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35. 念念不忘
    宜歌回到卧房,坐着梳妆台前,手中捏着身契。

    她看着铜镜中面目清冷的女子,因眉中红痣,神情带了些慈悲。

    以假面示人,时刻都要担心身份会不会被揭穿,其实她也有些疲倦了。

    宜歌打开妆匣,里面躺着谢濯提亲那日送的蝴蝶银簪。

    鸢儿见阿姐神色倦怠,忧心询问:“阿姐,你怎么了?”

    宜歌眸子转向她,笑道:“没事。”

    鸢儿瞥见阿姐手中的契纸,她不识得多少字但是那三个字还是认识的,这就是当时爹娘逼阿姐签下的那张卖身契。

    “阿姐…”

    宜歌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说道:“这张卖身契是在谢濯书房找到的。”

    鸢儿愕然,宜歌道:“他早就知道了。”她突然笑起来,似是自嘲,“不过呢…反正我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室内沉寂了一会,宜歌出声:“阿姊,你先出去吧,我想歇一会。”

    鸢儿不再置词,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宜歌起身,将身契放在烛火上,火苗猛然窜起吞噬契纸。

    窜起的火苗倒映在她黑润的瞳孔中,那张契纸顷刻间化为灰烬,可这么点火苗燃不尽她痛苦委屈的过去。

    如果你问她,后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她想她是不后悔的。

    人与人差距太大了,两个相貌相似的人命运截然不同,

    一个吃尽苦头,挨饿受冻;一个有家人疼爱,锦衣玉食。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上天如此不公的对待,又凭什么自己就要认命为妾被折磨。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会再有回头路,也不可能回头了。

    倘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假冒周家二娘子,借她的身份改命。

    契纸彻底化为灰烬后,宜歌觉得疲惫上榻小憩。

    这一觉睡得昏沉,睡到了酉时。

    室内昏暗沉沉,令人迷蒙恍若隔世。

    她起来出了潇园去到后花园散散步,园中夏日自然不如春日般姹紫嫣红、群芳争艳,但是浓郁的茉莉香扑鼻而来,平添了些清凉之感。

    不远处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两个婢子在争吵。

    宜歌循声走过去,两个婢子闹得正凶,她们分别唤桃杏和桃妆。一位相貌秀气的小厮长云在旁边劝架,奈何说什么都不管用。

    眼看着快要打起来,鸢儿轻咳了一声。率先听到声音的是长云,他转头看见少夫人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刻意放大声音:“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桃杏桃妆听到少夫人来了停下手,对宜歌行礼。

    在主子面前闹这么一出实在是不成体统,没有规矩可言。两个丫头揪着手指头不敢出声。

    宜歌:“这是怎么了?因为何事吵架。”语气轻柔,没有责备之意。

    两人大概也想不到少夫人还会询问她的矛盾从何而起,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感情上的事情……

    三人是好友,其中桃妆对长云颇有好感,但是又不太好意思,于是每次都让桃杏转赠物什给他。

    这一来二去的,就产生了些误会,而方才他的劝架更是火上浇油,所以越吵越凶。

    这种事,两个婢子不太好开口讲与少夫人听,似乎…也没必要。

    良久,桃杏道:“回少夫人,没什么大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宜歌看了眼长云手中的香囊,还有桃杏桃妆腕间的手串,这两个手串一看就是一对的,她心神领会:“有什么事好好说,兴许是有误会。把误会说清,莫要伤了对方才是。”

    两人怔住,异口同声:“是。”

    宜歌出了花园往潇园方向走,身后有人喊住她,“少夫人。”

    她转身,是刚才那个小厮,长云将簪子呈上前:“少夫人,您的东西掉了。”

    那桃杏桃妆之间误会倒是解开了,但是桃妆还生他的气,连带着桃杏也不理他了。两人高高兴兴手牵着手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

    长云边走边想如何赔罪,却捡到了一支发簪。他猜应该是离开不久的少夫人的东西,赶忙追上来物归原主。

    从假山石后面冒出来的尤淑真撞见这一场景,如同知道了惊天秘闻,赶紧拉着青梅躲在假山石后面窥视眼前的一切。

    等人走后,尤淑真神动色飞道:“青梅你可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青梅大概猜出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奴婢都看见了。”

    尤淑真不怀好意自语:“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她眼比头高,看不上母亲和秦夫人介绍的郎君,心里还是觉得表哥好。如今撞见这一桩事,便可以作势让表哥休了那周娘子,届时自己就有机可趁了。

    宜歌望着手中蝴蝶银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带着身上了,心里又腾升一股烦躁感。

    他都对你无情了,怎么自己还魂不守舍、念念不忘呢,也太不争气了。

    宜歌回到潇园,梅花树郁郁葱葱,有些品种特殊也还开着花。

    她觉得碍眼,一声令下:“把这些全拔了。”

    众人以为自己听岔了,当初郎君将这些梅花寻来的时候,少夫人.肉眼可见的喜悦。

    怎么才开一次花就要拔了?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开始行动干活。

    仆从们将已经过了花期的梅花树移出了潇园,院子里还剩开着花的松红梅。它与梅花相似,故称松红梅。

    但仆从们并不知晓松红梅并非真正的梅花,只当是极其珍稀的梅花品种。又觉得少夫人爱梅,也许是一时生气冲动,这么珍贵的梅花移除了可能会后悔,都有些犹豫要不要移出去。

    一时不好拿主意,只能求助邓嬷嬷。

    邓嬷嬷问:“少夫人,这个也要移出去吗?”

    宜歌看了眼鲜妍的松红梅,斩钉截铁道:“当然。”

    她手中还握着蝴蝶银簪,本是想着丢掉的,但是好歹也是银制的呢,心里真有点舍不得。

    于是,让鸢儿把簪子放在妆匣最里头,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等园子里的梅花全部移出去,一片狼藉的景象收拾好后,宜歌坐在槐树底下乘凉。

    蝉鸣不绝,夏季总是容易困倦,昏黄的霞光更似催眠药,令宜歌徐徐阖上眼。

    墨色渐渐爬上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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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隐退,如新眉的弯月跃上了树梢。

    谢濯踏进潇园,看见宜歌躺在竹椅上小憩,睡容静谧恬然。

    清风拂过,槐树叶悄然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她悠悠转醒。

    睁眼便触及一抹玄色身影,视线往上两人短暂对视复各自别开眼。

    竹椅旁边置有圆桌,其上放了一壶茶和一盆糕点。

    谢濯正好有些渴了,便就着这壶茶喝。

    温热的茶水入喉,他蹙着眉,垂眸看着青瓷杯中剩下泰半的碧清。

    里面的茶不是他喜爱的茶

    宜歌:“这就是普通的茶,要喝你想喝的就自己去煮。”

    谢濯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这些日子桌上总会准上那么一壶皋芦茶,他似乎也是习惯了,下意识以为面前的茶壶中是他喜欢的茶。

    他又吃了快盘中的糕点,才放入口中,面色便古怪起来,忍不住问:“怎么是酸的??”

    他记得她不是喜欢吃甜的么?

    宜歌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却不饶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吃苦啊,没苦硬吃。”

    谢濯一噎,无话可说。

    *

    枯叶萧萧而下,被冷情的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飘过朱墙。

    再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了,七月初七正好也是俞青红的生辰,她这个人好热闹,就向结识的娘子们递了请帖,其中自然少不了昭令。

    乞巧节这天,但凡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会为家中未出阁的女儿在庭中结彩楼。如今是宜歌持掌中馈,身为长嫂当然少不了要她操持。

    谢沁雪察觉大哥大嫂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似乎是闹矛盾了,但是又不太像。

    她思及良久,还是决定问问:“大嫂,你和大哥是怎么了?是吵架了么?”

    “没什么。”宜歌岔开话题,“你选选要什么样的彩绸。”

    谢沁雪见大嫂回避这个问题,她便也不再多问,再怎么样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不好过多插手。

    夫妻吵架乃是常事,说不定再过个几天就和好了呢。

    又起了一阵秋风,卷起枯叶和些许沙子离开了潇园。

    尤淑真自那日撞见长云递给宜歌一支簪子后,便自觉抓到了她的把柄,恰逢又嗅到表哥与她之间不和睦的气味,就更加确定周娘子背叛了表哥。

    近段时日她让青梅跟着那个叫长云的仆役,看看这两人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结果,青梅告诉她,长云与少夫人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未经过潇园,反倒是与一个叫桃妆的婢子甚是亲昵。

    尤淑真听了直皱眉,“你确定没看错?”

    青梅一向怕她,连忙摇头,“没有看错,奴婢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尤淑真深信不疑,那个叫长云的,样貌俊秀,周娘子有没有看上他还真是未尝可知。青梅没有看见不代表两个私下没有见面,至于桃妆…也许这丫鬟还不知情,或者长云想攀枝有意瞒着呢。

    她还是让青梅去盯着长云。

    青梅心里很是不情愿,因为她真的不想看着别人谈情说爱了!

    但是不敢违抗她,只能应承下来。

    七月初七这天,宜歌应邀到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