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宜歌在第二天便惩罚了一些懒惰懈怠的人,同时也奖赏了一些仆从。
思来想去,玉露还是不能留着潇园。
但人做事有时候不能太绝,宜歌将她安排到浣衣院做个二等婢子,月例照常发。
玉露知晓少夫人的用意,她原本就是西院塞过来的内鬼,虽然后来倒戈但是这怎么能消除人家心里的疑虑。
她收拾好东西去了浣衣院。
自宜歌接管府中事务后,鸢儿便顺理成章成了大丫鬟。
宜歌觉得她年纪小又单纯,怕她有些事自己无法面对,便想着提拔一个人上来帮帮她。
之前的管事嬷嬷是西院的人,已经让宜歌打发走了。她想起邓嬷嬷或许可以,不过不能提拔太早,免得有人心生妒忌。
宜歌便调邓嬷嬷到潇园来明面上当个粗使婆子,“邓嬷嬷,鸢儿是我的陪嫁丫鬟,年纪还太小。你经历的事多,麻烦你多照顾。”
这句话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邓嬷嬷一时受宠若惊,“可…老奴…也未曾……”
从上回交代她的事,她能做得百密不疏,不乱阵脚,杨昭便看到了她的能力。
杨昭笃定:“嬷嬷,我相信你。”
这句话无疑给邓嬷嬷吃了一颗定心丸,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厢雁芳端着碗绿豆汤进去书房,何绩正凝神看书并未注意到她,直到她逐渐靠近。
何绩抬眼扫了一眼,坐回圈椅上,视线注视着书卷:“放下碗就走吧,以后不必来送。”
雁芳身形微僵,扯出一抹笑道:“夫君用功是好事。这样热的天,喝口绿豆汤降降暑气。”
随后一碗看着清凉的绿豆汤摆在他面前,良久何绩才执起勺子喝了一口,“好了,我已经喝了你走吧。”
雁芳并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他旁边开始磨墨,何绩下意识与她拉开距离。
雁芳柳眉往下压,语气委屈:“是我哪里做错了么?你日日待在这书房里。我们还没有圆房……时间久了我没有身孕,母亲她……”
说着她便抽泣起来。
何绩顿了一下,当然知道夫妻行周公之礼那是理所当然,他也该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只是心中始终迈不过那道坎,总觉得对不住兰儿。
同时也明白,如果夫妻两个人时间久了没有孩子,那么受磋磨的会是她。
“到时候我自有说辞。”
雁芳蹙眉,说辞?这还有什么说辞?
灵光一闪,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气不打一出来,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书房。
*
算起来卫沅君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了,宜歌找了个时间带了许多补品回周府。
周老夫人很久不久孙女了,孙女突然带着孙婿一起来令人惊讶又高兴,“兰姐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祖母也好好准备准备。”
“本来早就该来的,只是一时有些忙不过来。今日得了空就来了。”宜歌道,“嫂子怎么样?”
周老夫人道:“好着呢,你嫂子肚子里的胎儿也安好。”
谢濯轻瞥了一眼这对“祖孙”,俩人十分热络,似乎他并插不上话。
片刻后,卫沅君来到浔园,周老夫人见她过来,示意梁嬷嬷去搀扶,关切道:“不是说你在房里安胎么?遣个婢子来问候一声就是了。”
卫沅君笑道:“小姑子回来了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要过来,况且我又不是动了了。孩子乖着呢,祖母不必担心。”
宜歌循着视线在她身后看见了妇人装扮的碧桃,旁边还有婢子搀扶着。
周老夫人本来心情甚佳,一见到碧桃便黑了脸,“不老实在院里安胎,跑来这做什么?”
碧桃福身,看了眼宜歌,“妾听闻二小姐回来了,想着主仆一场便自作主张来看看。二小姐近来可好?”
周老夫人一下心里堵得慌,宜歌接过话,语气平淡:“我很好。”
碧桃转身落座之际,宜歌出声:“你身子重还是回去得好,毕竟…这个孩子对于你来说意义非凡不是么?你可得小心着点。”
屋内众人皆沉默,似乎是认同了这番话。
碧桃有些难堪,面部略微抽搐,却也浅笑道:“是,妾会注意的,多谢小姐关心。”
周老夫人并不待见她,可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卫沅君见状道:“碧桃,你回去吧。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碧桃手指蜷缩,与其说是养胎不如说是禁闭。她住的那个院子,自己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闷得她烦躁。
这才出来多久,这就急着下“逐客令”了。
见她久久不动作,卫沅君贴身婢女道:“桃娘子,主母也怀着身孕呢,难不成你要她扶你不成?”
碧桃环顾四周,众人的眼神令她如芒被刺,似乎所有人都厌恶她,尤其是上座的老祖宗。
罢了,以后日子还要在府中过下去的,何必徒增他人的嫌恶。
碧桃起身淡笑道:“那妾就先走了。”
她走后屋内的沉闷气息渐渐消散,慢慢欢快平和起来。
宜歌是早上回的周府,用过中饭后直到酉时便离开了。
周老夫人虽然不舍得,但是也明白谢府还有一堆事物等着孙女处理呢,便没有再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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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望县郊外发现一具白骨尸。经仵作鉴定,死者为一名男子,致命伤在胸口处,为尖锐之物所致。
由于死亡时间过久,仵作也无法确定该男子死亡具体时间,只能推测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前年冬天。
平望县县令查阅了卷宗,近两年并无失踪人口,然而出了人命尸体不能连身份都不确定,于是遣捕快在发现尸体的周围地区盘查询问。
这一举措无疑是正确的,没过几天就知道了死者乃曹府管事马顺。
据曹府仆从提供的信息得知,前年冬天曹少爷新纳的小妾逃跑了,管事带着几干人去找,结果人没找到管事却失踪了。
根据现有的线索,那位逃跑的小妾便是最大嫌疑人。只是可惜她的家人已经不在平望了,无法得知她具体行踪。
平望县县令查了一个月没有头绪迟迟无法结案,在众人眼里便成了一桩悬案。
吴江平望两县相隔并不太远,商户之间有一定生意往来,他们在途中自然也听说了这桩命案。
宜歌在街巷面无表情听着人们讨论,说实话马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要比她想象中晚许多。
出了巷子再往前走数步便是茶楼,谢濯最喜欢喝的皋芦茶就出自这家。
前几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请了一位大夫来说是要给她调理身体。虽然打一开始的接近事有带有目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的,他对她的好,她都能看见,那么也应该做些什么回应。
宜歌提裙拾阶到二楼,小二看见她问:“客官需要些什么?”
“来一壶皋芦茶。”
“好嘞。”
须臾后,小二捧着茶壶过来,“您的茶,客官小心烫。”
小二转身之际,宜歌唤住他:“等等,能否告知于我皋芦茶如何煮才能醇厚么?”
“……如果不行的话……”
“可以是可以的。”小二道,“但是劳烦娘子莫传出去。”
宜歌颔首:“不会的,学来也只是图个方便,今后我在就在这买茶叶,不单单只是皋芦茶的。”
小二做出请的手势笑道:“还请您随小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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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茶还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如若不控制好火候和时间一壶的茶就废了。
宜歌跟着茶博士练习了两个时辰才把握些技巧,茶博士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娘子在家多煮几次就熟练了。”
再煮一壶茶后,宜歌便出了茶间。
走到楼梯口时,一前一后两位男子迈步进来。
前面那位是谢濯,她并不奇怪。令她惊异且有些心慌的是跟在谢濯后面谄媚讨好的男子。