓她近来为女儿操心婚事,虽说她是做了些错事,可是在她困难的时候的确是帮她减轻了负担,无论心思单纯与否。

    一门婚事而已,最后能不能成自己也不能决定。

    秦夫人:“那我这几天给淑真留意一番。”

    许霞面露喜色道谢回了西院。走前不忘暗示要求一个清流人家。

    数日后,许霞再去宜春堂,秦夫人告诉她,安巷窦家小公子比尤淑真年长两岁,还未成亲。家中父亲任五品官职,母亲是商贾出身,窦小公子聪慧为人正直。

    窦家不看中门第,只看姑娘家的品行。

    许霞听了有些失落,这与女儿要求的标准还是有差距,远远不如女儿口中的高门大户。

    但其实也很好了,许霞回到西院嘴皮子磨破了才劝动尤淑真同意去和窦小郎君相看。

    等到日落西山时,许霞见尤淑真回来,期许地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尤淑真道,“我反正不喜欢。”

    说罢,她转身进房。

    许霞也别无他法了,总不好再舔着个脸去找秦娘子寻个门第更高的,也有些为难人家。

    女儿的婚事只好先放着了。

    *

    如今是夏季,谢沁雪也常出来走走。

    一出来,她总爱往潇园去。一是喜欢和这个嫂嫂相处,二是惦念嫂嫂的厨艺。

    宜歌给她做了盘东坡豆腐。

    缠枝纹瓷盘上,六块豆腐被煎至金黄置于酱料中,其上撒了些葱花。咸香扑鼻,尝起来外焦里嫩。

    谢沁雪随口说了一句:“大哥也喜欢吃这个。”

    宜歌默默将这句话记了下来。

    也正好谢濯今天回府回得早,平时俩人也在潇园饭厅里用饭。她想着今日亲手做一盘东坡豆腐让他尝尝。

    等菜备好,谢濯来饭厅瞥过桌上一眼,“我先不吃了,临时有事。”

    “现在?”宜歌温声道,“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

    谢濯仍是坚持:“不了,此事耽误不得。”

    宜歌垂眸了会,抬眼往他,声音清婉:“天气炎热,你注意防暑。”

    谢濯颔首,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宜歌视线转向桌上的东坡豆腐,她也没了心情吃饭,于是走出饭厅。

    宜歌发觉他对她似乎越发冷淡,是莫名其妙、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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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征兆的冷淡。

    从何时起呢……

    宜歌注视黛瓦下的栀子花和晚香玉,似乎是从那日他在县衙等她后。

    她骤然蹙眉,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宜歌按下心中怀疑,走出潇园。

    一阵风来,树叶沙沙作响,地面漂移来一张淡褐色的纸张,恰好在宜歌面前停下。

    她定睛一看,红色手印中出现的“杨宜歌”三个字,她顿时瞳孔一缩。

    五福过来将契纸捡起来,向她问了声好。

    宜歌顿感魂飞魄散,没有回应他。

    她的卖身契怎么会在谢濯手里?他留着干什么?

    宜歌重新凝聚精神力,看向五福离去的背影。

    不行,卖身契一定要拿回来,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周家二小姐,但是卖身契在他人手中,总觉得命门被人控制住了。

    宜歌来到书房前,抬腿要进去,门前的两位小厮拦住,“少夫人,郎君不喜别人进他书房。”

    她肃然:“我难道是别人?”

    俩位小厮相视一眼,“这…”

    “和你们开玩笑的。”宜歌摆摆手,笑得温和,“我当然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到现在也未曾进去过一次。今天来,是他有东西落了,我给他拿好及时送过去。”

    俩位小厮没有怀疑她说的话,各自往旁边挪了一步。

    宜歌推门进去,入目的是布置极其简单的书房,除了文书、墨宝、桌椅别无其他。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花草装饰,单调无味又异常灰暗。

    宜歌在黄花梨木书桌上寻找了一番,没发现那张身契。于是转身在后面的书柜上找,足足翻了半个时辰都没翻到。

    她环顾四周,换个地方继续找,这时门被打开,一束强光照进来,在地面分割出泾渭分明的明暗面。

    “在找什么?”

    身后响起冷硬的声音。

    宜歌直起身,侧身淡淡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谢濯在书柜右侧墙壁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张契纸,“这个?”

    房门早就被阖上了,屋内只剩下俩人对峙。

    外面蝉鸣不绝,内里却静谧得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宜歌凝视他手中碍眼的卖身契,她一直视其为耻辱,袖笼中的手紧了紧,语气澹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濯惊异她没有继续掩盖,语气冷硬:“大概是你杀了曹向的时候。”

    “不,准确来说,是在施粥的时候。你不姓周,姓杨对吧。”

    “不得不说,你演技不错。整个周府都没看出来。”

    昭令抬眸瞥了他一眼,他居然这么早就知晓了。

    谢濯继续道:“自从我救过你后,你的每次接近都是蓄意的。”

    宜歌似乎想通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会突然上门提亲,她在利用他,他也是。

    他语气似乎有阴阳怪气之意,宜歌不甘示弱,“呵,你呢?你以为你有多无辜。冰人上门的时候可没说谢府是这么个局面,府中庶务不在秦大娘子手中反而落在了旁人兜里。”

    “你的目的显而易见。我又没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娶。”

    谢濯漠然看着她,这才是她原本的面目,之前的温柔体贴皆是伪装。

    宜歌的视线与他对上,“我实在不明白,你要这个身契有什么用。”

    话音一落,她一把将身契扯过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回到潇园。

    谢濯不置一词,只淡漠地看着她离开。

    潇园里还栽着梅花,这个时节枝桠上已经不见一点红了,宜歌忽感惆怅。

    要说对他一开始是算计,那她承认的确是,可后来不是了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情。

    难道他对她没有半分真情么?那先前的这些好算什么……

    他记得她爱吃甜的,好吧,虽然自己实际喜欢吃酸的。

    但是,她记得自己生病,他担忧着急的样子;她记得因为自己放了一支梅花在净瓶里,他看见便寻了满园的名贵梅花;她记得自己扒在案上睡着,他抱她时轻柔的动作。

    如果这些全部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原来即便不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